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月往家里打錢，繼續(xù)在深夜里覺得活著沒意思。
天快亮的時候，我坐起來，把彩票塞進錢包最里面的夾層。窗外透進來的光照在桌子上，我忽然想起我媽昨天電話里說的最后一句話——不是“你注意身體”，不是“別太累”。
是“你不是還有信用卡嗎”。
我二十八歲了。沒有存款，沒有男朋友，沒有自己的生活。最貴的衣服是一件打折羽絨服，三百塊。手機用了三年，屏幕碎了都沒舍得換。中午在公司食堂永遠點最便宜的套餐。我把一切都給了那個家。然后那個家說，還不夠。
兌獎那天我請了半天假。簽字，辦卡，稅后一千二百萬存進去。工作人員問我要不要接受采訪，我說不。要不要捐款，我說要。
走出彩票中心的時候，陽光很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站在門口的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肺里那些壓了二十多年的東西松動了一點。
然后我拿出手機，開機。三十七條未接來電，全是我**。從昨晚到今早，每隔半小時一個。最新一條微信是凌晨三點發(fā)的語音，我**聲音又啞又硬：“凌靈，你敢不接我電話？”
凌浩的消息：“姐，媽被你氣哭了，你趕緊打個電話回來。”
我爸的：“不像話。”
我看著這些消息，忽然笑了。不是覺得好笑，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像繩子斷了之后那種空蕩蕩的輕松。我給我媽回撥過去，響一聲她就接了。
“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昨晚掛我電話是什么意思？我告訴你凌靈——”
“媽。”
“你聽我說。”
“從今天起，我不做你女兒了?！?br>電話那頭安靜了。安靜得能聽見我媽急促的呼吸聲，和旁邊我爸問“她說什么了”的聲音。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做你女兒了。以后凌浩的手機、信用卡、學費生活費跟我沒關系。你跟我爸的養(yǎng)老，等我算完這些年的賬，該給多少我給多少，多的沒有了?！?br>“你瘋了！凌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我養(yǎng)你這么大——”
“媽，你養(yǎng)我這么大，我這些年還了四十多萬。夠不夠？”
“你——”
“不夠的話你去**告我。法律規(guī)定贍養(yǎng)費是多少我給多少，其他的，一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