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腿軟。不是累的，是那勁兒還沒緩過來。他扶著墻喘了兩口，掏鑰匙開門。。。，才想起來開燈。，鞋掉了。彎腰撿，腦袋撞鞋柜上。他捂著腦門蹲那兒，突然就想笑。。，供他上學(xué)，給他交房租——雖然是自已的房子，但也得交物業(yè)水電。**？**在他八歲那年說去外地打工，打著打著人就沒了。
也沒找過。

找啥呢，人家不想回來。

他站起來，把書包扔沙發(fā)上，去上了個廁所。

然后站廁所門口發(fā)呆。

不知道站了多久，腿有點酸，才反應(yīng)過來該去睡覺。

進(jìn)房間，開臺燈，坐下。

坐了半天，發(fā)現(xiàn)還穿著校服。

脫了，換睡衣。

躺下。

睡不著。

翻了個身。

睡不著。

又翻了個身。

窗戶外面有路燈的光透進(jìn)來，把窗簾照得發(fā)白。他看著那一片白，腦子里就想起教室窗戶上那些手印。

一個，兩個，三個……

不對，他在數(shù)什么？

他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叮。

腦子里響了一聲。

他噌地坐起來。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較大，是否查看新手教程？

林越愣了愣，小聲說：“看。”

新手教程·基礎(chǔ)篇

一、破妄之眼：可看見詭物的真實形態(tài)及等級。當(dāng)前已自動開啟，無需額外操作。

二、斬魂刃：對詭物專用武器，僅宿主可使用。平時存放于系統(tǒng)空間，需用時意念提取即可。

三、系統(tǒng)商城：暫未解鎖。完成初次斬詭任務(wù)后可開啟。

四、溫馨提示：詭物在現(xiàn)實世界的活動能力受時間、地點、環(huán)境等因素影響。凌晨0點-3點為活躍期，請宿主盡量避免在此期間單獨行動。

林越看完，看了一眼床頭柜的鬧鐘。

11：47。

他跳下床，把房間燈打開，又把窗簾拉嚴(yán)實。然后坐回床上，抱著膝蓋。

13分鐘。

12分鐘。

11分鐘。

……

當(dāng)前時間：00：00

他屏住呼吸。

沒動靜。

什么都沒。

樓下的狗沒叫，隔壁的電視沒聲，連樓上那戶半夜上廁所的腳步聲都沒。

安靜得像整個樓就他一個人。

他盯著門。

盯了很久。

門沒動。

沒有手印，沒有臉，什么都沒有。

他慢慢松了口氣。

躺下。

這回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是被鬧鐘吵醒的。

七點整。

他睜開眼，第一件事是看天花板。

沒有。

看窗戶。

窗簾拉著。

他爬起來，拉開一條縫。

外面陽光刺眼。樓下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老頭遛狗，家長騎電動車送孩子。

正常得跟昨天一樣。

倒計時：67：23：45

他看了一眼，去洗漱。

洗臉的時候，他盯著鏡子看了半天。

就他自已。

黑眼圈有點重。

出門的時候，**正好下班回來。倆人在樓梯口碰上，**愣了一下：“這么早？”

“上學(xué)?！?br>
“吃了嗎？”

“沒。”

**從兜里掏出十塊錢：“買點吃的。”

林越接過來，揣兜里。

下樓，走到賣早點的攤子。油條在鍋里滋滋響，炸油條那阿姨拿長筷子翻著，嘴上跟人嘮嗑。

“你家孩子這次考得咋樣？”

“別提了，數(shù)學(xué)才七十多……”

林越站那兒等了一會兒，買了一根油條，一杯豆?jié){。一邊走一邊吃，油條有點涼了。

到校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一個人。

沈清璃。

她站在小賣部門口，買水。校服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頭發(fā)扎成馬尾。

林越本來想假裝沒看見。

結(jié)果她轉(zhuǎn)身了。

“林越?！?br>
林越愣了一下。

她走過來。

從書包里掏出一盒牛奶，遞給他。

“給你的?！?br>
林越低頭看那盒牛奶，又抬頭看她。

“……啊？”

“昨天晚自習(xí)看你臉色不好?！彼f，“是不是沒吃晚飯？”

