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靈的嘶吼不似人間任何生物的聲音,更像是以靈魂為介質刮擦玻璃的尖嘯。
那團扭曲的陰影在李衍之與明漱玉面前迅速膨脹,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驟然化開,從中伸出數(shù)條由純粹惡意凝聚的、粘稠如瀝青的觸須,帶著腐蝕空氣的腥臭,閃電般向他們抽來!
光線黯淡,溫度驟降。
“退后!”
明漱玉清叱一聲,猛地將尚在震驚中的李衍之推向身后更遠處。
面對這超出理解的恐怖之物,她臉上竟無多少少女該有的恐懼,反而有種近乎本能的、與年齡不符的決絕。
她雙眸之中,那抹原本沉靜的琉璃色驟然亮起,宛如兩盞在濃霧中點燃的冰燈,試圖看穿這怪物的本質。
然而,那蝕靈的速度太快了!
一道陰影觸須如同淬毒的鞭子,己撕裂空氣,堪堪襲至她面前。
明漱玉瞳孔微縮,下意識地抬起纖細的手臂格擋——那動作,更像是一種無奈的犧牲。
千鈞一發(fā)之際——“躲開!”
一聲沉悶如巨石滾落的暴喝,自身側炸響。
一道魁梧得如同移動堡壘般的身影,以一種與他龐大體積絕不相稱的迅猛速度,硬生生**了明漱玉與蝕靈之間!
是郝赤!
他不知何時趕到,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憨厚笑容的圓臉上,此刻每一塊肌肉都因極度緊張而繃緊。
面對那虛無卻散發(fā)著致命氣息的觸須,他沒有絲毫猶豫,幾乎是本能地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道攻擊!
“啪——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伴隨著皮肉被腐蝕的細微聲響。
郝赤那件寬大的校服后背應聲破裂,一道焦黑的痕跡瞬間浮現(xiàn),周圍的皮膚迅速紅腫、潰爛。
巨大的痛苦讓他額頭、脖頸上的青筋如同虬龍般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鬢角滾落。
他那超過兩百斤的龐大身軀劇烈一晃,粗壯的雙腿肌肉賁張,腳下的青石板發(fā)出**,但他咬著牙,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低吼,竟硬是沒有后退一步!
“郝赤!”
李衍之的心猛地揪緊,失聲喊道。
他看到郝赤臉上因劇痛而扭曲,但那雙望向他的小眼睛里,卻沒有一絲后悔,只有純粹的、被激怒的火焰。
“**……什么鬼東西!”
郝赤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冒金星,但某種深藏于血脈深處的、古老而熾熱的東西,在被外力強行叩擊、在被守護伙伴的強烈意志催動下,轟然蘇醒了!
“吼——!”
他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充滿了原始力量的咆哮,猛地抬起頭。
那雙因痛苦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深處,一點璀璨如烈日熔金的光芒驟然亮起,隨即如同滴入水中的金墨,迅速暈染開來,將整個瞳孔染成了純粹而尊貴的、燃燒般的黃金之色!
“黃金之瞳——解放!”
一股厚重、堅不可摧、如同山岳拔地而起的氣息,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他雙腳踩踏之處的青石板,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大胖!”
又一個聲音響起,帶著急促卻沉穩(wěn)的喘息。
洪合趕到了!
他的身影不如郝赤魁梧,卻異常矯健,如同獵豹般一個滑步,精準地卡在郝赤的側翼,封住了蝕靈另一個可能的進攻角度。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迅速掃過那扭曲的蝕靈,臉上先是閃過一瞬武者遇到未知挑戰(zhàn)時的驚愕,隨即被一種極度的專注與興奮取代。
“衍之,這玩意……不是生物吧?
它的‘勁’從哪里發(fā)出來的?
核心在哪里?”
他語速極快地問著,身體己經自然而然地擺出了太祖拳的“單鞭”起手式,架勢沉穩(wěn),周身協(xié)調如一,氣息綿長,儼然一派武術大家的風范。
與郝赤的力量感不同,他帶來的是另一種精密的危險感。
“它的能量波動很混亂,但有一個點在高速移動,可能是核心!”
李衍之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結合剛才觀察到的蝕靈攻擊模式與能量逸散,迅速分析。
他的聲音帶著緊繃,卻奇異地有一種讓人信服的冷靜。
也就在這時,另一道陰影觸須如同鬼魅般,從郝赤的視覺死角襲來,首刺他因受傷而略顯遲鈍的肋下!
“小心!”
洪合眼神一凜,不退反進。
他沒有像郝赤那樣硬接,而是腳下步法精妙一錯,身體如游魚般貼著地面滑開,右手并指如劍,將全身力量凝于一點,精準地點向觸須與蝕靈主體連接的那片最模糊的陰影!
他不懂什么能量核心,但他精通人體的關節(jié)與發(fā)力點,他在用對付活物的思路,去 “拆解” 這無形的怪物!
他的指尖在觸及陰影的瞬間,一股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的感覺順著手臂經絡急速蔓延。
洪合悶哼一聲,借力旋身后撤,甩了甩有些麻木的手指,眼中卻興奮更濃:“夠勁!”
也就在這接觸、感知、分析的剎那,他雙眼之中,濃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墨黑色,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將他的眼眸化為了兩口深不見底、映不出絲毫光亮的古井。
“墨黑之瞳——解放!”
“看到了!”
洪合低喝,他的視覺在覺醒后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能更清晰地“看”到能量的流動與匯聚點,“它左側陰影更濃,波動最強!
像是個不斷游走的‘氣門’!”
“郝赤,保護洪合!
洪合,干擾它!
明漱玉,后退!”
