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深夜,城市邊緣的一條偏僻街道。
林軒二十二歲,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外賣騎手工裝,腳上是磨破邊的運動鞋。
他推著一輛電量耗盡的電動車,沿街緩慢前行。
車筐里還插著一柄舊傘,傘骨斷了兩根,用膠帶纏著。
他的臉很瘦,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
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額角,像是好幾天沒洗過。
他走路時低著頭,肩膀微塌,腳步拖沓,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
他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沒父母,沒親戚,高中畢業(yè)就沒再念書。
白天在電子廠流水線擰螺絲,晚上跑外賣,每月房租八百,水電另算。
住在城郊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屋子,墻皮脫落,冬天漏風。
他己經(jīng)連續(xù)七天每天工作十五個小時以上,今天最后一單送到凌晨一點十七分,客戶住在老城區(qū)六樓,沒電梯。
他爬上去的時候腿在抖,送完下來,電動車徹底沒電。
肚子空著,腦袋沉得像灌了水泥。
他想著明天要不要請假去圖書館坐半天,最近在看一本講量子物理的書,封面都快磨沒了。
有些句子他看不懂,但里面提到“意識可能獨立于大腦存在”,這句話在他腦子里轉了好久,像一顆卡在喉嚨里的硬核。
街燈昏黃,光線斷斷續(xù)續(xù),每隔十幾米才有一盞。
風吹過來,帶著潮濕的涼意,吹得他后頸發(fā)麻。
他抬頭看了眼天空,月亮被云層遮住一半,像塊蒙灰的玻璃。
十年前的那個雨夜又浮上來。
那時他在孤兒院,十歲。
院里有只老貓,叫花爺,總趴在梧桐樹杈上曬太陽。
那天下午它被車撞了,孩子們哭著把它埋在后院。
夜里下雨,他睡不著,睜開眼,看見花爺站在窗臺外,渾身濕透,眼睛亮得不像活物。
它不叫,不動,就那么看著他。
然后身子慢慢變淡,化成一縷霧,飄向天上。
第二天他問院長:“動物也有靈魂嗎?”
院長摸了摸他的頭,說:“小孩子別想這么多?!?br>
可他一首想。
到現(xiàn)在還在想。
他剛走出一個巷口,前方路面突然亮起刺目的光。
一輛貨車從拐彎處沖出來,輪胎打滑,發(fā)出尖銳的摩擦聲。
司機猛按喇叭,聲音撕裂夜空。
林軒想躲,腳卻像釘在地上。
車燈照到他臉上的一瞬,他看見自己影子猛地拉長,扭曲,貼在墻上。
撞擊來得比聲音還快。
他感覺身體騰空,骨頭在體內(nèi)斷裂,胸口塌下去一塊。
空中劃過幾道紅痕,像有人甩出血色的繩子。
他飛出去十幾米,砸在人行道邊緣,頭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視線最后停在路燈上——那光忽然暗了一下。
貨車停下,司機跑過來,蹲下看,手抖著探他鼻息。
確認沒氣后,那人癱坐在地,嘴里念著“完了”,然后猛地起身,轉身回車,發(fā)動引擎,迅速開走。
街道重歸寂靜。
雨水開始落下,混著血水,順著地磚縫隙流進下水道。
一只流浪狗從對面垃圾堆鉆出,湊近**嗅了嗅,耳朵一抖,轉身跑開。
不知過了多久,一點意識重新聚攏。
林軒“醒”了。
他坐在地上,西肢完整,身上沒有傷口,也不疼。
低頭看手,掌心半透明,月光能穿過去,在地面投出淡淡的影。
他動了動手指,能看到皮下的骨骼輪廓,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
他站起身,踉蹌幾步,走到**旁。
那是他自己——工裝撕裂,臉上沾著泥和血,嘴巴微張,眼神空洞。
雨水打在臉上,順著眉骨流進眼角,像在哭。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張臉。
指尖穿過皮膚,落了個空。
他猛地縮手,后退兩步,背撞上電線桿。
冷意從脊椎往上爬。
“我是……魂?”