林越張了張嘴。

她把牛奶塞他手里，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沒說，走了。

林越握著那盒牛奶，站那兒沒動。

旁邊幾個女生走過去，其中一個壓低聲音說：“**，沈清璃？”

“那是誰?。俊?br>
“不知道……”

林越把牛奶塞書包里，低著頭往教室走。

到教室，周沖已經(jīng)到了。趴桌上睡覺，流口水。

林越坐下，把書包放好，把那盒牛奶拿出來看了看。

純牛奶。超市兩塊五那種。

可沈清璃為什么給他送牛奶？

他倆一個班沒錯，但基本沒說過話。

不是有矛盾，就是單純不熟。

她是?；?，年級前十，舞蹈隊隊長。

他是班里小透明，成績中游，存在感中游。

八竿子打不著。

林越想不明白。

早讀課開始的時候，沈清璃進(jìn)來了。從他座位旁邊走過，看了一眼桌上的牛奶，又看了他一眼。

沒說話。

回自已座位了。

周沖這時候醒了，**眼睛看了一眼那盒牛奶。

“喲，喝奶呢？給我喝口。”

“不是我的?！?br>
“那誰的？”

林越?jīng)]說話。

周沖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沈清璃，眼睛睜大了。

“**？”

“別瞎說。”

“我瞎說？”周沖壓低聲音，“沈清璃給你送奶？你倆啥時候勾搭上的？”

“沒有?！?br>
“那你桌上那奶自已長腿跑來的？”

林越?jīng)]理他，把牛奶收桌洞里。

周沖還想說什么，上課鈴響了。

第一節(jié)是老周的課。

老周進(jìn)來的時候，林越盯著他看了半天。

正常的。

走路正常，表情正常，說話正常。

就一個老周。

老周開始講課，講的是《師說》。林越聽了幾句，走神了。

他低頭看桌洞里的牛奶。

為什么？

他想不出來。

下課的時候，他去上廁所。

回來的時候，沈清璃站在走廊里。

“牛奶喝了嗎？”她問。

“還沒?！?br>
“記得喝。”她說，“別放壞了。”

然后走了。

林越站在那兒，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她說“記得喝”的時候，語氣有點奇怪。不是那種“關(guān)心同學(xué)”的語氣，是別的什么意思。

他回到座位，把那盒牛奶拿出來，翻來覆去看。

包裝是好的，沒有針眼，沒有破口。

可他就是覺得不對。

周沖湊過來：“你不喝給我，我渴了?！?br>
“不行。”

“為啥？”

“反正不行。”

林越把牛奶收回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沒去食堂。坐在教室里，把那盒牛奶拿出來，盯著看。

腦子里響了一聲。

檢測到蘊(yùn)含微弱靈力的物品，是否鑒定？

林越手一抖。

靈力？

鑒定。

鑒定完成。

物品名稱：符水稀釋液

成分：純牛奶+一級鎮(zhèn)邪符符灰（微量）

功效：飲用后可小幅提升對低階詭物的抵抗力，持續(xù)時間約12小時。

備注：**手法略顯生疏，但確實是真東西。

林越看著腦子里那幾行字，半天沒動。

符水。

牛奶里摻了符水。

沈清璃給的牛奶里，摻了符水。

他抬起頭，看沈清璃的座位。

空的。她吃飯去了。

林越攥著那盒牛奶，手心出汗。

她知道。

她知道那些東西。

她不是普通?；?。

她往牛奶里摻符水，給他喝，讓他“對低階詭物有抵抗力”。

她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多少？

是不是也知道鏡中人？

林越腦子里一團(tuán)亂。

下午第一節(jié)課，沈清璃回來的時候，林越一直盯著她看。

她一開始沒理，后來轉(zhuǎn)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

怎么說呢。

不意外。

不慌。

就那么看著他。

林越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沈清璃收回目光，繼續(xù)聽課。

放學(xué)的時候，林越在樓梯口堵住她。

“沈清璃。”

她停下來。

“牛奶……”林越壓低聲音，“牛奶里加了什么？”

沈清璃看著他，幾秒后笑了。

“你喝出來了？”

“我沒喝?！绷衷秸f，“但我知道?！?br>
沈清璃的笑容收了。

她看了他一會兒，說：“你跟我來?！?br>
轉(zhuǎn)身往樓下走。

林越跟上去。

兩人走到教學(xué)樓后面那個小花園。這個點沒什么人，就幾只麻雀在地上啄食。

沈清璃在花壇邊站定，轉(zhuǎn)身看他。

“林越，我問你個問題。”

