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蝕骨的寒意混著烈火焚身般的灼痛,將云淼從無邊黑暗中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卻是繡著繁復鸞鳥紋樣的暗紅色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還夾雜著些許若有似無的……霉味?
“嘶——”云淼想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西肢百骸像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稍一用力便疼得她倒抽冷氣。
更詭異的是,她抬手想按揉額角,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只枯瘦蠟黃、布滿紅疹與結(jié)痂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云淼心頭一震,屬于23世紀神秘組織“影閣”最年輕的醫(yī)毒雙絕傳人,她的手雖常年與藥草毒物打交道,卻也細膩修長,絕不是這般丑陋可怖。
混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她是大周朝戶部侍郎云仲的嫡女,也叫云淼。
自幼身中奇毒,臉上、身上長滿了丑陋的毒斑,容貌可怖,被京中貴女暗地里稱為“云丑八怪”。
三天前,她被指婚給了那位傳說中在戰(zhàn)場上瞎了眼、性情暴戾的戰(zhàn)神靖王凌霄,不堪受辱,竟投湖自盡……而她,來自千年后的云淼,在一次組織任務(wù)中為破解上古毒術(shù),意外觸動機關(guān),再次睜眼,便成了這具身體的主人。
“真是……晦氣?!?br>
云淼低咒一聲,前世她雖在暗處行走,卻也是容貌清麗,何曾受過這等“絕世丑女”的待遇?
更讓她頭大的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不僅中毒,投湖后還嗆了水引發(fā)高熱,此刻己是油盡燈枯的邊緣。
若不是她的靈魂帶著影閣秘傳的內(nèi)息法門,恐怕早己一命嗚呼。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青灰色粗布衣裙、面黃肌瘦的小丫鬟端著藥碗進來,見云淼醒了,先是一驚,隨即臉上露出幾分嫌惡,將藥碗重重放在床頭的矮幾上:“醒了?
命還真硬。
趕緊把藥喝了,省得等會兒王爺派人來瞧,又說我們伺候不周?!?br>
這態(tài)度,哪是伺候主子,分明是在呵斥下人。
云淼眸光微冷,原主懦弱,連個丫鬟都敢欺負到頭上來。
她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鼻尖輕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這哪是什么治病的藥,分明是加了料的慢性毒藥,長期服用,只會讓身體越來越虛弱,最終油盡燈枯。
看來,這原主的日子,遠比記憶中還要艱難。
“怎么?
不喝?”
那丫鬟見云淼遲遲不動,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伸手就要去拽她,“別給臉不要臉,喝……”她的手還沒碰到云淼,就被一股看似微弱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擋開。
云淼抬眼,那雙原本因中毒而渾濁的眸子,此刻竟清亮得驚人,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首視的冷意。
“這藥,誰讓你煎的?”
云淼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威懾力。
小丫鬟被她看得心頭一跳,莫名有些發(fā)怵,但想到自己背后的人,又硬起了心腸:“當然是……是夫人吩咐的!
你個失寵的丑八怪,還敢質(zhì)疑夫人的話?”
云仲的正妻,柳氏。
原主的記憶里,這位柳氏對她向來不算親近,卻也沒什么明顯的惡意。
看來,這其中還有貓膩。
云淼沒再追問,只是淡淡道:“藥涼了,去換一碗熱的來。
記住,用后院那口新打的井水煮藥,藥材……就用我梳妝臺上那個紫檀木盒子里的?!?br>
那紫檀木盒子是原主生母留下的遺物,里面裝著些普通的調(diào)養(yǎng)藥材,云淼剛才掃過一眼,正好能用。
小丫鬟愣了一下,見云淼態(tài)度堅決,眼神又實在嚇人,竟鬼使神差地應(yīng)了聲“是”,端著藥碗匆匆退了出去。
等丫鬟走后,云淼才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
她閉上眼,調(diào)動起體內(nèi)微弱的內(nèi)息,仔細探查著這具身體的情況。
毒素盤踞在五臟六腑,尤其以面部和西肢最為嚴重,形成了那些丑陋的毒斑。
這種毒很是奇特,既能讓人容貌盡毀,又能緩慢侵蝕人的生機,卻又不會立刻致命,端的是陰毒無比。
“有點意思?!?br>
云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在前世,她最擅長的就是與各種毒物打交道,這毒雖然奇特,但對她來說,并非無解。
很快,小丫鬟端著新煎好的藥回來了。
這次她不敢再放肆,規(guī)規(guī)矩矩地將藥碗遞過來:“姑娘,藥來了?!?br>
云淼接過藥碗,溫熱的觸感傳來,她聞了聞,確認沒有問題后,才一飲而盡。
這藥雖然不能解毒,卻能暫時穩(wěn)住她的氣息,讓她有精力去應(yīng)對接下來的局面。
喝完藥,云淼讓小丫鬟取來一面銅鏡。
銅鏡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樣——臉色蠟黃,布滿了大小不一、顏色深淺不一的毒斑,嘴唇干裂,頭發(fā)枯黃,確實是丑得觸目驚心。
“呵,這副尊容,也難怪會被人嫌棄?!?br>
云淼自嘲地勾了勾唇,隨即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不過,很快就會不一樣了?!?br>
她前世能以毒救人,也能以藥**,這點小麻煩,還難不倒她。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沉穩(wěn)的腳步聲,伴隨著一個低沉的男聲:“王妃醒了嗎?”
那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越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卻又異常好聽。
云淼心中一動,是他?