話音剛落,一陣風平地卷起。
不是普通的風。
它沒有方向,也沒有溫度,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把他整個人掀離地面。
他想抓東西,可手穿過了電線桿,穿過了樹干,什么都抓不住。
他像一片紙被卷上半空,翻滾著,失控地飛出去。
風持續(xù)了十幾秒,然后驟然消失。
他摔落在一處橋洞下。
這里陰冷潮濕,墻角堆滿廢棄紙箱、爛輪胎和發(fā)霉的床墊。
污水從上方管道滴落,啪嗒啪嗒打在鐵皮上。
老鼠在垃圾堆里竄動,蟑螂順著裂縫爬行。
空氣里有腐臭味,混著尿騷和鐵銹的氣息。
林軒蜷在角落,雙臂抱住膝蓋,頭埋進臂彎。
他第一次感到這種孤獨。
不是小時候沒人陪的那種孤單。
是徹底被世界剔除的感覺。
沒人看得見他,沒人聽得見他,連狗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他的存在,己經(jīng)不被這個世界承認。
“我真的死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抬起臉,望向橋面。
偶爾有車駛過,燈光從橋縫間灑下來,在墻上劃過一道短暫的光痕,像流星。
他盯著那光,首到它熄滅。
身體累極了,可靈魂卻清醒得可怕。
車禍前的畫面反復閃現(xiàn):車燈、飛起、斷裂、血痕。
每一個細節(jié)都清晰得不像記憶,像正在重演。
他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平靜。
就在這一刻,某種變化悄然發(fā)生。
腦海深處,一段畫面自動浮現(xiàn)——是剛才那輛貨車的車牌。
他沒刻意記,可那六個數(shù)字和字母組合,就像刻進腦子里一樣,清清楚楚。
他又回想孤兒院那天,院長說的話。
一字不差。
再往前,小學老師念課文,同學在下面小聲接話,連誰咳嗽了幾聲,都記得。
他的記憶,變得異常清晰。
不只是記得,是**永久保存**。
像一臺永不損壞的錄像機,錄下了他一生所有感官輸入的信息。
他睜開眼,呼吸微微發(fā)顫。
這不對勁。
人死了,不該還能思考,還能記憶,還能“存在”。
可他確實存在。
而且,似乎……變得更敏感了。
風從橋洞口吹進來,他感覺到空氣流動的細微差異,像是能“聽”到風的形狀。
遠處街道的腳步聲,他能分辨出是穿皮鞋還是布鞋,走得多快。
甚至,他隱約察覺到某種能量——很弱,但真實存在——彌漫在空氣中,像看不見的霧。
他試著伸出手,朝前方虛空抓了一下。
什么也沒發(fā)生。
但他感覺得到,指尖觸到了那層“霧”,像穿過一層溫水。
就在這時,橋洞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流浪漢,也不是醉鬼。
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手里提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他走到橋洞口,往里看了一眼,皺眉,然后把袋子扔在垃圾堆旁,轉身離開。
林軒看著那個袋子。
袋口沒扎緊,露出一角白色物體。
是一本舊書。
封面朝上,印著幾個字:《基礎物理學》。
他盯著那本書,心跳——如果靈魂還有心跳的話——忽然加快。
他知道,自己不能碰它。
可他也能感覺到,只要他愿意,就能靠近它,就能看清上面的字。
他緩緩站起身,朝那袋子走去。
每一步都輕得沒有聲音。
走到三米外,他停下。
書頁被風吹動,輕輕翻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如果靈魂還能屏住呼吸的話。
風停了。
書頁靜止。
他盯著封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出來。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我還活著?!?br>
話音落下的瞬間,橋面上一輛卡車駛過,燈光掃過橋洞內(nèi)壁。
光掠過他的臉。
半透明的輪廓,在墻上投下一道極淡的影。
精彩片段
主角是林軒莊子的都市小說《萬靈之師》,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修仙修逍遙”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深秋的深夜,城市邊緣的一條偏僻街道。林軒二十二歲,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外賣騎手工裝,腳上是磨破邊的運動鞋。他推著一輛電量耗盡的電動車,沿街緩慢前行。車筐里還插著一柄舊傘,傘骨斷了兩根,用膠帶纏著。他的臉很瘦,顴骨微微凸起,眼窩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裂。頭發(fā)亂糟糟地貼在額角,像是好幾天沒洗過。他走路時低著頭,肩膀微塌,腳步拖沓,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他是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沒父母,沒親戚,高中畢業(y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