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空氣里還殘留著許伊媽剛罵過物業(yè)的余溫，雷小瘦抱著畫板縮在沙發(fā)角落，腳上拖鞋一邊掉了。

他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天——整個高樓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捏住，徹底斷了電，城市徹底發(fā)瘋。

一道急促的敲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室內(nèi)。

“瘦子！

快開門！

有人在樓下?lián)尲Z了！”

蘇豆豆聲音尖細(xì)，喊得玻璃都哆嗦。

雷小瘦一躍而起，跌跌撞撞沖去開門。

他還沒來得及問，蘇豆豆己經(jīng)躥進了屋，把背包拍在茶幾上。

包里不是電腦，而是幾根被他**成電棒的保溫筷。

旁邊的趙小鬧竟然還翹著嘴角，像在等著看好戲。

“我發(fā)現(xiàn)我們要是不組隊啊，估計一分鐘都撐不過去?！?br>
蘇豆豆一臉嚴(yán)肅地插話，“剛才樓道外頭有人用生火鍋底料當(dāng)武器，一鍋麻辣鮮香倒是把人熏跑了?！?br>
雷小瘦沒忍住，“你是不是打算給末日病毒來一鍋重慶鴛鴦？”

許伊媽推了推眼鏡，抱住兒子，嗤道，“別說了，大難臨頭最好先看看家底。

雷小瘦，你家還有啥能吃的？

別告訴我只有辣條和插畫顏料?！?br>
這時門外又是一腳，把門踹得哐當(dāng)響。

門框邊站著一個高大的漢子，神情粗獷，皮衣破得像是剛和垃圾桶掰過腕子。

安大叔收起怒容，低頭掃視屋里眾人，眼神犀利得像挑剩菜。

“你們幾個，是打算靠喝水畫畫過日子？”

他聲音不高，但話里有股讓人不敢反駁的底氣，“搶糧那幫小兔崽子，我己經(jīng)趕跑了兩波。

再來一波，我可得用我的大掃把招待?！?br>
雷小瘦小心翼翼伸手，“要不——我們一起湊手摸個‘幸存者小分隊’吧？

反正大家都缺德一樣，誰也別嫌棄誰，順便撿點能用的菜刀和電池?！?br>
蘇豆豆把筷子往桌上一甩，“反正你們誰也沉不住氣，組隊我同意，條件是技術(shù)都?xì)w我調(diào)度。

否則你們連WiFi都黑不了，末日還怎么首播？”

許伊媽撅嘴，“首播？

你要首播給僵尸嗎？

還是給那些打麻將的病毒？”

安大叔憨厚一笑，“有個和氣隊，還能護著我老骨頭，行，算我一個。

記得用大掃把報銷我的飯錢?！?br>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雷小瘦摸了摸鼻子，腦子飛快轉(zhuǎn)著念頭。

他忽然招手讓趙小鬧過來，“小鬧，門口那只粉紅鞋是誰家的？

末日了還講時尚，是不是我們該先把樓道信息摸一遍？”

趙小鬧噌地一下竄去門口，順手抄起一根塑料拖把，“放心，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可是瘋城第一斥候！”

他的嗓音里透著興奮，雷小瘦忍不住想，這小孩的腦洞怕是病毒變異的源頭之一。

屋外幾聲稀疏的吆喝，眾人本能地降低音量。

蘇豆豆輕手關(guān)窗戶，腳邊電筒一彈，忽然又是滿地的雜物。

桌上的插畫和食物堆雜亂無序，像是一場臨時拼湊的社區(qū)求生藝術(shù)展。

許伊媽清了清嗓子，居然開始點餐，“你們家的米面蔬菜列個單子，我今晚做飯，菜刀歸我。

小瘦子，你別藏你那辣條，我知道你有?！?br>
雷小瘦乖乖掏出自己珍藏的辣條，遞過去的時候還戀戀不舍。

這時安大叔翻出背包，砸出一把生銹但結(jié)實的***電，配套連一根臘腸，“臘腸歸團隊，手電我得看著，樓道照明不能隨便用?！?br>
蘇豆豆嘖了一聲，打開他那堪稱末世寶藏的背包，抽出五個**鑰匙扣——每個都帶著尖刺和哨子。

他一邊發(fā)一邊解釋，“萬一遇到怪物，別想著掏手機報警，都喊我。

報警鈴分貝比末日病毒還惡心?！?br>
屋子里逐漸熱鬧起來，隊員各顯神通，資源、工具、垃圾食品一樣不少。

趙小鬧己經(jīng)帶著拖把在門口探聽，一會兒報告，“樓上有狗叫，有人哭，隔壁掛窗簾擋門，估計是怕被搶?！?br>
安大叔指著窗外樓下來回晃動的黑影，“搶糧的還在搜盤，我們今晚最好連燈都別開?！?br>
氣氛突然緊張，雷小瘦一拍手板，靈機一動，“都安靜！

我們今晚就住這兒，門口拖把、掃把、辣條全上陣。

隊名我都想好了——‘瘋城火鍋飛隊’，既能打怪還能做飯。”

蘇豆豆第一個不干，“我只要WiFi！

團隊名字你們隨便起，等末日過了我再考慮拼團?！?br>
許伊媽白了大家一眼，“還能比我的家庭群奇葩？

兒子，今晚你得負(fù)責(zé)打探消息?！?br>
趙小鬧立即干勁十足，掃把一揮做了個標(biāo)準(zhǔn)敬禮動作，“報告媽，今晚我就是瘋城偵察兵！”

安大叔收拾好裝備，坐在角落警覺地望著大家，嘴角揚起一絲極不明顯的微笑，像是在默默守護這群神經(jīng)人。

雷小瘦趁氣氛松弛時，蹲去角落撿起自己的畫板，在上面畫了五個**頭像：一根辣條、一只程序猿、一把大掃把、一只菜刀，一根拖把棒。

他抬頭，看見每個人的臉都輪流映進畫紙的光影里。

末日第一夜，奇葩大集合，誰也不完整，卻拼出了最滑稽的團體肖像。

窗外的黑影還在晃動，風(fēng)聲夾著嘶啞叫喊。

雷小瘦盯住窗戶，默默計劃著下一步。

他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怪異——但此刻，他己不再是孤軍作戰(zhàn)。

屋子深處隱約傳來鄰居的哭聲，和某個小區(qū)大**麻將罵聲混成一團。

安大叔輕輕合上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的手電光上一瞬。

瘋城第一隊，終于在黑暗中成立。

他們不知道未來如何，但終于有了可以同行的伙伴和一鍋辣條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