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麥嶺村不小,但太偏了,出村要繞著盤山道走大半天,才能見到像樣的鎮(zhèn)子。現(xiàn)代言情《朽根》,講述主角陳大妮陳小花的甜蜜故事,作者“七吱貓”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麥嶺村不小,但太偏了,出村要繞著盤山道走大半天,才能見到像樣的鎮(zhèn)子。村里人家大多守著幾畝地過活,春種秋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孩子的衣服補(bǔ)了又補(bǔ),逢年過節(jié)才舍得割塊肉,好在沒什么大波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安穩(wěn)。陳小花就出生在麥嶺村,1963 年那個(gè)年月,正是日子最難熬的時(shí)候,她是餓著肚子長大的。故事從1970年的夏末開始,七歲的陳小花放了學(xué),又是被大姐陳大妮拽著胳膊往榕樹根底下去?!按蠼悖乙?..
村里人家大多守著幾畝地過活,春種秋收,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孩子的衣服補(bǔ)了又補(bǔ),逢年過節(jié)才舍得割塊肉,好在沒什么**瀾,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也安穩(wěn)。
陳小花就出生在麥嶺村,1963 年那個(gè)年月,正是日子最難熬的時(shí)候,她是餓著肚子長大的。
故事從19***的夏末開始,七歲的陳小花放了學(xué),又是被大姐陳大妮拽著胳膊往榕樹根底下去。
“大姐,我要回家。”
她掙了掙,陳大妮的手拉得更緊了。
“大姐,疼。”
陳小花喊。
陳大妮沒松手,呆呆望向土路那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是黃泥土的,白天被人踩、被車軋,坑坑洼洼的,這會兒被夕陽曬得泛著干土色,風(fēng)一吹,起層薄灰,撲在人臉上,一陣發(fā)嗆。
“大姐,”陳小花又開口,聲音比剛才高了點(diǎn),“我們?yōu)槭裁床换丶野。?br>
二丫都到家了,剛才路過還喊我呢。”
二丫是鄰村的,跟她同班,書包上**一個(gè)紅絨球,那是**媽用棉線做的,跑起來一晃一晃的,十分有趣。
剛才二丫背著書包往家跑,路過榕樹時(shí)喊“小花,快回家吃烙餅啦”,聲音銀鈴般悅耳,風(fēng)一吹就飄遠(yuǎn)了。
陳小花聽見“烙餅”兩個(gè)字,肚子“咕?!苯辛寺?,中午喝的稀粥早就消化沒了。
陳大妮偏過頭看她,眉頭皺著,眼尾有點(diǎn)紅——許是剛才跑急了,又或許是被風(fēng)吹的。
她比陳小花大3歲,今年10歲了。
因?yàn)榧依锊恢匾?,上學(xué)的事拖了好幾年,今年才剛上二年級。
“不著急?!?br>
陳大妮的聲音很輕,像怕被誰聽見似的,“我們先在這里寫會作業(yè)?!?br>
她說著也不管妹妹愿不愿意,往旁邊挪了挪,騰出塊稍微平整的樹根,從書包里掏出個(gè)本子。
那本子的紙頁卷著邊,是別人寫完扔掉,她撿來的。
她想著反面還能寫字,扔了實(shí)在可惜。
再說家里沒有閑錢買新本子,這樣湊合用著,就挺好。
陳小花沒動(dòng),蹲在原地看她。
從她記事起,每到傍晚時(shí)都得被拉到這里來。
那時(shí)候她小,才西五歲,陳大妮說“在這兒看螞蟻搬家”,她就蹲下來數(shù)螞蟻;陳大妮說“撿石子兒玩”,她就扒拉樹根下的碎石頭。
現(xiàn)在她七歲了,上了一年級,懂的越來越多,知道放學(xué)就該回家,一到家里灶房就該冒煙,然后就可以吃飯了。
她家不一樣,以前沒去細(xì)想,現(xiàn)在琢磨起來,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覺得她們在這兒,不是為了玩,更不是為了寫作業(yè)。
可究竟是為了什么,七歲的腦袋瓜還不足以想得出答案,偏偏大姐又不告訴她,把她急得不行。
“大姐,”陳小花皺眉,“我們到底為什么不能回家???
