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封神:忘川之上》是揚帆棄浮生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后背。。夢里很黑,黑得像沉入深海。但在最深的地方,有一個女孩的聲音,她在喊一個人的名字。那個名字很長,我總聽不清最后兩個字。但我能聽出她的聲音里有一種東西,像廢墟縫隙里長出的小花,像冬天最后一根火柴劃燃時的光。。也是絕望?!獜奈移邭q那年失去記憶開始,到現(xiàn)在二十七歲,整整二十年。每次眼看要抓住她時,我就會醒來。醒來時枕頭總是濕的,不是眼淚,是冷汗。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在夢里喊的,和她喊的...
精彩內(nèi)容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釘子一樣扎過來。,三十來口人,擠在幾座用廢墟材料搭成的棚子里。平時這個時候,大家該干嘛干嘛,可今天,所有人都站在空地上,看著我——看著我懷里那個穿著極夜城軍服的女人?!瓣懨撸 币粋€中年女人沖過來,“你瘋了?帶極夜城的人回來!她受傷了?!蔽依@過她,往老鐘的棚子走。“受傷了扔外邊??!你帶回來,萬一他們的人找過來——那就讓他們來?!?,鉆進(jìn)老鐘的棚子。,處理自已胳膊上的舊傷??匆娢冶е鴤€血人進(jìn)來,他騰地站起來,臉色瞬間變了。
不是憤怒,是震驚。是那種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的震驚。
“她……”老鐘的聲音發(fā)顫,“她怎么……”
“你認(rèn)識她?”我把女人放在老鐘的床上,轉(zhuǎn)頭盯著他。
老鐘沒回答。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女人的臉,手在抖,纏了一半的繃帶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老鐘!”
他像是被驚醒,猛地移開目光:“不……不認(rèn)識?!?br>
“你放屁。”我指著女人的臉,“你剛才的表情,分明是認(rèn)識她?!?br>
老鐘沉默。
我盯著他,等一個答案。
棚子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女人的呼吸聲——很淺,很弱,像隨時會斷掉。
“先救人。”老鐘終于開口,聲音沙啞,“救活了,我告訴你?!?br>
他彎腰,開始處理女人的傷口。我站在一旁,看著他熟練地剪開軍服、拔出箭頭、止血、上藥。二十年了,我從來不知道老鐘會醫(yī)術(shù)。
“你還會這個?”我問。
“以前學(xué)的?!崩乡婎^也不抬,“在極夜城的時候?!?br>
我愣住。
老鐘從來沒說過他在極夜城待過。他說他是拾荒者,生下來就是,一輩子都是。
“你……”
“閉嘴?!崩乡姶驍辔遥暗任揖韧耆??!?br>
我閉上嘴,看著他忙活。
女人的傷比看起來嚴(yán)重。腰上的刀傷很深,差點傷到內(nèi)臟。腿上的箭傷倒是小事,但失血太多,整個人白得像紙。老鐘處理了半個時辰,才把血止住,用繃帶把傷口裹好。
“命大。”老鐘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再晚半個時辰,神仙都救不活?!?br>
我看著女人蒼白的臉,忽然想起她在昏迷中叫我的名字。
“老鐘?!蔽姨统瞿莾蓧K玉佩,放在他面前,“這是怎么回事?”
老鐘看見玉佩,整個人僵住了。
他伸手,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塊刻著“陸”字的半邊,翻來覆去地看。然后他抬頭看我,眼眶紅了。
“她……她給的?”
“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蔽抑钢采系呐?,“我身上那塊,是你當(dāng)年給我的。這兩塊原本是一對,對不對?”
老鐘沒有回答。他握著那半塊玉佩,像握著什么珍貴的東西,手指摩挲著那個“陸”字,一遍又一遍。
“老鐘。”我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二十年了。你什么都不告訴我。現(xiàn)在這個人出現(xiàn)了,她昏迷前叫了我的名字。她認(rèn)識我。她的玉佩和我的一對。你必須告訴我——她是誰?”
