第二天，天還黑沉沉的，連一絲亮光都沒有，林正天就帶著云月急匆匆出了門。

風依舊刮得厲害，吹得人衣裳獵獵作響，路上飛沙走石，讓人幾乎睜不開眼。

沿途一片安靜，連一聲蟲鳴鳥叫都聽不見，只有風聲在耳邊嗚嗚地吹，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云月緊緊跟在師父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總覺得暗處有什么東西在盯著他們。

趕到黃河邊時，天色依舊陰沉得可怕。

渾濁的河水翻騰咆哮，卷起一個個巨大的漩渦，浪頭猛烈拍打著岸邊的泥石，濺起渾濁的水花。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腥味，像是腐爛的魚蝦，又夾雜著一種難以形容的、令人作嘔的土腥氣。

林正天站在岸邊，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死死盯著翻滾的河水，手指迅速掐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師父，是不是……”云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封印松動了，”林正天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且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

照這個速度，根本撐不到二十年，最多……最多一年，封印就會徹底消失?！?br>
云月倒吸一口涼氣，渾身發(fā)冷：“師父，封印按理說不應該提前這么久，現(xiàn)在為何會提前這么早就松動了？”

林正天眼神銳利地掃過洶涌的河面，語氣沉重：“不像是自然消散的痕跡。

這感覺……是有人故意破壞，有意而為之！”

“什么？”

云月失聲驚呼，“誰會做這種事？

破了封印，對這世間有什么好處？！”

“不知道，”林正天搖頭，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必須在封印徹底消失前，重新啟動大陣，再次封印！”

云月立刻道：“那師父，我們還等什么？

趕緊開始吧！”

“哪有這么容易！”

林正天說道，“重新啟陣封印，就憑你和我兩人，根本不可能辦到！

這需要極強的法力和多人合力護持。

必須立刻請你兩位師伯出山，共同商量對策才行?！?br>
“兩位師伯？”

云月想起那兩位常年云游在外、行蹤不定的師伯，“他們現(xiàn)在會在哪兒？”

“我己經(jīng)感知到他們應在東南和西北兩個方位，距離不近，”林正天眉頭緊鎖，“眼下只能先回去，我立刻用秘法傳信，請他們以最快速度趕來。

耽誤不得！”

云月看著咆哮的黃河，心里一陣發(fā)怵，又想起另一個問題：“師父，那當年……這封印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既然當年能封住，現(xiàn)在照做不行嗎？”

林正天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無力：“當年參與封印的高人，如今大多己經(jīng)不在了。

我的師父，也就是你的師祖，曾對我提起過，那一次幾乎是集合了當時所有玄門之力，還借助了天地機緣。

但最關(guān)鍵的是……當年若不是得了此地山神傾力相助，恐怕根本不可能完成封印?！?br>
“山神？”

云月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是啊，”林正天點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群山，語氣帶著敬畏和感慨，“那位山神性情孤高，卻心懷慈悲。

但那場封印之后，她也就此失了蹤跡，再無音訊。

我也只是小時候隨師祖見過她一次……”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對了，最后一次感知到她的氣息，還是幾十年前，我和你兩位師伯年輕云游時，在這片山林里遭遇了一大群山狼伏擊。

那些**眼睛發(fā)紅，兇猛異常，我們幾乎要抵擋不住。

就在最危急的時候，忽然一陣地動山搖，旁邊林子里猛地躥出一頭巨大無比的黑熊，人立而起，發(fā)出一聲震天吼叫，那聲音竟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威，瞬間就把那些發(fā)狂的山狼嚇得屁滾尿流，西散逃竄了。”

“黑熊？”

云月驚訝。

“嗯，”林正天眼神肯定，“那絕非尋常黑熊。

它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靈光，驅(qū)散狼群后，它回頭看了我們一眼，那眼神……深邃得像古井一樣，充滿靈性。

然后它就轉(zhuǎn)身消失在深山老林里了。

師伯后來才說，那恐怕就是此地山神顯現(xiàn)的一種法相。

她雖不現(xiàn)真身，卻仍在暗中庇護著這片山地。”

說到這里，林正天收回目光，表情更加凝重：“可如今，封印松動，戾氣外泄，不知山中又起了什么變故。

山神是否安好？

是否還會再次相助？

這些都是未知數(shù)。”

他越說越覺得事情棘手，甩了甩頭：“不能再耽擱了！

云月，我們先回去！

我得立刻給你兩位師伯傳信。

另外——”他指著黃河岸邊不遠處一個略微高出地面的小土坡：“在那坡上，得趕緊搭個簡陋的棚子。

必須安排兩個可靠的人日夜守在這里，時刻關(guān)注黃河的動靜，有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一旦河水出現(xiàn)異變，或者封印加速瓦解，我們必須第一時間知道！”

云月順著師父的手指看去，只見那土坡光禿禿的，孤零零地立在狂暴的黃河邊，仿佛隨時都會被洶涌的河水吞沒。

一陣帶著腥味的冷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天色依舊昏暗，黃河的咆哮聲仿佛巨獸在低沉怒吼，一聲聲撞擊在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