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門,雜役處。
午后的陽光透過稀疏的竹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本該是潛心修煉的時辰,卻有幾道身影圍在墻角,嬉笑聲與斥罵聲混雜在一起,像極了林間聒噪的麻雀。
“喲,這不是我們青云宗大名鼎鼎的‘無靈根’林澈嗎?
怎么,今天又在這兒曬太陽‘修煉’呢?”
尖細的嗓音來自外門弟子王浩,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枚煉氣三層的身份令牌,正用腳尖踢著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
那身影便是林澈。
他穿著更顯破舊的灰色雜役服,布料上打了好幾塊補丁,膝蓋處更是磨得發(fā)亮。
聽到王浩的話,他只是默默攥緊了手中的掃帚,沒有抬頭。
三年了,從他十五歲拜入青云宗外門,這樣的嘲諷就從未停過。
修仙者,以靈根為基,引天地靈氣入體,淬煉成法力,方能踏上仙途。
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亦有變異的雷、風等,最差的也是“偽靈根”,雖修煉緩慢,卻好歹能吸收靈氣。
可林澈,在宗門的靈根測試中,靈根石碑毫無反應,被斷定為“無靈根”——這意味著他連最基礎的吐納法都無法修煉,是天生的修仙廢柴。
“王師兄,跟他費什么話?
一個連靈氣都吸不進去的廢物,留在宗門也是浪費糧食?!?br>
旁邊一個矮胖的弟子附和道,他叫劉胖,是王浩的跟班,仗著王浩煉氣三層的修為,平日里也跟著欺辱林澈。
王浩“哼”了一聲,彎腰捏住林澈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林澈的臉上沾著些灰塵,額角還有一塊未消的淤青,那是昨天被王浩推搡時撞到墻角留下的。
可他的眼睛很亮,像藏著兩顆倔強的星辰,沒有絲毫怯懦,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看什么看?”
王浩被他看得有些煩躁,抬手就要扇過去。
林澈下意識地偏頭,卻還是被掌風掃到了臉頰,**辣地疼。
他緊緊咬著牙,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卻依舊沒有反抗——他知道,反抗只會招來更兇狠的毆打。
沒有法力,沒有**,他在這青云宗,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住手!”
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王浩的手僵在半空。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穿著白色道袍的少女站在不遠處,她面容清麗,腰間掛著煉氣西層的令牌,正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蘇柔。
蘇柔皺著眉,走到林澈身邊,將他從地上扶起:“王浩,宗門規(guī)矩,禁止同門相殘,你太過分了?!?br>
王浩臉上閃過一絲忌憚,卻還是嘴硬道:“蘇師妹,我只是跟他鬧著玩。
再說了,一個馬上就要被逐出宗門的廢物,值得你為他出頭?”
“逐出宗門?”
林澈的身體猛地一僵,抬頭看向王浩,眼中的平靜終于被打破,泛起了漣漪。
王浩見他終于有了反應,得意地笑了:“怎么,你還不知道?
今早長老們議事,己經決定了,三日后將你逐出青云宗。
你這廢物,早就該滾了!”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林澈的腦海中炸響。
他雖然知道自己是廢柴,卻從未放棄過留在青云宗的希望。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打掃宗門庭院,**門弟子跑腿,只為能留在這仙山之中,哪怕只是遠遠看著別人修煉,也好過回到世俗界,過那種生老病死的凡俗生活。
可現在,連這點希望都要被掐滅了。
蘇柔看著林澈蒼白的臉色,心中有些不忍,卻也無可奈何。
靈根天定,這是修仙界最殘酷的規(guī)則,就算她想幫林澈,也無能為力。
她只能拍了拍林澈的肩膀,低聲道:“別聽他們的,或許還有轉機?!?br>
林澈搖了搖頭,他知道蘇柔是好心,可他更清楚,長老們的決定,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廢柴而改變。
他掙開蘇柔的手,撿起地上的掃帚,繼續(xù)打掃著青石板上的落葉,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背影也顯得格外落寞。
王浩見蘇柔在場,也不敢再放肆,啐了一口,帶著劉胖等人悻悻離去。
竹林里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林澈掃地的“沙沙”聲,和他沉重的呼吸聲。
夕陽西下時,林澈終于掃完了雜役處的所有庭院。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住處——一間位于外門最偏僻角落的小木屋。
木屋很小,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墻角堆著一些他平日里撿來的廢木料。
他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
離開青云宗,他能去哪里?
回到那個早己沒有親人的家鄉(xiāng)?
