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緊繃的肌肉漸漸放松下來。林溪找的這套工裝很合身，雖然洗得有些發(fā)白，但帶著陽光曬過的干爽氣息，比他身上那件沾滿血污的襯衫舒服多了。，堂屋里飄來淡淡的藥味。東廂房的門虛掩著，隱約能聽到里面?zhèn)鱽韷阂值目人月?，還有林溪低聲安撫的話語。蘇然腳步頓了頓，沒敢靠近——他知道，那是林溪父親的腿疾又犯了?！疤匦帯保降子卸噘F？能讓林溪這樣能干的姑娘都犯難，想必不是小數(shù)目。蘇然摸了摸口袋里那部屏幕裂了道縫的舊手機，心里默默盤算著：等會兒石斑魚的錢到手，或許能先幫她墊一部分？，林溪端著一個搪瓷碗從東廂房走出來，碗里是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湯?？吹教K然，她腳步微頓，隨即把碗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洗好了？我爸剛喝了藥，睡下了。嗯，衣服很合身，謝了?！碧K然點頭，目光落在藥碗上，“叔叔的腿……**病了，陰雨天就犯，疼得厲害。”林溪拿起桌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習慣了?！?，顯然沒她說的那么輕松。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手機卻突然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鄰市?！皯撌琴I魚的司機到了?！碧K然接起電話。
“喂，是蘇然主播嗎？我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了，您看在哪兒找您？”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點長途奔波的疲憊。

“我馬上過去接你，你稍等?！碧K然掛了電話，對林溪說，“司機到了，我去接他?！?br>
“我跟你一起去，活水艙的閥門得我開?！绷窒闷饓堑挠暌?，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把鑰匙，“順便算算錢?！?br>
兩人走出院子，雨已經(jīng)徹底停了，天空被洗得發(fā)藍，遠處的海面上還掛著一道淡淡的彩虹?？諝饫飶浡嗤梁秃Ｋ旌系那逍職庀ⅲ瑒偛藕王忯~搏斗的血腥氣，仿佛被這場雨徹底沖散了。

村口的老槐樹下，停著一輛銀灰色的面包車，車身上印著“冷鏈運輸”的字樣。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司機正靠在車邊抽煙，看到蘇然和林溪走來，連忙掐滅了煙：“是蘇然主播吧？我是李老板派來的。”

“你好，魚在這邊，跟我們來?！碧K然領著他往林溪家走。

司機看到水箱里那條巨大的石斑魚時，眼睛都直了：“乖乖，這么大的野生石斑，李老板這次可是撿到寶了！”他拿出手機，對著魚拍了段視頻，又給李老板打了個電話，確認無誤后，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李老板交代了，五千七，一分不少?！?br>
林溪接過信封，當場點了一遍，然后遞給蘇然：“你點一下?！?br>
蘇然擺擺手：“不用，你點過就行?！?br>
林溪也沒推辭，把信封塞給他，然后打開活水艙的閥門，和司機一起用特制的網(wǎng)兜將石斑魚小心翼翼地撈出來，裝進司機帶來的保溫箱里。整個過程麻利又專業(yè)，看得司機連連點頭：“這姑娘做事真靠譜，比我們市場里那些小販利索多了！”

送走司機，蘇然捏著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五味雜陳。這是他回到漁村后賺到的第一筆錢，來得這么快，又這么驚心動魄。他拿出信封里的錢，數(shù)出三千遞到林溪面前：“這個，你先拿著。”

林溪愣住了：“你這是干嘛？”

“叔叔的腿需要買藥，我知道你手頭緊?！碧K然語氣誠懇，“這錢你先拿著用，就當……就當是你幫我的報酬?！?br>
林溪的眉頭皺了起來，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蘇然，我?guī)湍闶且驗槲覀兪峭l(xiāng)，不是為了錢。這魚是你冒著風險弄來的，錢該你拿著?！?br>
“可……”

“別可是了?！绷窒驍嗨?，眼神很認真，“我林溪還沒到要靠別人接濟的地步。真要是缺錢，我會自已想辦法，不會要你的錢?！彼D了頓，補充道，“如果你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后趕?；蛘唣B(yǎng)殖需要幫忙，叫上我就行，我不要工錢，管飯就行?！?br>
話說到這份上，蘇然也不好再堅持，只好把錢收了起來，心里對林溪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姑娘看著清秀，骨子里卻比誰都倔強。

