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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地獄怎么才能讀

活人地獄怎么才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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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活人地獄怎么才能讀》是大神“美式加可樂”的代表作,陳烈老李頭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天還沒亮透。。,是讓尿憋醒的。他躺了三秒,聽見對面床老王的呼嚕打得震天響,一下一下的,跟拉風箱似的。老王打呼嚕三年了,天天這樣。工友們私下說,哪天老王呼嚕停了,要么是他死了,要么是世界末日。,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工棚的地面就是一層薄水泥,底下是泥地,潮氣往上滲。他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灰工服,袖子磨得發(fā)白,手肘處補過一塊,是他老婆上個月來工地看他時縫的。,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5月12號,...


,天還沒亮透。。,是讓尿憋醒的。他躺了三秒,聽見對面床老王的呼嚕打得震天響,一下一下的,跟拉風箱似的。老王打呼嚕三年了,天天這樣。工友們私下說,哪天老王呼嚕停了,要么是他死了,要么是世界末日。,腳踩在地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工棚的地面就是一層薄水泥,底下是泥地,潮氣往上滲。他披上那件穿了三年的灰工服,袖子磨得發(fā)白,手肘處補過一塊,是他老婆上個月來工地看他時縫的。,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5月12號,周五。老婆昨天發(fā)消息說周末帶兒子來工地看他,讓他收拾收拾,別讓孩子看見他那狗窩。“嗯”。,是不知道聊什么。結婚八年,他一年三百天在工地,老婆一個人在城里帶兒子。話都說完了,剩下的就是過日子。,踩著拖鞋往外走。
工棚里黑咕隆咚,三十多號人睡得跟死豬一樣??諝饫锘熘_臭、煙味、還有誰晚上吃的泡面味兒,餿餿的,聞了三年也習慣了。他摸黑走到門口,推開鐵皮門,一股涼風灌進來,帶著工地上特有的味道——水泥灰、鐵銹、還有遠處旱廁飄來的臭。

外面廁所是旱廁,臭得要命。他憋著氣解決完,出來的時候天邊剛泛魚肚白。工地上靜悄悄的,只有風吹彩鋼皮的嘩啦聲。塔吊戳在天幕上,像個巨大的十字架。

他點了根煙,蹲在門口抽。

干了十五年工地,從泥瓦匠干到安全主管,管著百十號人。手底下什么人偷懶、什么人偷料、什么人老實,他一眼就能看出來。去年有個小子偷鋼筋出去賣,他沒聲張,直接報了警。那小子判了一年,出來后放話要弄死他。陳烈沒當回事,這種人他見多了,嘴硬,真到跟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年頭,管人比干活難。

一根煙抽完,他把煙頭摁滅在水泥地上,站起來,準備去伙房看看今天早上吃什么。

伙房在工棚東頭,一個簡易棚子,兩口大鍋。做飯的是老李頭和他婆娘,老兩口五十多歲,人實在,做飯舍得放油。老李頭話少,他婆娘話多,每次打菜都要叨叨幾句——“小陳啊,又瘦了小陳啊,啥時候把媳婦帶來看看”。陳烈嘴上應著,心里不煩,這年頭還有人為你操心,是福氣。

他走過去,剛到門口,就聽見里面“撲通”一聲,像是什么東西倒了。

他腳步一頓。

緊接著,一聲慘叫——

不是喊叫,是那種被捂住嘴發(fā)出的悶叫,短促,像殺豬時候豬挨那一刀。聲音剛出來就斷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陳烈心里咯噔一下。他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伙房的門。

里面黑咕隆咚,只有灶臺底下那盞小燈泡亮著,昏黃的光照不出三米遠。他瞇眼適應了一下,看見地上躺著個人,是老李頭。他趴在地上,身子一抽一抽的,兩只手在地上亂抓,指甲刮在水泥地上,發(fā)出刺耳的聲音。

老李頭婆娘蹲在他旁邊,背對著門。

“嬸子?”陳烈喊,“老李頭咋了?”

老李頭婆娘沒回頭。

陳烈走近兩步,又喊了一聲。

她回過頭。

陳烈看見她的臉,愣住了。

滿嘴是血。

血從她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她的嘴還在動,嚼著什么,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她手里攥著一截東西,陳烈盯著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是一根手指。老李頭的手,缺了兩根手指,斷口處還在冒血。

她嘴里嚼的,就是那兩根。

眼睛是灰的。

不是人眼睛那種灰,是死魚眼睛那種灰。眼珠子上蒙著一層膜,像死透了的人。但她在看他,那雙灰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一眨不眨。

陳烈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她站起來,朝他走過來。

步子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找不到路的人。但速度不慢,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朝他逼近。

陳烈往后退了一步:“嬸子?嬸子!”

她不說話,繼續(xù)走。

陳烈退到門口,后背撞上門框。她撲過來,張嘴就咬。陳烈能看見她的牙齒,上面還沾著肉絲兒,血紅血紅的。

他本能地抬手一擋。

她一口咬在他小臂上——

疼!