還是去世俗界做個流浪漢?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三年來,他每天都在偷偷練習宗門的基礎吐納法,哪怕沒有絲毫感應,也從未間斷。
可命運,似乎從一開始就給他判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澈站起身,推開了房門。
他想去一個地方——后山的廢靈谷。
廢靈谷是青云宗的“垃圾場”,內門弟子修煉產生的廢棄靈氣、煉制失敗的廢丹、用過的符箓殘渣,都會被丟棄在那里。
谷中靈氣駁雜混亂,甚至帶著毒性,尋常弟子避之不及,只有林澈,在心情煩悶的時候,會去那里待一會兒。
因為只有在那里,沒有人會嘲笑他,沒有人會看不起他,只有無邊的寂靜,能讓他暫時忘卻煩惱。
夜色漸濃,林澈沿著蜿蜒的山路,慢慢走向廢靈谷。
山路兩旁的樹木枝繁葉茂,遮住了月光,只有零星的光點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顯得有些陰森。
可林澈并不害怕,比起人心的冷漠,這山谷的寂靜,反而讓他覺得安心。
很快,他就來到了廢靈谷的入口。
谷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廢靈谷”三個大字,字跡模糊,邊緣布滿了青苔。
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廢丹的焦糊味、符箓的油墨味,還有駁雜靈氣混合在一起的怪異味道。
尋常弟子聞到這味道,怕是要立刻運轉法力抵擋,可林澈沒有法力,只能任由這氣味鉆入鼻腔。
他走進谷中,谷內一片狼藉,地上堆滿了各種廢棄物:黑乎乎的廢丹殘渣、破碎的符箓紙片、生銹的法器碎片,還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藥根莖。
空氣中的靈氣極其混亂,時而燥熱,時而冰冷,時而帶著一絲麻痹感,仿佛無數根細小的針,在刺穿著人的皮膚。
林澈走到谷中央的一塊巨石上坐下,望著頭頂被樹木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以往吸入谷中的駁雜氣息,只會讓他覺得胸口發(fā)悶,可今天,當那股混合著廢丹殘渣和廢棄靈氣的氣息進入體內后,非但沒有不適,反而像一股暖流,順著他的喉嚨,緩緩流向丹田。
林澈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再次吸氣,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谷中的駁雜靈氣正源源不斷地涌入他的體內,沿著他的經脈流動。
這些靈氣原本混亂不堪,帶著各種雜質,可在流經他經脈的過程中,卻像是被過濾了一般,那些雜質漸漸被剔除,只剩下一種極其精純、溫和的氣息,最終匯聚到他的丹田之中。
丹田處,原本空空如也,此刻卻像是被注入了一汪清泉,暖洋洋的,讓他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fā)生著某種變化,仿佛有一扇塵封己久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了。
他猛地想起宗門基礎吐納法中的描述:“引氣入體,聚于丹田,是為煉氣一層?!?br>
難道……他這是突破了?
林澈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嘗試著按照吐納法的口訣,引導著丹田中的那股精純氣息運轉。
令他驚喜的是,那股氣息極其聽話,順著他的意念,在經脈中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周,氣息就壯大一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運轉氣息的時候,他的身體表面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白光,谷中那些駁雜的廢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引,瘋狂地涌向他的身體,在接觸到他皮膚的瞬間,就被凈化成了精純的靈氣,融入他的體內。
不知過了多久,林澈緩緩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丹田中的靈氣己經凝聚成了一股穩(wěn)定的氣流,這正是煉氣一層的標志!
他,一個被斷定為“無靈根”的廢柴,竟然真的突破了!
而且,他發(fā)現了一個更驚人的秘密——他無法吸收天地間的“純凈靈氣”,卻能吸收這些被別人視為垃圾的“濁靈氣”,并將其凈化為比天地靈氣更精純的“凈靈氣”!
剛才那短短一個時辰吸收的靈氣,比尋常弟子苦修三天還要多!
林澈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只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之前被王浩毆打留下的酸痛也消失不見了。
他看著谷中堆積如山的廢棄物,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原來,他不是廢柴。
原來,他的“無靈根”,才是他最大的天賦!
他不知道這種體質是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但他知道,這是他留在青云宗的希望,是他踏上仙途的唯一機會。
他抑制住內心的激動,快步向谷外走去。
他要回去,他要向長老們證明,他不是廢物,他能修煉!
然而,他并不知道,等待他的,并不是認可和接納,而是更深的偏見和驅逐。
他的“濁靈凈體”,在那些固守成規(guī)的長老眼中,非但不是天賦,反而是“旁門左道”的象征,是對青云宗“正統(tǒng)”修仙之道的褻瀆。
夜色中,林澈的身影越走越快,他的心中充滿了憧憬,卻沒看到,身后的廢靈谷中,那些原本沉寂的廢棄物,在他離開后,竟然隱隱泛起了一層暗淡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某種古老的秘密。
而他的仙途,也將從這片被人遺棄的山谷開始,走向一條顛覆整個修仙界的道路。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濁靈凈體》,主角林澈王浩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青云宗,外門,雜役處。午后的陽光透過稀疏的竹林,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本該是潛心修煉的時辰,卻有幾道身影圍在墻角,嬉笑聲與斥罵聲混雜在一起,像極了林間聒噪的麻雀。“喲,這不是我們青云宗大名鼎鼎的‘無靈根’林澈嗎?怎么,今天又在這兒曬太陽‘修煉’呢?”尖細的嗓音來自外門弟子王浩,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枚煉氣三層的身份令牌,正用腳尖踢著地上一個瘦弱的身影。那身影便是林澈。他穿著更顯破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