林越點頭。

“你是不是能看見那些東西？”

林越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沒有試探，沒有懷疑，就是……

就是想知道答案。

“能?！彼f。

沈清璃點點頭。

“多久了？”

“從小?！?br>
“難怪?！彼吐曊f，“難怪你身上味兒那么重。”

“什么味兒？”

“詭味兒?！彼f，“你老跟那些東西待一塊兒，身上沾了它們的味兒。普通人聞不到，但它們能聞到。你就是個……移動的火腿腸，走到哪兒，把它們引到哪兒?！?br>
林越愣了一下。

火腿腸。

這比喻……

“那牛奶里的符水……”

“我奶奶畫的符，我泡水給你喝?！鄙蚯辶дf，“能幫你擋擋，讓它們沒那么容易盯**。”

“***？”

“她懂這個?！鄙蚯辶ьD了頓，“我們家……反正從小就接觸這些?！?br>
林越看著她，想起系統(tǒng)那句話：**手法略顯生疏。

生疏。

說明她剛開始學(xué)。

說明她是新手。

一個新手的符水，畫得生疏的符，泡成水，偷偷給他喝了快一年？

“你……”林越嗓子有點干，“什么時候開始的？”

“高一。”

高一。

去年九月到現(xiàn)在。

從入學(xué)開始，她就在背后護(hù)著他。

“為什么？”林越問。

沈清璃沒回答。

“你昨晚看見什么了？”她反問。

林越?jīng)]說話。

十幾年了，他都是一個人扛過來的。不習(xí)慣跟人說。

“你不用說我也能猜到。”沈清璃說，“你臉白成那樣，肯定是被盯上了。而且……”她頓了頓，“你身上的味兒，比平時重了三四倍?！?br>
林越想聞自已，聞不到。

“你聞不到的。”沈清璃說，“但我能?！?br>
“你也能看見？”

“不能。”她說，“我只能感覺到。但我奶奶能。她以前是燭龍衛(wèi)的?！?br>
“燭龍衛(wèi)？”

沈清璃看著他，眼神有點復(fù)雜。

“你沒聽過也正常?！彼f，“就是管這些的。守著人間和詭域的邊界。”

林越腦子里閃過之前看到的那個名字——燭龍衛(wèi)。

真有。

“那你……”他問。

“預(yù)備的。”沈清璃說，“還沒正式進(jìn)。得等成年，或者等覺醒。”

“覺醒？”

“就是能真正看見?！彼粗?，“像你這樣的，就叫覺醒。”

林越大概聽懂了。

沈清璃是預(yù)備的，***是老燭龍衛(wèi)。

她給他喝符水，是因為他能看見，身上有“詭味兒”，容易招那些東西。

她護(hù)了他快一年。

“謝謝?！绷衷秸f。

沈清璃愣了一下，笑了。

“不客氣。”她說，“但你得告訴我，你到底被什么盯上了？”

林越猶豫了一下。

“鏡中人?！?br>
沈清璃的笑沒了。

“你確定？”

“確定?！绷衷秸f，“它告訴我的?！?br>
“它？”

林越知道自已說漏了。

但說了就說了吧。

他把昨晚的事全說了。那個聲音，那個倒計時，鏡中人，三天，還有那把刀。

沈清璃聽完，臉有點白。

“三天？”

“還?！鄠€小時。”

沈清璃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過了幾秒，她抬頭看他。

“今晚你來我家。”

林越一愣：“??？”

“我奶奶?！彼f，“她得看看你。鏡中人這東西，你一個人對付不了?！?br>
林越張了張嘴。

沈清璃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

“牛奶記得喝。我畫的雖然一般，但比沒有強(qiáng)?！?br>
說完走了。

林越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yuǎn)。

風(fēng)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他低頭看手里那盒牛奶。

昨天這時候，他還在想數(shù)學(xué)卷子最后一道題。

今天，他腦子里有個東西，被詭盯上了，還剩六十多個小時。

那個全校最漂亮的女生，給他送了快一年的符水，現(xiàn)在要帶他去見***。

他把牛奶擰開，喝了一口。

涼的。

有點甜。

還有點怪味，說不上來。

大概是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