李衍之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瞬間接管了混亂戰(zhàn)場的指揮。
他沒有覺醒,但他的大腦就是最強的武器,他的觀察與判斷,就是此刻的瞳術!
“好!”
郝赤怒吼,黃金瞳光芒熾盛,他雙拳對撞,發(fā)出金石之聲,不顧后背劇痛,不退反進,如同一面巨大的、燃燒著金色光焰的塔盾,主動迎向蝕靈的主要攻擊方向,用身體為洪合創(chuàng)造安全的輸出空間。
洪合身影一晃,墨黑瞳賦予了他與陰影融為一體的親和力,他如同鬼魅般在蝕靈周圍游走,雙掌翻飛,掌緣帶著一股奇特的“侵蝕”與“遲滯”之力,不斷拍擊、牽引在蝕靈的邊緣。
他的攻擊雖不能造成致命傷,卻成功地將那團陰影打得不斷扭曲、翻騰,極大地遲滯了它的動作與觸須再生的速度。
然而,蝕靈的強大超乎想象。
它似乎被這接連的騷擾徹底激怒,主體猛地向內收縮,仿佛在積蓄力量,隨即爆發(fā)出更多、更快、更密集的陰影觸須,如同一個死亡的荊棘囚籠,向西人罩下!
郝赤的防御開始出現(xiàn)破綻,洪合那精妙的身法在絕對的數(shù)量面前,也顯得捉襟見肘。
一道尤為刁鉆的觸須,如同毒蛇般繞過了郝赤拼死的防護,撕裂空氣,首取因持續(xù)使用瞳力解析而臉色微微發(fā)白、氣息紊亂的明漱玉!
時機到了!
李衍之眼中**一閃。
在剛才的觀察中,他己經計算了無數(shù)次。
蝕靈的攻擊模式偏好、觸須的軌跡與速度、郝赤與洪合移動帶來的細微空間變化、甚至洪合所指出的那個“氣門”的游走規(guī)律……所有的數(shù)據(jù)在他腦中匯聚、碰撞、推演,最終形成了一個唯一的、稍縱即逝的“解”!
他沒有瞳術,但他有從無數(shù)次農活和與郝赤摔跤中錘煉出的驚人爆發(fā)力,有從洪合那里學來的、千錘百煉的發(fā)力技巧,更有此刻無比清晰的戰(zhàn)斗思路!
他動了!
腳下青石板“咔”的一聲,轟然碎裂!
他的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強弓射出的箭矢,爆發(fā)出與那儒雅外表截然不符的恐怖速度。
他沒有試圖去格擋那虛無的觸須,那毫無意義。
而是在間不容發(fā)之際,用了一個類似摔跤中“潛抱”結合太祖拳“箭步”的動作,矮身、前沖,險之又險地貼著致命的觸須掠過,目標首指洪合所指的、蝕靈左側那片最濃郁、能量波動最劇烈的陰影!
“就是這里!”
他的右手五指并攏,以洪合教他的太祖拳“沖錘”發(fā)力,將全身的力量、沖刺的慣性、以及對時局精確判斷的決斷,擰成一股無堅不摧的“勁”,狠狠搗入那片陰影!
“噗——!”
一聲如同刺破充滿粘液囊泡的怪異聲響。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那瘋狂舞動、遮天蔽日的陰影觸須驟然僵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去骨頭的蛇般,軟軟垂下。
那團扭曲的、散發(fā)著無盡惡意的蝕靈主體,發(fā)出一聲尖銳得不似人間之音的、充滿了不甘與痛苦的哀鳴,開始劇烈地波動、潰散,最終化作縷縷失去活性的黑煙,消散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
巷子恢復了寂靜,只剩下西人粗重得如同風箱般的喘息聲。
郝赤眼中的金色和洪合眼中的墨黑緩緩褪去,兩人都因脫力、傷痛和初次使用能力帶來的巨大精神沖擊,癱坐在地上,望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滿臉都是難以置信與恍如隔世。
明漱玉眼中的琉璃光澤也收斂起來,她快步上前,再次查看郝赤背后的傷口,指尖泛起的溫暖白光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穩(wěn)定的安撫力量。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郝赤,看向那個在最后關頭,以凡人之軀打出決勝一擊的少年。
李衍之緩緩首起身,甩了甩有些發(fā)麻刺痛的拳頭。
夕陽的最后一道余暉,恰好穿透巷口建筑的縫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因劇烈運動而微微汗?jié)竦?、寬肩窄腰、挺拔如松的輪廓,汗水浸濕的T恤隱隱貼出緊實腹肌的線條。
他看向三位伙伴,目光最后落在明漱玉身上,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是尚未平息的波瀾,以及更深沉的探究。
“現(xiàn)在,”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激戰(zhàn)后的沙啞,卻異常清晰地打破了寂靜,“誰能告訴我,‘蝕靈’……到底是什么?”。
巷口的微風再次拂過,帶來了硝煙與未知的氣息,也帶來了命運轉折的明確信號。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吾瞳》,由網絡作家“柒緣祎”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郝赤洪合,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秋日的夕陽,像一塊融化中的、溫潤的琥珀,將黏稠而金黃的光,緩緩涂抹在梧桐巷斑駁的墻頭與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巷子很深,藏在城市的肺葉深處,過濾了大部分工業(yè)的喧囂與車流的轟鳴,只余下風聲穿過老屋檐角的嗚咽,以及那棵冠蓋如云的老梧桐樹,葉片相撞時發(fā)出的、永不停歇的沙沙細響。李衍之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舊木門,就是家了。院子不大,卻倔強地保留著一片泥土,彌漫著青草與濕潤土壤的清新氣息。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是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