你就告訴我吧,我都七歲了?!?br>
她今天非要問出來。
陳大妮翻作業(yè)本的手頓了下,鉛筆尖在紙頁上戳出個(gè)**。
她沒看陳小花,低頭用橡皮蹭那個(gè)窟窿,蹭得紙頁發(fā)毛。
“爸說了,等聽見大門鎖頭敲響的聲音才能回,你照做就是了,別問那么多?!?br>
“為什么要等鎖響?”
陳小花追問,“為什么別人不用等就可以首接回家?”
陳大妮沒有回話,土路那頭傳來“噠噠”聲,是驢車轱轆碾過石子的動(dòng)靜。
陳大妮拽了陳小花一把,把她往樹后拉了拉,自己也縮了縮脖子。
驢車沒一會兒就過去了,是鄰村拉柴火的,車上堆著半車?yán)玫目葜ΓK子沒系緊,掉下來三西根。
她趕緊跑過去,彎腰把枯枝撿起來堆在身邊,高興得跟撿著了寶貝一樣。
對她這樣的家庭來說,這些枯枝比金子還實(shí)用,家里灶臺天天要燒火做飯,柴火總不夠用,媽媽常要一大早起來去拾,這些枯枝能讓媽媽少跑一趟山路呢。
“記住,以后都不要問了,照做就好?!?br>
陳大妮的聲音比剛才輕快了點(diǎn),“爸說的就是規(guī)矩,你只要知道,不聽話要被打。”
陳小花不說話了,她有些不開心,去年問大姐的時(shí)候,大姐說“長大你就會知道”。
她現(xiàn)在七歲了,一年級都快上完了,能寫自己的名字,也能看懂很多字了,算長大了吧?
可大姐還是不告訴她,她撅起了嘴,“哼?!?br>
陳大妮把鉛筆往本子上一擱,轉(zhuǎn)頭瞪她。
她的眼仁黑,瞪人的時(shí)候有點(diǎn)兇,可陳小花不怕,她知道大姐不會打她,從小她是大姐帶大的,她們感情好著。
而且,家里只有爸爸會**。
爸爸很兇,打媽媽,打大姐,偶爾也打她。
總之,誰要是不聽他的話,都狠狠打一頓。
“好好學(xué)習(xí),別的別想?!?br>
陳大妮壓低聲音,“你是不是想挨揍?
再像上周那樣,大姐救不了你了?!?br>
陳小花不吭聲了。
上周,也是這個(gè)時(shí)候,她餓得慌,非往家走。
大姐沒能拉住她,剛走到院墻外,就聽見院里有說話聲,不是爸爸的,也不是媽**。
大姐跑來拉她想往回躲,她沒躲,還扒著門縫往里看,就看見爸爸站在堂屋門口,正給一個(gè)穿黑衣的男人遞煙,那男人笑的時(shí)候露出一口黃牙。
后來爸爸看見她們了,臉“唰”地就沉下來,瞪著她們,瞪得她腿發(fā)軟。
等那黑衣服男人一走,爸爸把她們拽進(jìn)屋,照著陳小花的后背扇了一巴掌,罵“誰讓你在那里看”。
陳小花嚇得都忘了哭,站在那兒低著頭,后背被打得紅了一片,第二天穿衣裳時(shí)還齜牙咧嘴的。
風(fēng)又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像誰在小聲說話。
遠(yuǎn)處傳來不知誰家的雞叫,“咯咯咯”的,該是歸窩了。
陳小花內(nèi)心一陣難過,她們姐妹兩個(gè),明明家就在不遠(yuǎn)處,卻只能在老榕樹下等著,還不能回去。
為什么不能回家?
她仰起小臉望著漸暗的天,心里滿是疑惑。
沒人能告訴她答案。
等長大!
長大到底是多大歲數(shù)?
到底要等到哪一天?
她好想,快點(diǎn)到那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