回到家時，蘇然打開直播間，發(fā)現(xiàn)在線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了一萬，彈幕密密麻麻地滾動著：

主播回來了！剛才賣魚的畫面好刺激，五千七到手，羨慕哭了！

那個林溪姑娘呢？人美心善還能干，主播不考慮追一下嗎？

我剛才去查了，主播殺鯊魚那段視頻已經(jīng)上熱搜了！#月牙***徒手殺鯊#，現(xiàn)在好多人都在找這個直播間！

主播什么時候再趕海？我已經(jīng)搬好小板凳了！

建議主播搞個海鮮預售，我先訂十斤梭子蟹！

蘇然看著“熱搜”兩個字，愣了一下，連忙打開手機瀏覽器，果然在熱搜榜的末尾看到了那個詞條，雖然排名不高，但已經(jīng)有了幾萬的討論量。點進去一看，大多是他剛才和鯊魚搏斗的片段，還有人扒出了他的直播賬號，評論區(qū)里一片驚嘆。

系統(tǒng)提示：宿主直播內(nèi)容引發(fā)廣泛關注，人氣值+5000，當前總?cè)藲庵担?800。解鎖“人氣商城”，可兌換曝光度提升、平臺推薦位等資源。

“人氣值？”蘇然看向光屏，發(fā)現(xiàn)多了一個“人氣商城”的入口，里面的商品大多和直播推廣有關，比如“平臺首頁推薦（1小時）”需要1000人氣值，“同城熱搜置頂（30分鐘）”需要3000人氣值。

這意味著，他的直播能被更多人看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村主任趙德柱。蘇然皺了皺眉，這趙德柱是村里的老油條，平時就愛占**宜，以前**媽在的時候，就沒少找借口來要東西。

“喂，趙主任?！?br>
“哎喲，是小然??！”電話那頭傳來趙德柱那標志性的公鴨嗓，語氣熱絡得不正常，“聽說你回來了？還弄了條大寶貝？剛才李老板的司機來村里，跟我打聽你呢，說你叉了條十五斤的石斑魚，賣了好幾千？”

蘇然心里冷笑，果然是為了這事。他含糊道：“運氣好，碰上一條?！?br>
“運氣好？我看是你小子有本事！”趙德柱話鋒一轉(zhuǎn)，“小然啊，你看你這剛回來就給村里長臉了，不錯！不過呢，你也知道，村里的碼頭年久失修，前兩天臺風又刮壞了幾塊木板，你看你是不是……意思意思？拿點錢出來修修碼頭？也算為村里做貢獻了嘛?！?br>
來了。蘇然就知道他沒好事。

“趙主任，我剛回來，手里也不寬裕，那條魚的錢還不夠我還債的呢?！碧K然故意嘆了口氣，“等我以后賺了大錢，肯定忘不了村里，到時候別說修碼頭，蓋個新的都行?！?br>
“哎，你這孩子怎么說話呢？”趙德柱的語氣立刻變了，“什么叫以后？現(xiàn)在就有賺錢的路子了，還跟我哭窮？我可告訴你，那碼頭是公家的，你在那兒趕海，就得交管理費！不然以后別想再用！”

蘇然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管理費？他從小在碼頭趕海，從沒聽說過要交管理費。這分明是趙德柱想趁機敲竹杠。

“趙主任，管理費這事，我怎么沒聽說過？有文件嗎？”蘇然的語氣冷了下來。

“文件？我趙德柱說的話就是文件！”趙德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小子要是不識抬舉，別怪我不客氣！明天我就派人把碼頭封了，看你還怎么趕海！”

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蘇然捏著手機，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沒想到剛回來就遇到這種事，趙德柱這是明擺著欺負他父母不在了，想拿捏他。

直播間的觀眾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彈幕瞬間炸了：

**！這什么村主任？明搶??？

太惡心了吧？人家剛賺點錢就上門要，還威脅封碼頭？

主播別慫！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

建議報警！或者找上級部門反映！

蘇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報警？在這種熟人社會的小漁村里，**來了也未必管用，反而會把關系徹底鬧僵。找上級部門？趙德柱在村里待了這么多年，肯定早就打通了關系。

