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有些飄忽：“其實我一直想問你倆，被關在那間小黑屋里的時候，你們腦子里想得最多的是什么？”，下意識看向顧青川。，聞言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想怎么出去。就這個？還有，”顧青川抬起眼，目光從溫鑫臉上滑過，落在她身后的墻上，“想出去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念書，考上好大學，讓家里人放心。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他記得那時候顧青川總是靠在墻角，眼睛盯著那扇唯一的窗戶。有一次天快亮了，微弱的光從縫隙里透進來，顧青川忽然開口說了句：“你們倆別怕，我爸媽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讓他們把你們也救出去?！?。
現在想想，一個十歲的孩子，自已都嚇得發(fā)抖，卻還要給別人承諾。

“江嶼你呢？”溫鑫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我？”江嶼回過神來，“我想的是……出去以后一定要學會打架，不能再讓人欺負了?！?br>
溫鑫噗嗤一聲笑了：“就這？”

“就這?！苯瓗Z也笑了，“后來還真學了點散打，雖然也沒派上用場。”

“那可不一定。”顧青川忽然接話，“萬一哪天遇上劫道的，還能保護溫鑫?！?br>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常，像是在開玩笑。但江嶼聽著，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勁。

溫鑫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行啊，那以后出門就把你倆帶上，左右**?！?br>
“那可說好了?！鳖櫱啻ㄅe起杯子，“以后有事兒，隨時叫我。”

江嶼也舉起杯子，杯沿碰到一起的時候，他看見顧青川的視線正越過杯口，落在溫鑫身上。

那眼神，和自已看溫鑫的時候，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這杯酒有點苦。

又聊了一會兒，溫鑫起身去了洗手間。

包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江嶼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里的殘羹，沒話找話：“你現在學建筑？”

“嗯?！鳖櫱啻c點頭，“你呢？”

“計算機。”

“哦?！?br>
又是一陣沉默。

江嶼抬起頭，發(fā)現顧青川正盯著自已看，那目光有些復雜，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比較什么。

“怎么了？”江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顧青川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問：“你喜歡溫鑫吧？”

江嶼手一抖，筷子差點掉進碗里。

他猛地抬頭，臉騰地紅了：“你胡說什么?！?br>
“行了?！鳖櫱啻ù驍嗨Z氣平靜。

江嶼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自已什么也說不出來。

他確實喜歡溫鑫。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那年被關在一起的時候，也許是后來偶爾想起她的時候，也許是今天重逢看到她笑起來的樣子的時候。

可這話從顧青川嘴里說出來，他只覺得難堪。

“你也喜歡她吧?！苯瓗Z聽見自已說。

顧青川沒有否認。

他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轉向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那年被關著的時候，”顧青川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有天晚**睡著了，溫鑫靠在我肩上哭，說她害怕。我說別怕，有我呢。她抬頭看我，說‘那你以后都會在嗎’。”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有些苦澀。

“我說，會。”

江嶼愣住了。

顧青川微微一笑回復道：“行了，我不逗你了，溫鑫在你沒來時已經跟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絕了，我只是把溫鑫當成妹妹，我不跟你搶。”

話音落下，包廂里安靜得只呼吸聲。

江嶼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最后他只是低下頭，繼續(xù)用筷子戳著碗里的殘羹。

“你呢？”顧青川問。

江嶼沉默了很久，才開口：“我……我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赡芫褪怯浀盟菚r候哭的樣子，后來偶爾想起來，就放不下了?！?br>
“那你怎么不找她？”

“找不到?！苯瓗Z苦笑了一下，“她當時發(fā)燒了，我也嚇壞了，怎么也找不到?！?br>
顧青川點點頭，沒再說話。

當溫鑫推**門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如此情景：兩個人分坐兩端，彼此間氣氛凝重而微妙。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心生疑慮，目光游移于二人之間，疑惑不解道，"難道我前腳剛走，你們后腳便陷入沉默不成?"

江嶼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試圖緩解尷尬氛圍，回應說:"沒有啊，我們只是正在談你兒時的趣事罷了。"

"哦?我什么時候有趣聞?" 溫鑫聞言一怔，隨即落座，順手抄起筷子夾住一塊已冷卻的肉片送入口中，同時催促道，"快快講來，讓我也一同聽聽。"

只見江嶼輕咳一聲，清嗓說道:"記得那時，你被嚇得哇哇大哭不止，涕淚橫飛，甚至連鼻涕都直接流入嘴內啦!"

"住口!" 溫鑫嬌嗔地用筷子輕輕敲擊桌面，面露不悅之色，反駁道，"江嶼，你不要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已才會狼狽不堪吧!"

一旁的顧青川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嬉笑打鬧，唇邊不由自主地上揚，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這絲微笑宛如微風拂過湖面所泛起的漣漪般微弱，若不仔細端詳，恐怕難以覺察其存在。

江嶼見此情形，默默端起桌上的茶杯，緩緩抿入一口茶水。然而此刻，杯中的茶湯已然變冷，滋味略帶苦澀。

窗外夜色漸深，但都市的霓虹燈光依然絢爛奪目、熠熠生輝。三人的歡聲笑語在這間小小的包廂內交織回響，仿佛要將往昔歲月里所有的空缺與遺憾一一填補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