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滬城靈樞學院東門。

銀杏葉落在臺階上，風一吹就滾動起來。

校門口的學生不多，三三兩兩刷卡進校。

一輛黑色電瓶車停在路邊，保安靠在崗亭前打哈欠。

羿清瑤背著黑色布包走進校門。

她十八歲，身高一米六八，及腰黑發(fā)里夾著幾縷銀絲。

右眼尾有一粒朱砂痣，袖口繡著暗紋，沒人看得懂。

她穿的是學院制服，但改成了交領樣式，腰間掛著半塊青銅鏡，用紅繩系著。

她是古典舞系的特招生，今年唯一一個藝考滿分的學生。

檔案上寫著：父母雙亡，由終南山太虛觀代養(yǎng)。

沒人知道她七歲那年親眼看見父母死在一場“車禍”里。

也沒人知道她十五歲就在終南山秘境中喚醒了一面古鏡。

歸墟鏡。

此刻這面鏡子正貼在她胸口，藏在布包深處。

當她的腳踩上校門內(nèi)第一塊地磚時，鏡身突然震動。

掌心的手套下，混沌道紋開始發(fā)燙。

她腳步一頓，低頭調(diào)整肩帶，動作自然得像只是背包滑了。

可她己經(jīng)閉住呼吸，意念沉入體內(nèi)，順著經(jīng)脈探向那股波動。

歸墟鏡在回應什么。

鏡背刻著“歸墟”二字，此時微微泛光。

鏡面浮現(xiàn)出八個字：混沌道體·天命覺醒。

她立刻調(diào)動體內(nèi)殘存的混沌靈氣，裹住鏡身，壓制外泄的氣息。

前世她是玄霄仙子，登頂過仙界，這點控制力還在。

三十秒內(nèi)，異象消失。

周圍沒人察覺。

學生照常進校，保安還在打哈欠。

她邁步向前，神色平靜。

這所學校不對勁。

剛進門就有共鳴，說明這里有靈樞節(jié)點。

歸墟鏡不會無故示警。

但她不能停。

現(xiàn)在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萬年前她自斬修為轉世，就是為了躲開那些追殺她的存在。

這一世，她必須藏好。

宿舍是西人間，她來得早，床位己經(jīng)選好。

靠窗，背對門，床下有通風口。

位置利于感知氣流變化，也方便夜間行動。

晚上十一點，宿舍熄燈。

其他三人還在刷手機，聊社團招新。

她躺在床上，閉著眼，手指輕輕碰了下胸前的銅鏡。

下一秒，鏡子自己浮了起來。

懸在床前，離臉不到二十厘米。

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她能看見。

一行字浮現(xiàn)出來：《混沌引氣訣》己注入，是否學習？

她沒動，只在心里應了一聲“是”。

文字散開，化作一段口訣流入腦海。

低階功法，適合初醒者。

她前世早就練過，現(xiàn)在只是恢復記憶。

接著，鏡面又閃了一下：空間儲物功能開啟。

她慢慢從枕頭下抽出三張符箓。

黃紙朱砂，是她昨天親手畫的聚靈符。

指尖用力，撕開手套邊緣，血珠滲出，抹在符紙上激活陣紋。

意念一動，符箓消失。

進入歸墟鏡的虛界。

那里空曠無物，只有中央漂浮著九顆星圖。

第一顆微弱地亮了一下，像是回應。

她收回手，把空紙袋塞回枕頭下。

宿舍安靜下來。

另三人睡了。

她睜著眼，盯著天花板。

歸墟鏡緩緩落下，回到她手中。

鏡背溫熱，像是活的一樣。

第二天上午，課間操時間。

操場東側圍了一圈人。

施工隊早上挖地基，挖出一口青銅鼎。

三足圓腹，表面刻著扭曲人臉，看著就不像文物。

有人拍照發(fā)群，有人說要報警。

突然，鼎口噴出黑霧。

霧氣迅速擴散，形**形輪廓，在空中飄著。

幾個靠近的學生猛地跪倒，抱著頭喊疼。

其他人尖叫著往后退。

黑霧半徑二十米，還在往外擴。

再有三十秒，就會碰到教學樓。

羿清瑤沖了過去。

她從書包夾層取出兩張符箓，蹲下身，指尖劃破手套，血滴在符紙上。

符紙變紅，她迅速貼在地上，呈三角形排列。

嘴里默念殘缺陣訣。

這是她改良過的封印陣，原本要五張符才能起效，現(xiàn)在只能強行壓縮。

圍觀的人笑出聲。

“她在干啥？

***？”

“這年頭還有人玩這個？

拍下來發(fā)抖音?！?br>
沒人信。

可就在她念完最后一個音節(jié)時，歸墟鏡動了。

沒有光，沒有響動。

只有她看見，鏡面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紋。

然后，黑霧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猛地縮回鼎口。

人形幻影掙扎了一下，瞬間消失。

鼎體裂開一道縫，倒在泥里。

人群愣住。

幾秒后，有人說：“是不是氣體泄漏？

關閥門就好了?！?br>
“嚇死我了，還以為鬧鬼?！?br>
大家松口氣，散開回班。

只有羿清瑤站著沒動。

她感覺到歸墟鏡里多了東西。

一團陰魂，躁動不安，被關在虛界角落。

鏡面映出它的模樣：一張和鼎上一模一樣的臉，眼睛漆黑，嘴巴開合，像是在罵她。

她抬手，捏碎了剩下的符紙。

灰燼從指縫落下。

教導主任跑過來，五十多歲，胖，喘著氣。

他指著她問：“同學，你剛才在做什么？”

她說：“檢查污染源。”

“你認識這鼎？”

“考古課學過?！?br>
她抬頭，“建議封鎖現(xiàn)場，上報管理局?！?br>
主任皺眉：“你叫什么名字？

哪個班的？”

“羿清瑤，古典舞系一班?！?br>
主任記下名字，揮手讓她走。

她轉身離開操場，步伐穩(wěn)定。

走到拐角，她回頭看了一眼。

破碎的鼎躺在泥地里，陽光照著，沒人再看它一眼。

她心里清楚。

這不是意外。

這學校藏著東西。

歸墟鏡的覺醒不是偶然，校門的共鳴也不是巧合。

前世她護蒼生，戰(zhàn)至最后一刻。

師尊隕落，道侶殞命，她自斬修為，只為重來一次。

這一世，她不會再躲。

但也不能急。

她走向辦公樓，準備接受問詢。

食堂在下午開放。

她得去一趟。

那里今天會有事發(fā)生，她昨晚登鐘樓時看過星象。

風向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