硬剛不是辦法，但也不能任由他拿捏。

“各位放心，這事我會處理好的。”蘇然對著光屏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堅定，“碼頭是全村人的碼頭，不是他趙德柱一個人的。他想封，沒那么容易?！?br>
就在這時，林溪的電話打了進來。

“剛才趙德柱給你打電話了？”林溪的聲音帶著點急促。

“嗯，他想要錢，還說要封碼頭?！碧K然說。

“這個老東西！”林溪罵了一句，語氣里滿是憤怒，“他肯定是聽李老板的司機說的。我爸以前就跟我說過，趙德柱一直想把碼頭承包出去，給外面的養(yǎng)殖公司用，只是村里人不同意，才沒成。現(xiàn)在你靠碼頭賺了錢，他肯定眼紅了?！?br>
蘇然心里一動：“承包給養(yǎng)殖公司？”

“嗯，好像是鄰市的一家公司，說要在碼頭附近建養(yǎng)殖場，給村里一筆錢，但很多老漁民都不同意，覺得會破壞近海的生態(tài)，以后就更難打到魚了?！绷窒忉尩溃摆w德柱收了人家的好處，一直想說服村里人，只是沒成功。”

原來是這樣。蘇然算是明白了，趙德柱不光是想敲他的竹杠，更怕他在碼頭搞出點名堂，影響了他的“生意”。

“那現(xiàn)在怎么辦？”蘇然問。他剛來，對村里的情況不熟，林溪的意見很重要。

林溪沉默了幾秒，說：“別理他。碼頭是集體財產(chǎn)，他沒**封。明天我陪你去碼頭，我看他敢動一下試試。村里不少老人都跟我爸關系好，趙德柱要是做得太過分，他們不會答應的?！?br>
聽到林溪的話，蘇然心里踏實了不少。他看了一眼光屏上還在瘋狂滾動的彈幕，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千七百塊錢，眼神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趙德柱想擋他的路？沒門。

他不僅要在碼頭趕海，還要搞養(yǎng)殖，要把直播做起來，要讓月牙*的名字傳遍全國。誰也別想攔著。

“林溪，謝了?！碧K然的聲音很認真，“明天，麻煩你了?！?br>
“跟我客氣什么?！绷窒穆曇羧岷土诵?，“對了，明天趕海嗎？我知道一個地方，退潮后能撿到不少海螺，品質(zhì)很好，就是有點偏?！?br>
“去！”蘇然毫不猶豫地說，“明天一早，就去你說的地方?！?br>
掛了電話，蘇然看著直播間里依舊熱情的觀眾，深吸了一口氣，對著光屏說道：“各位，明天一早繼續(xù)趕海直播，帶大家去看個好地方，撿些不一樣的海貨。另外，剛才那位朋友說的預售，我考慮了一下，可以搞。想要海鮮的朋友，先在評論區(qū)留言，統(tǒng)計一下數(shù)量，明天趕?；貋砭徒o大家安排！”

好耶！我要海螺！

我要螃蟹！越大越好！

主播威武！別被那什么村主任嚇住了！我們支持你！

人氣值還在不斷上漲，已經(jīng)突破了六千。蘇然打開系統(tǒng)商城，用120積分兌換了一把“防腐蝕漁鉤”和一本“近海魚類圖鑒”，又用1000人氣值兌換了一個“平臺首頁推薦（1小時）”，時間定在明天早上八點——正是趕海的黃金時間。

做完這一切，蘇然關掉直播，走到院子里。夜色已經(jīng)降臨，海風帶著涼意吹來，遠處的海面上漁火點點，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鉆。

他知道，明天不會平靜。趙德柱肯定會來找麻煩，村里的閑言碎語也不會少。但他不怕。

有系統(tǒng)在，有直播間里上萬觀眾的支持，還有林溪這個可靠的朋友，他沒什么好怕的。

屬于他的戰(zhàn)斗，才剛剛開始。而這場戰(zhàn)斗的戰(zhàn)場，就是這片養(yǎng)育了他，也將成就他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