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上還亮著****的最后一頁。《情緒勞動與職業(yè)倦怠——基于服務(wù)行業(yè)從業(yè)者的調(diào)查研究》，終于把致謝部分寫完。手指剛離開鍵盤，心臟猛地一縮——然后整個人往前栽了下去，額頭磕在鍵盤上，壓出一串亂碼：fffffff。，眼前是一張放大的臉。，白眉毛，面無表情，眼神像在看一塊石頭?！皬慕袢掌穑憔褪乔嘣谱谕忾T弟子。”那張嘴一張一合，“修行第一課——斬斷七情六欲?！保海?，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一塊冰冷的石板上。周圍站了一圈人，男男**，個個白衣勝雪，臉上的表情像被同一把熨斗燙過——平得能照鏡子。
“情感是修行大忌。”一個濃眉深目的師兄冷冰冰地開口，“若做不到，趁早下山。”

旁邊一個娃娃臉的小師妹用力點頭，眼眶紅紅的，但硬是憋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江離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叮！

腦海里突然炸開一道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貑⒅小?br>
情緒供應(yīng)商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歡迎來到“全員面癱”修仙世界。宿主當(dāng)前狀態(tài)：穿越新手保護期（剩余23小時59分）

主線任務(wù)已生成：讓三個人對你產(chǎn)生情緒波動（不限**）。獎勵：基礎(chǔ)心法《七情訣》

失敗懲罰：被天道檢測為“異端”，抹殺。

江離：“………………”

他默默地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換成一句：“敢問這位師兄，咱們宗門……平時讓笑嗎？”

全場安靜。

那個濃眉師兄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

“笑？”他冷冷地說，“那是凡人才有的低級本能?！?br>
說完，袖子一甩，走了。

其他人也陸續(xù)散開，沒人多看他一眼。那個娃娃臉的小師妹臨走前偷偷回頭看了他一眼，但立刻被旁邊的師姐拽走了。

江離一個人坐在石板上，望著這群白衣飄飄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年輕，干凈，沒有熬夜寫論文熬出的老繭。

又抬頭看了看天——藍得發(fā)假，像PS過度的**板。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遠處：云霧繚繞的懸崖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四個血紅的大字：

無情大道。

江離慢慢站起來，走到懸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萬丈深淵，看不見底。

他往回退了兩步，咽了咽口水。

“所以現(xiàn)在的情況是——”他自言自語，“我穿越了，綁定了系統(tǒng)，要在全員面癱的世界里讓他們有情緒。做不到就死?！?br>
他抬起頭，望著那群已經(jīng)走遠的白衣人。

“行。”他扯了扯嘴角，“你們最好是真的沒有情緒。”

第二天一早，江離被鐘聲吵醒。

他**眼睛爬起來，跟著人流往外走。外門弟子的住處是個大通鋪，他昨晚摸黑找到個空位就睡下了，連室友長什么樣都沒看清。

此刻借著晨光一看——

左邊的人面無表情地穿鞋，右邊的人面無表情地疊被，對面的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離干笑一聲：“早啊?！?br>
三個人同時收回目光，沒人理他。

江離：“……行吧?！?br>
今天是師尊開壇**的日子。所有外門弟子都要去聽。

江離跟著人群來到演武場，找了個角落蹲下。臺上盤腿坐著一個中年道人，白須白發(fā)，眉目清俊，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這就是師尊云隱——據(jù)說已經(jīng)三百年沒笑過。

“今日講‘?dāng)厍椤??！痹齐[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鉆進每個人耳朵里，“修行的本質(zhì)，是與天道共鳴。天道無情，所以修者亦當(dāng)無情。情之一字，如繩縛足，如沙迷眼，如刀割心——”

江離聽得直犯困，下意識掃了一眼周圍。

然后他愣住了。

他發(fā)現(xiàn)自已能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團淡淡的顏色。

大部分是灰的，像蒙了一層霧。

但有一個人不一樣。

那個坐在第一排的師姐，白衣勝雪，背影挺直如劍。她頭頂?shù)念伾皇腔?，而是近乎透明的白——像冬天的雪地，什么都沒有。

江離揉了揉眼睛。

系統(tǒng)提示適時響起：

情緒感知技能已激活。宿主可看見他人當(dāng)前情緒狀態(tài)。顏色越鮮艷，情緒越強烈。灰色=無情緒/情緒壓抑。白色=情緒完全凍結(jié)（極罕見）。

江離盯著那個白色頭頂，小聲問：“那是誰？”

旁邊一個師兄瞥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泠霜大師姐，無情道百年天才。別盯著看，她最討厭別人看她?！?br>
江離“哦”了一聲，收回目光。

但就在收回的那一瞬間，他看見那個白色的頭頂，似乎動了動。

不是顏色變化，是——她好像感覺到了他的注視。

江離后背一涼，立刻把頭埋低。

臺上，云隱還在講：“……所以，從今日起，你們要學(xué)著斬斷七情。喜、怒、哀、樂、愛、惡、欲——一樣都不能留?！?br>
江離低著頭，在心里默默吐槽：

七情六欲全斬了，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叮！

系統(tǒng)突然又響了：

溫馨提示：宿主當(dāng)前情緒波動值：吐槽+3。建議宿主控制情緒外露，以免被天道檢測到。

江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已面無表情。

太難了。

**結(jié)束，人群散去。

江離故意磨蹭到最后，想找個機會跟師尊套近乎——畢竟是自已的直系領(lǐng)導(dǎo)，搞好關(guān)系總沒錯。

但云隱根本沒看他。

老頭站起來，袖子一甩，直接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云層里。

江離望著天空，沉默了很久。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一看，是那個娃娃臉的小師妹。她眼眶還是紅紅的，但表情努力繃得很平。

“師兄，”她小聲說，“你剛來，不懂規(guī)矩。以后別東張西望的，會挨罵?！?br>
江離看著她頭頂——灰色的霧氣里，透著一絲絲淡淡的黃。

系統(tǒng)：情緒檢測：擔(dān)憂+5。來源：怕你被罰。

江離心念一動。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叫什么名字？”

小師妹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叫阿蘿?！?br>
“阿蘿?！苯x笑了笑，“好名字。謝謝你提醒我?！?br>
阿蘿頭頂?shù)哪且唤z黃，突然變深了一點點。

系統(tǒng)：阿蘿情緒波動：被看見+8。

江離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腦袋：“去吧，別讓人看見你跟我說話。”

阿蘿用力點頭，轉(zhuǎn)身跑了。

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光。

江離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最高端的攻略，也許不需要技巧。

只需要——看見他們。

晚上，江離躺在通鋪上，盯著漆黑的屋頂。

系統(tǒng)彈出了任務(wù)面板：

當(dāng)前任務(wù)進度：0/3

剩余時間：29天23小時

他翻了個身。

外門弟子三千，他認(rèn)識的人一只手?jǐn)?shù)得過來：面癱師尊、冷臉師兄、白頂師姐、愛哭小師妹。

讓誰有情緒？

那個師姐？算了，白色的，感覺碰一下會凍死。

那個師兄？看著就像塊**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小師妹？她已經(jīng)有情緒了，但她不算“目標(biāo)”嗎？

系統(tǒng)：提示：目標(biāo)需為“初始情緒凍結(jié)者”，即任務(wù)開始前情緒值為0或負(fù)數(shù)者。阿蘿初始情緒值為正，不符合任務(wù)要求。

江離：“……所以我還得找那種真正沒感情的？”

系統(tǒng)：是的。

江離望著屋頂，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著。

遠處，一個人影獨自站在懸崖邊，一動不動。

那是二師兄陸沉舟。

他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