***疼!

不是被咬的那種疼,是肉被撕開的那種疼,是牙齒嵌進肉里、往深處鉆的那種疼。陳烈能感覺到她的牙齒咬穿工服,咬穿皮膚,咬進肉里。能感覺到她在用力往下撕,想把那塊肉撕下來。

陳烈疼得頭皮發(fā)麻,另一只手攥拳,一拳砸在她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她臉往旁邊一歪,嘴松開了。

陳烈抽回手臂,低頭一看——工服袖子被咬穿了,里面皮肉翻著,血順著手肘往下滴,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她往后踉蹌兩步,站穩(wěn)了,又撲上來。

陳烈這次有了準備,一腳踹在她肚子上。她往后倒,“撲通”一聲摔在地上,后腦勺磕在灶臺角上。

陳烈以為她該暈了。

但她在地上扭了兩下,又爬起來了。

腦袋后面磕出一個口子,血順著脖子往下流,她也不管,眼睛還是直的,還是盯著他。

陳烈喘著粗氣,盯著她。她臉上全是血,嘴張著,牙齒上還掛著肉絲兒。那雙灰眼睛直直地盯著他,一眨不眨。

她又撲過來了。

陳烈這回沒往后躲,順手抄起門邊的鐵鍬。鐵鍬是平時鏟煤用的,木柄被手磨得發(fā)亮,鐵頭磨得薄薄的。他一鐵鍬拍在她腦袋上——

“啪!”

很響的一聲,像拍西瓜。鐵鍬拍下去的地方,凹進去一塊。

她倒地,不動了。

陳烈握著鐵鍬,站在那兒,大口喘氣。胸腔里像拉風箱,呼哧呼哧的。喘了七八秒,才低頭看她。

老李頭婆娘,前天還給他多打了半勺菜,說他瘦了要多吃點。

現在腦袋歪著,血從頭發(fā)里滲出來,淌在地上,和泥混在一起。眼睛還睜著,還是灰的,但不會動了。

死了?

陳烈蹲下,伸手探她鼻子——

沒氣了。

死了。

真的死了。

陳烈盯著她的臉,腦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已站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半分鐘。直到身后傳來腳步聲,他才猛地回頭。

工棚那邊,走出來一個人。

是老張。

老張是木工,四十多歲,平時話少,干活實在。他跟陳烈同一年進的工地,一起喝了八年酒。這會兒他站在工棚門口,歪著脖子,眼睛直直地盯著陳烈。

眼睛是灰的。

老李頭婆娘一樣。

陳烈往后退了一步:“老張?”

老張沒應,朝他走過來。

步子歪歪扭扭,但比老李頭婆娘快。

陳烈握緊鐵鍬,往后退。退了兩步,工棚里又走出來一個人——是小馬,瓦工,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去年他老娘生病,陳烈讓他提前支了三個月工錢。他當時說,陳哥,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現在他的眼睛也是灰的。

再后面,一個,兩個,三個——

七八個。

都是工棚里的人,都是昨天還一起抽煙吹牛的工友。有的光著膀子,有的只穿著秋褲,有的腳上連鞋都沒有。

眼睛全是灰的。

陳烈后背發(fā)涼。他轉身就跑。

跑出去十幾米,回頭看了一眼——那群人,不對,那群東西,正在追他。步子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有的已經開始跑起來了。老張跑在最前面,膝蓋不怎么彎,腳拖著地,但速度不慢。

陳烈拼命跑。

前面是停車場。那里停著幾輛車,是工頭們的。他看中一輛皮卡,車斗能裝人,也能裝貨。他跑過去,拉車門——鎖著。他砸車窗——一拳下去,手生疼,車窗裂了道縫,沒碎。

他急了,抄起地上半塊磚頭,往車窗上砸?!芭?!砰!砰!”砸了四五下,玻璃碎了。碎渣崩到他臉上,劃出幾道口子,血滲出來,他顧不上擦。

他伸手進去,拉開車門,鉆進去,趴在方向盤下面找線頭——

部隊里學過,車打不著火的時候,可以拽出線頭直接搭。那還是十二年前的事,他以為自已早忘了,但手比腦子記得牢。

他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急。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他聽得見自已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找到線頭了。兩根,紅的黑的。他剝開膠皮,把兩根線碰在一起——

“刺啦——”

沒著。

再碰——

“刺啦——”

還是沒著。

他手心全是汗,線頭都握不住了。

外面?zhèn)鱽怼芭椤钡囊宦?,是車身被撞的聲音?br>
陳烈抬頭一看——那群東西已經到了,正在拍車窗,拍車門。老張的臉貼在玻璃上,嘴張著,口水混著血淌下來,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黏糊糊的印子。他的手在玻璃上抓,指甲刮出刺耳的聲音。

陳烈低頭,又碰了一次線頭——

“轟——”

著了。

陳烈掛擋,一腳油門——

皮卡沖出去,“砰”的一聲撞開兩個擋路的,車輪底下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音,“咔嚓咔嚓”的,車身顛了一下。

后視鏡里,那群東西追了幾步,越來越遠。老張跑在最前面,追了十幾米,停下來了,站在路中間,盯著他的車。

陳烈握著方向盤,大口喘氣。喘了十幾秒,才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手臂。

袖子破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皮肉翻著,能看見里面白花花的東西。疼,但現在顧不上疼。

他摸出手機,給老婆打電話——

嘟——嘟——嘟——

沒人接。

給兒子打——

關機。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遍,第五遍。

還是沒人接。

陳烈攥著手機,指節(jié)發(fā)白。手機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來,顯示“無服務”。

窗外,天亮了。

晨光照在空蕩蕩的路上,照在翻倒的車子上,照在躺在地上的人身上。有的人一動不動,有的人還在動,趴在一個東西上動。

陳烈盯著窗外,把手機揣回兜里。

踩油門,繼續(xù)往前開。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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