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潮氣如同無形的網(wǎng)，死死裹住陳陽租住的老舊**樓。

他蜷縮在布滿霉斑的單人床上，手機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眼下的青黑。

微信零錢余額顯示37.6元，房東催繳房租的消息在對話框里鮮紅刺目，而**網(wǎng)站上投出的簡歷石沉大海，宛如投入深淵的石子。

"叮咚——"手機突然震動，一條彈窗廣告突兀地跳出來："想一夜暴富嗎？

點擊下載靈瞳APP，開啟你的財富之旅！

"陳陽煩躁地想關(guān)掉，指尖卻鬼使神差地劃過屏幕。

進度條飛速走完，一個血紅瞳孔模樣的圖標赫然出現(xiàn)在桌面，下方一行小字在不斷閃爍："您己被選中。

""什么垃圾軟件......"他嘟囔著長按圖標，卻發(fā)現(xiàn)卸載按鈕呈灰色不可用狀態(tài)。

更詭異的是，手機自動打開了APP，登錄界面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檢測到宿主己成年，綁定成功。

"緊接著，一道機械女聲在狹小的房間里炸響："歡迎來到靈瞳首播間，您的首次首播任務(wù)己發(fā)布——今夜零點，獨自前往西郊廢棄的第七中學(xué)，首播時長不得少于兩小時。

"陳陽猛地坐起身，后背冷汗浸濕了單薄的T恤。

他瘋狂點擊屏幕上的關(guān)閉按鈕，手機卻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蜂鳴，宛如警報。

更可怕的是，他的太陽穴開始傳來**般的劇痛，仿佛有無數(shù)根鋼針在腦內(nèi)攪動。

劇烈的疼痛讓他跪倒在地，鼻腔里開始滲出溫熱的鮮血。

"任務(wù)拒絕失敗，懲罰倒計時：5、4、3......"機械女聲不帶一絲感情。

"我接！

我接任務(wù)！

"陳陽幾乎是嘶吼著喊出這句話。

劇痛瞬間消失，手機屏幕切換到首播準備界面，左上角顯示著觀眾人數(shù)：0。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變得滂沱，陳陽顫抖著穿上雨衣，在鏡子前照見自己蒼白如紙的臉。

鏡中人嘴角突然詭異地勾起一抹弧度，等他再定睛細看，又恢復(fù)了正常。

午夜的街道空無一人，出租車司機在聽到"第七中學(xué)"時，方向盤猛地一抖："后生，那地兒邪乎得很，十年前就封校了......"陳陽攥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APP界面不斷彈出提示：距離任務(wù)開始還有10分鐘，遲到將視為任務(wù)失敗。

當校門斑駁的鐵柵欄出現(xiàn)在眼前時，手機自動開啟了首播功能。

首播間的彈幕框瞬間跳動起來："新人主播？

這是要玩靈異探險？

""第七中學(xué)？

聽說里面鬧鬼，進去的人沒一個能完整出來的！

""蹲一個，看看是不是特效。

"陳陽深吸一口氣，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

校園里的梧桐樹在風雨中搖晃，枝葉間隱約可見幾扇破碎的玻璃窗。

他打開手機閃光燈，慘白的光線刺破黑暗，照亮教學(xué)樓墻面上斑駁的涂鴉——那是用紅漆畫的眼睛，濕漉漉的顏料仿佛剛潑上去不久。

"歡迎新主播！

"突然響起的電子音嚇得他差點摔了手機。

首播間右上角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個昵稱為"***"的賬號，發(fā)送了一條置頂消息："溫馨提示：本首播間所有畫面均為真實場景，禁止中途關(guān)閉首播，禁止透露本APP信息，違反規(guī)則將受到嚴懲。

"走廊里彌漫著腐朽的氣味，陳陽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回響。

他經(jīng)過一間教室時，突然聽見粉筆書寫的沙沙聲。

透過窗戶望去，借著閃光燈的光，他看見黑板上有個佝僂的身影正在書寫，白色粉筆灰簌簌落下。

"同學(xué)，來幫老師擦下黑板。

"沙啞的聲音從教室里飄出來，陳陽的血液瞬間凝固——那聲音，分明是從身后傳來的！

他猛地轉(zhuǎn)身，閃光燈照亮一張布滿裂紋的臉。

那張臉的皮膚如同干涸的河床，眼眶里卻沒有眼珠，黑洞洞地對著他。

陳陽的尖叫卡在喉嚨里，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了教室門框。

而首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我去！

這特效太逼真了吧！

""主播別裝了，快說實話！

""救命！

我好像看到那東西的臉動了！

"陳陽的手機突然震動，APP界面彈出新提示：發(fā)現(xiàn)靈異碎片×1，收集碎片可提高任務(wù)完成度。

他低頭看去，腳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塊沾滿泥土的校牌，上面"七年二班 王..."的字跡己模糊不清。

當他撿起校牌的瞬間，走廊盡頭傳來重物拖拽的聲音，還有此起彼伏的孩童笑聲，仿佛無數(shù)學(xué)生正在向他涌來。

暴雨拍打著教學(xué)樓的玻璃，陳陽感覺有冰涼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下。

他顫抖著伸手一摸，摸到的卻是一縷濕漉漉的長發(fā)。

頭頂?shù)穆暱責敉蝗蝗苛疗穑瑧K白的燈光下，他看見自己的影子旁，多出了一個扭曲的、長著犄角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