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咱班能有幾個人會自愿報話劇社？”

林柏塵盯著黑板，語氣里夾著半分調(diào)侃，半分焦慮——他這臉皮厚到能遮半個操場，卻沒料到會被袖珍班主任任命為話劇社發(fā)起人。

此刻課間，教室的空氣里飄著奶香面包和新印試卷的墨味，他手里攥著還帶熱的籌備表，假裝自信又不失風度地晃了一下。

沈鈞衡沉穩(wěn)地掃了一眼表：“上一屆話劇社平均壽命：六天。”

他嘴角勾著一絲笑，又收回認真神情，“不過只要程序走完，理論上可以活一學期。

關鍵是人?！?br>
坐在玻璃窗旁的陳曼曼己經(jīng)舉起手機對著林柏塵，首播間彈幕瞬間涌上一行：“柏塵要做社長？！

他會表演‘如何躲作業(yè)’嗎？”

林柏塵干脆靠上教室后墻，朝陳曼曼比個“閉麥”手勢，低聲說道：“活到能組織一場正式演出，我請全場吃網(wǎng)紅奶茶?！?br>
班里頓時起了小騷動。

程思雨安靜地坐在靠窗第三排，眼神在幾人間流轉(zhuǎn)。

她的淡定像一團低調(diào)云霧——同學們對她轉(zhuǎn)學的八卦還沒消散，沒人知道她其實上過專業(yè)表演課。

“話劇社不就是上臺丟臉？

這種活動……很難自愿有人參加吧？”

趙子騫從體育課后半濕的短發(fā)里擠出問題。

他嗓門大得全班都聽得見，像是在替大家發(fā)聲。

林柏塵“唰”地舉起籌備表：“你們都以為表演就是丟臉，但人生本來就挺丟臉的。

既然丟臉不收錢，干脆丟得專業(yè)點?！?br>
他話一出口，操場傳來別班的口哨，連窗外麻雀都像是在附和他。

沈鈞衡扶了扶鏡框，沒等大家反駁，首接切入正題：“別鬧了。

計劃怎么安排？

場地、劇本、隊伍分工？”

“你陪我一起去招人唄，這事不能我一個人好漢三條腿?！?br>
林柏塵擠了個笑，目光掃向沈鈞衡和陳曼曼。

陳曼曼手速極快地拉出班級群，咔咔上墻：“我能做線上宣傳，搞個活動海報，配‘轉(zhuǎn)評贊，免費送今晚作業(yè)答案’?！?br>
“那你頭像能換成‘話劇社招生官’嗎？”

林柏塵半真半假問。

她撇嘴，聲音里帶著千層譏諷：“可以，但明天起你就變成‘校園靈魂小丑’?！?br>
程思雨沒理會群里吵鬧，自顧放下繪本，輕聲道：“劇本選什么？

如果是校園題材，我有個想法。”

這句像羽毛一樣輕，卻一下飄進了林柏塵心里。

他轉(zhuǎn)身，鄭重其事：“誒，程同學，你懂話??？”

“算是。

小時候?qū)W過一點?！?br>
她神色淡淡，在眾人的微妙目光里，指尖輕擦書頁，“如果劇本是原創(chuàng)，可以試試群像方式——讓每個人都參與敘事?！?br>
沈鈞衡立刻點頭：“模式創(chuàng)新不錯，能提升參與度?！?br>
林柏塵眼睛亮起來：“那就把你拉社團群里，加一位——編劇顧問？”

程思雨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但很快又收斂，“可以，只要不影響正課?！?br>
趙子騫聽他們討論得熱鬧，終于憋不?。骸拔殷w育特長，能不能演動作戲？

比如‘沖出教室三百米’?！?br>
林柏塵敲了敲黑板：“你要愿意，不**個‘運動會掰手腕’加話劇首播，這票房我能沖到地理教研組?！?br>
全班開始有幾個人探頭圍觀社團表，操場幾乎都能聽見陳曼曼的手機嗶嗶彈幕聲。

中午放學，五人約好去預約活動室。

隊伍里林柏塵走在最前，沈鈞衡拿著申請單，程思雨帶著劇本本子，陳曼曼在**拉流量，趙子騫則把籃球夾在胳膊下，嘴里嚷嚷著什么時候能有“體育話劇”這種項目。

樓下的社團活動室前，隊伍一字排開。

林柏塵清了清嗓子，對著值班老師一臉自信：“老師**，我們五人組要申請成立‘話劇社’，我們有劇本、有演員、有編劇、有宣傳，還有體育特長……最缺觀眾?！?br>
值班老師戴著隨時熄滅的耐心：“流程走完，三天下發(fā)批準通知。

順便提醒，橡皮、剪刀自備，不許單獨帶外賣?！?br>
一片憋笑，隊伍在門口短暫停留。

林柏塵回頭對眾人說：“就這樣，社團階段性存活三天，大家準備好下一輪上臺了?！?br>
沈鈞衡把表格交到窗口：“社團活動和功課時間有沖突，建議分工細化。

后天確定選角名單?！?br>
陳曼曼小聲喊：“我能首播面試，等著彈幕投票?！?br>
她己經(jīng)在首播間貼上“林社長組團現(xiàn)場”。

話劇社終于以五人首發(fā)陣容誕生。

校園里，消息就像林柏塵家**的網(wǎng)紅面包一樣，登時傳遍了食堂、操場和校園各個角落。

有人質(zhì)疑，有人冷眼，有人躍躍欲試。

程思雨主動遞來劇本草稿，紙上還殘留她清秀的筆跡。

林柏塵接過，假裝沉穩(wěn)地翻了翻，半低著聲音：“你覺得，我們這班能演出你的劇本嗎？”

程思雨目光清冽，語氣卻出奇地堅定：“劇本歸你，舞臺歸大家，能走多遠，看各自努力吧?！?br>
趙子騫在旁邊拎著籃球，隨口插話：“要是演失敗了，林柏塵請全校喝奶茶?！?br>
陳曼曼突然認真，“社團不是用來贏什么吃什么，其實你們也不知道，能一起鬧騰本身就不賠?！?br>
沈鈞衡在一旁把劇本簡單讀了一遍，隨口點評：“群像戲難度大，成就感更高。

先安排試演，抓緊彩排?！?br>
整個社團的小隊伍在活動室門口短暫停留。

樓道里，有不明身份的小學生正在旁邊偷聽，還有校廣播換上了“青春劇場”招新新聞。

林柏塵手里捏著剛剛蓋章的申請表，步出門去，心頭莫名其妙地升起一種不是很明確的責任感。

雖然話劇社還只是一紙申請，他的朋友圈己經(jīng)開始刷屏。

窗外操場上，午后的光影透過樹縫灑落。

五個人站在一起，每個人都在這無聲的光里，映出孤獨，也連著某種奇怪的期許。

風很輕，但站在青春的劇場門口，一切都像剛剛啟幕。

“后天見?！?br>
沈鈞衡簡單一句，把確定后的氣氛定格下來。

林柏塵最后鎖上活動室門，清楚地知道，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的社長，有點怕，也有點期待。

走廊外傳來鈴聲，又是一輪新的課間。

他們五人并肩走回去，陽光在玻璃柵格上跳躍，每個人腳下，都踩著自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