老鐘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里,有我從沒見過的東西——是眼淚。
二十年了,我從來沒見老鐘哭過。廢墟里死人、受傷、餓肚子,他從來不哭??涩F(xiàn)在,他看著那半塊玉佩,眼淚就這么流下來,順著臉上的皺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她……”老鐘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她是小蘺?!?br>
“小蘺?”
“江蘺?!崩乡婇]上眼,“***的女兒?!?br>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母親?”
老鐘睜開眼,看著我。他的眼神里,有愧疚,有痛苦,還有一種如釋重負(fù)的疲憊。
“***……叫陸眠?!?br>
我愣住。
陸眠?那不是我嗎?
“***和我,都是極夜城的人?!崩乡娐聛恚褚凰查g老了十歲,“三十年前,我是極夜城的檔案官。***是‘燭照’組織的首領(lǐng)——那是專門研究記憶的機構(gòu)。她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能進(jìn)入別人的記憶,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br>
“后來呢?”
“后來,她懷孕了。孩子的父親是誰,我不知道,她不說。但她生下一個男孩后,就開始不對勁。”老鐘看著床上的江蘺,“她總是做噩夢,總說有人在叫她。她說那是‘碑’在叫她,她要進(jìn)去看看。”
“進(jìn)碑林?”
老鐘點頭:“那時候,大遺忘潮剛過去十年,碑林剛出現(xiàn)不久,還沒有人敢進(jìn)去。但***不一樣。她說,她必須去。她說,如果不進(jìn)去,那個聲音會一直纏著她,纏一輩子?!?br>
“她進(jìn)去了?”
“進(jìn)去了。”老鐘的聲音低下去,“進(jìn)去之前,她把孩子托付給我——就是你。她還給了我一塊玉佩,說如果有一天,有一個女孩拿著另一半玉佩來找你,就告訴她,她母親去了碑林深處。”
我看著床上的江蘺:“她是那個女孩?”
“應(yīng)該是。”老鐘看著那半塊玉佩,“這塊玉佩原本是一對。***留下一塊,另一塊給了她最好的朋友。那個朋友后來也生了孩子,就是小蘺?!?br>
“她母親和我母親是朋友?”
老鐘點頭。
“那她來找我干什么?”
“我不知道?!崩乡姄u頭,“但二十年前,***進(jìn)碑林前,跟我說過一句話?!?br>
“什么話?”
“她說:‘如果有一天,小蘺來找陸眠,讓他們一起去碑林。那里有答案?!?br>
我沉默了。
床上的江蘺忽然動了一下,眉頭緊皺,嘴里含糊地說著什么。我湊過去聽,又是那兩個字:
“……母親……”
我直起身,看著老鐘:“她母親呢?”
老鐘沉默了很久,才說:“也進(jìn)去了?!?br>
“也是碑林?”
“嗯。在***之后不久。她說是去找***,但再也沒出來。”
棚子里安靜得可怕。
我低頭看著江蘺——不,江蘺。她叫江蘺。她母親和我母親是朋友,都進(jìn)了碑林,都沒出來?,F(xiàn)在她來找我,要一起去碑林。
“老鐘。”我抬頭,“那塊記憶結(jié)晶里的女人,是誰?”
老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結(jié)晶里的臉,和江蘺有三分像,但更老一些。”我盯著他,“那是她母親,對不對?”
老鐘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終于明白,為什么那塊結(jié)晶里的臉讓我覺得熟悉——因為那是江蘺母親年輕時的臉,而江蘺現(xiàn)在躺在這里,眉眼間有她母親的影子。
“結(jié)晶是新鮮的?!蔽艺f,“她母親還活著?”
老鐘搖頭:“不一定。記憶結(jié)晶可以保存很久。如果是在碑林深處,記憶不會腐爛?!?br>
“那她還活著?”
“我不知道?!?br>
我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
“你干嘛去?”
“去結(jié)晶發(fā)現(xiàn)的地方?!蔽翌^也不回,“她母親可能就在附近?!?br>
“陸眠!”老鐘叫住我,“外面天快黑了!而且你剛才碰了結(jié)晶,身體還沒恢復(fù)!”