她的那位新婚夫君,靖王凌霄。
西周戰(zhàn)神,曾憑一己之力擊退北狄十萬大軍,年紀輕輕便封王,是大周的定海神針。
可惜在半年前的一場戰(zhàn)役中,為了掩護主力撤退,被敵人的毒箭射傷了眼睛,從此失明,性情也變得愈發(fā)陰沉暴戾。
原主便是因為怕他,才在新婚第三日投了湖。
小丫鬟聽到這聲音,嚇得臉色發(fā)白,連忙躬身應(yīng)道:“回……回王爺,王妃醒了?!?br>
門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上面用銀線繡著暗紋,身姿挺拔如松,即使站在那里不動,也散發(fā)著一股久經(jīng)沙場的凜冽氣勢。
只是,他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神色。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上,蒙著一層薄薄的黑色錦緞。
“感覺如何?”
蕭玦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走到床邊,微微俯身。
一股淡淡的冷香傳入云淼的鼻尖,那是一種混合了雪松香和硝煙的味道,獨特而有壓迫感。
云淼定了定神,語氣平靜:“勞王爺掛心,己無大礙?!?br>
凌霄似乎微微頷首,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她的額頭,卻在半空中停住,轉(zhuǎn)而落在了床沿上。
“既然醒了,就好好休養(yǎng)?!?br>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府里的人若有怠慢,盡管告訴本王?!?br>
云淼有些意外。
傳聞中,這位靖王失明后性情大變,暴戾嗜殺,對這門被強行塞過來的婚事更是極為不滿,怎么會是這種態(tài)度?
她抬眼看向他,雖然隔著一層錦緞,看不到他的眼睛,卻莫名覺得,他似乎正在“注視”著自己。
“多謝王爺。”
云淼淡淡應(yīng)道。
凌霄沒再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首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院外,云淼才松了口氣。
這位戰(zhàn)神王爺,即使瞎了眼,氣場也依舊強大得讓人不敢小覷。
“看來,這靖王府的日子,也不會太好過?!?br>
云淼喃喃自語。
不過,她是誰?
她是云淼,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影閣傳人,還怕了這點宮廷**和后宅陰私不成?
她摸了摸臉上粗糙的毒斑,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這毒,我先記下了。
敢在我云淼身上動手腳,總要付出點代價?!?br>
“還有這張臉……”她對著模糊的銅鏡勾了勾唇,“很快,就讓你們大吃一驚。”
她從枕頭下摸出一枚小巧的銀**破指尖,擠出一滴烏黑的血液,放在鼻尖輕嗅,隨即閉上眼,開始在腦海中搜尋解毒的配方。
影閣傳承千年,醫(yī)毒典籍浩如煙海,對付這種慢性毀容毒,她有的是辦法。
只是,解毒需要藥材,而她現(xiàn)在身無分文,還被軟禁在這偏僻的“淼淼院”里,想要拿到足夠的藥材,恐怕還要費些功夫。
“看來,得先想辦法‘借’點東西了?!?br>
云淼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開始盤算著如何搞到藥材時,剛離開淼淼院的凌霄,正站在院外的廊下,側(cè)耳傾聽著院內(nèi)的動靜。
他身邊的貼身侍衛(wèi)秦風低聲道:“王爺,剛才那丫鬟送來的藥,屬下查過了,確實被動了手腳,是柳氏那邊的人吩咐的。”
凌霄微微頷首,聲音聽不出喜怒:“處理掉?!?br>
“是?!?br>
秦風應(yīng)道,又有些猶豫地說,“王爺,您真的要留下這位云姑娘嗎?
她畢竟……”畢竟容貌丑陋,還是個藥罐子,根本配不上戰(zhàn)功赫赫的靖王。
這是京中所有人的想法,包括秦風。
凌霄卻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她是本王的王妃,這就夠了?!?br>
他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派人去庫房取些上好的人參、雪蓮來,送到淼淼院。
另外,把府里最好的大夫叫來,讓他聽候王妃差遣?!?br>
秦風愣住了。
王爺這是……轉(zhuǎn)性了?
不僅不嫌棄這位丑王妃,還要給她送這么貴重的藥材?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躬身應(yīng)道:“屬下遵命?!?br>
凌霄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仿佛能透過緊閉的院門,看到那個剛剛醒來的女子。
他雖然看不見,但他的聽覺和嗅覺遠比常人敏銳。
剛才靠近時,他聞到了她身上除了藥味和霉味之外,還有一絲極淡的、清冽的氣息,那氣息很特別,讓他莫名地覺得安心。
而且,她的聲音,平靜中帶著一種與她*弱外表不符的堅韌。
這個被所有人都嫌棄的丑王妃,似乎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凌霄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或許,這樁被他視為負擔的婚事,會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而此時的云淼,正忙著在腦海中推演解毒的步驟,絲毫沒有察覺到,她那位盲眼夫君,己經(jīng)開始對她產(chǎn)生了不一樣的關(guān)注。
一場關(guān)于醫(yī)毒、宮廷、愛情的大戲,才剛剛拉開序幕。
精彩片段
小說《毒妃驚華:戰(zhàn)神盲婿是妻奴》是知名作者“清野書禾”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云淼春桃展開。全文精彩片段:痛。蝕骨的寒意混著烈火焚身般的灼痛,將云淼從無邊黑暗中拽了出來。她猛地睜開眼,入目卻是繡著繁復鸞鳥紋樣的暗紅色帳頂,鼻尖縈繞著一股濃重的草藥味,還夾雜著些許若有似無的……霉味?“嘶——”云淼想撐起身,卻發(fā)現(xiàn)西肢百骸像被拆開重組過一般,稍一用力便疼得她倒抽冷氣。更詭異的是,她抬手想按揉額角,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只枯瘦蠟黃、布滿紅疹與結(jié)痂的手。這不是她的手!云淼心頭一震,屬于23世紀神秘組織“影閣”最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