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可最后，什么也沒說。
車門“砰”地關上，面包車一陣突突響，卷起一地土，開走了。
我追了兩步，被奶奶一把拽了回來。
奶奶掐著我的胳膊，咬牙切齒地說：“不許追！她不要你了，你還惦記她干啥？記住，她不是**，她是個壞女人！”
我疼得眼淚一下子掉了出來。
可我沒哭出聲。
因為周圍的人都在看我。
他們看我的眼神，帶著憐憫，也帶著幸災樂禍。
從那天起，我在村里就有了一個新名字——那個被媽丟下的孩子。
我爸死得早。
聽奶奶說，是去縣城拉貨的時候出的車禍，人當場就沒了，賠的錢也沒多少。那年家里像塌了一半天，白布一掛，嗩吶一響，院子里進進出出的都是人。
我那時候太小，只記得我媽跪在靈堂里，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連幾天都沒怎么說話。
后來我才知道，我爸一死，家里除了窮，什么都沒剩下。
欠的債，沒還完。
***病，也越來越重。
那時候，我媽一個人撐著家。白天去地里，晚上給人縫衣服，手指頭常年扎得全是針眼。她總是很晚才睡，我半夜醒來，還能看見油燈底下她彎著腰做活的影子。
可這些，我后來都不愿意再想了。
因為在村里人嘴里，她所有的辛苦，都抵不過“改嫁”兩個字。
她一走，奶奶就像換了個人。
從前她身體不好，躺在炕上咳個不停，話也少。可我媽走后，她忽然就精神了，像是心里憋著一團火，見誰都要罵兩句。
罵我媽。
“狐貍精?！?br>“白眼狼?！?br>“吃我們老陳家的，喝我們老陳家的，男人一死就跑了?！?br>“她要真有良心，就該守著這個家，守著**的墳，一輩子別嫁人?！?br>這些話，奶奶天天說。
吃飯時說，洗衣服時說，晚上睡覺前還說。
她像是生怕我忘了似的，一遍又一遍地往我耳朵里灌。
“遠子，你得記住，**不是好東西?！?br>“她把你丟了，她不疼你?！?br>“你以后長大了，別認她?！?br>我開始還會小聲替我媽辯解。
“媽以前給我做過鞋?！?br>“媽會給我煮雞蛋?！?br>“媽說過，等我長大了帶我去鎮(zhèn)上……”
每說一句，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