“我等了二十年?!蔽蚁崎_棚子的門簾,“再等下去,我怕連最后的機會都沒了。”
我沖出棚子時,天邊已經(jīng)泛起暗紅色。
廢墟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荒涼,長長的影子拉得到處都是。我朝C區(qū)廢墟的方向跑,跑出營地幾百米,忽然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我回頭,沒人。
但地上有一道影子,很長,就在我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
我握緊短刀,慢慢轉(zhuǎn)身。
什么都沒有。
可那道影子還在——不是我的影子,是一個陌生人的輪廓,躺在地上,像被什么壓住了。
我低頭看地面,發(fā)現(xiàn)那道影子是從一塊廢墟后面投過來的。我繞過去,看見一塊半塌的樓板下面,壓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穿著拾荒者的衣服,胸口以下全被壓在樓板下。他睜著眼睛,還活著,但眼神渙散,嘴里一直在重復(fù)著什么。
我蹲下來,湊近聽。
“……好多……好多人……在河里……在河里叫我……”
是失心瘋的癥狀。拾荒者里偶爾會有人這樣,據(jù)說是碰了不該碰的東西,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
我正想起身離開,忽然看見他手里握著什么東西——一塊記憶結(jié)晶,灰白色的,已經(jīng)死了。
我掰開他的手,拿起結(jié)晶。
結(jié)晶里封存著一個畫面:一條黑色的河,河上漂著無數(shù)張臉。那些臉在喊,在哭,在笑,聲音交織在一起,像地獄里的合唱。
而在河中央,有一艘小船。船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在煮一鍋湯。
老婦人抬頭,看了一眼——
畫面到這里斷了。
我握著結(jié)晶,手心發(fā)涼。
那條河,那些臉,那個老婦人。這是哪里?
“河……河……”地上的男人還在喃喃,“別下去……下去就上不來了……”
我放下結(jié)晶,站起來。
遠(yuǎn)處,廢墟深處,忽然亮起一點光。微弱,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舉著火把。
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整齊,有力,是軍隊。
極夜城的人來了。
我轉(zhuǎn)身往回跑。
跑出幾十步,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跟著我。回頭一看,是一只蝴蝶,透明的翅膀,在暮色里發(fā)出微弱的熒光。
是白天那只。
它飛到我面前,停在空中,扇動著翅膀。
“別回去?!彼_口了,聲音很輕,像風(fēng)吹過蘆葦,“他們來的人太多,你救不了她。”
我盯著它:“你是誰?”
“我是你?!焙f,“也是她。也是很多人?!?br>
“說人話?!?br>
蝴蝶沉默了一下,然后說:“你白天摸的那塊結(jié)晶,是她的記憶。你和她有了因果。她來找你,是因為她需要你?!?br>
“需要我干什么?”
“進(jìn)碑林?!焙f,“去那條河邊,找那個煮湯的人。她會告訴你,你是誰?!?br>
“那條河?”我心頭一跳,“你也知道那條河?”
蝴蝶沒有回答。它扇動翅膀,朝廢墟深處飛去,飛出十幾米,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跟我來。趁他們還沒到?!?br>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一片混亂。
身后,營地的方向隱約傳來喊叫聲——極夜城的人到了。
身前,蝴蝶在暮色里發(fā)著光,等著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營地。老鐘在那里,江蘺在那里,所有我認(rèn)識的人都在那里。如果我現(xiàn)在回去,可能被極夜城的人抓住,可能連累整個部落。
如果我跟蝴蝶走……
我咬了咬牙,朝蝴蝶跑去。
“這就對了?!焙穆曇麸h過來,“走,我?guī)闳ヒ娝!?br>
“見誰?”
“那個在河邊等你的人。她已經(jīng)等了你三千年?!?br>
我跑著,蝴蝶在前面飛。
暮色越來越深,廢墟越來越暗。身后營地的喊叫聲漸漸聽不見了,只剩風(fēng)聲和我的腳步聲。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我知道,那個夢,那個女孩,那道疤,那塊結(jié)晶——所有這些,終于要有一個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