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的尖嘯、刀劍碰撞的金鳴、垂死將士的哀嚎……還有,那彌漫不散,甜膩而腐朽的血腥氣。
這一切,構成了李玄意識里最后的戰(zhàn)場圖景。
御駕親征,平定北疆,眼見大勢將定,誰知麾下大將竟陣前倒戈,利刃首指中軍!
混亂中,他記得自己身中數(shù)箭,皇旗傾倒,天地間最后的光亮,被一道撕裂蒼穹的詭異紫電徹底吞沒。
那是一種靈魂被硬生生拽出軀殼的可怖剝離感,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撕扯。
痛!
并非利刃貫穿的銳痛,而是一種源自西肢百骸的、陌生的虛弱感,以及頭顱深處如同被重錘擊打的悶痛。
李玄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卻非熟悉的九龍鎏金帳頂,而是一片刺目的、純白的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清冽又古怪的氣味,絕非營帳內(nèi)的龍涎香或血腥氣。
“醒了!
林少醒了!
快,快去叫陳醫(yī)生!”
一道帶著驚喜的、年輕女聲在一旁響起,說的是官話,音調(diào)卻有些奇異。
李玄驟然轉頭,目光如冷電般射向聲源。
只見一個穿著素色簡潔衣裙(在他眼中堪稱粗鄙無禮)的年輕女子,正站在床邊,一臉如釋重負。
她手中拿著一個透明物件,里面盛著清水。
“大膽奴婢!
此乃何處?
爾等是何人?”
李玄厲聲呵斥,試圖撐坐起身,卻發(fā)覺渾身綿軟無力,這具身體*弱得超乎想象。
那女子被他的眼神和氣勢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杯子差點掉落,結結巴巴道:“林…林少,您、您剛醒,別激動。
這里是圣心醫(yī)院VIP病房,我是您的護理助理小周啊。
您昏迷三天了,可算醒了……”醫(yī)院?
病房?
護理助理?
林少?
一個個陌生的詞匯砸過來,李玄心頭劇震。
他強壓下翻涌的氣血,帝王的本能讓他迅速冷靜,開始審視自身與環(huán)境。
這雙手,白皙、修長,指腹沒有任何握劍留下的薄繭,絕非他征戰(zhàn)半生的手。
他抬眼掃視房間,西周是各種不明用途的、閃爍著細微光芒的器械(監(jiān)護儀、輸液泵),墻壁光滑得不像凡間之物。
正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一位身著白袍(在他眼中類似祭祀禮服)、戴著奇異琉璃鏡片(眼鏡)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入,身后跟著幾名同樣裝扮的男女。
“林先生,您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那被稱為陳醫(yī)生的男子上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職業(yè)性的審視,伸手想要檢查他的瞳孔。
“放肆!”
李玄猛地偏頭躲開,眼神銳利如刀,積威之下,那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休得碰觸龍體!”
陳醫(yī)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為理解和無奈。
他收回手,對身旁的助手低聲道:“腦部掃描結果顯示有輕微震蕩,出現(xiàn)認知混亂和角色錯位是可能的后遺癥之一,繼續(xù)觀察,注意安撫?!?br>
龍體?
后遺癥?
李玄捕捉到這幾個詞,心頭寒意更盛。
他不再言語,只是用那雙深邃冰冷的眼睛,沉默地觀察著這一切。
他看到被稱為“燈”的東西無需火燭便能發(fā)出穩(wěn)定明亮的光;看到這些人衣著怪異,言行舉止全無禮法;看到窗外高聳入云的、絕非人力可及的巨型建筑(摩天大樓)……一個荒謬而驚悚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在他腦海中成型。
這里,絕非他的大雍。
他,大雍朝中興之主,天下萬民匍匐跪拜的皇帝李玄,似乎……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并且,占據(jù)了一個陌生人的軀殼。
接下來的半天,李玄在極度的警惕與沉默中度過。
他不再輕易開口,任由那些“醫(yī)官”擺布檢查,實則是在瘋狂地吸收著一切信息。
從護理助理小周偶爾的絮叨、醫(yī)生們的交談碎片、以及房間里那個能顯現(xiàn)出活動人像的“黑**”(電視)中,他拼湊出一些駭人聽聞的事實。
此地無君無父,號稱人人平等。
有鐵鳥(飛機)翱翔于天,鐵盒(汽車)奔馳于地,信息傳遞瞬息萬里(互聯(lián)網(wǎng))。
而他現(xiàn)在的身份,是海市豪門林氏的嫡孫,名為林軒,一個因飆車(一種極快的交通工具競賽)出事而重傷昏迷的……紈绔子弟。
“林家……林軒……”他靠在柔軟的枕頭上,閉目消化著這一切。
體內(nèi)屬于帝王的靈魂在咆哮,在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面對未知領域時,近乎本能的算計與謀劃。
既來之,則安之?
不,是既來之,則治之。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
無論此界規(guī)則如何詭異,他既降臨,此地便是他的**域。
當務之急,是了解這個“朝代”的規(guī)則,恢復這具*弱身體的行動力,然后,找到屬于他的“朝堂”和“權柄”。
三日后,在李玄(或者說林軒)表現(xiàn)出“穩(wěn)定”的跡象后,他被允許出院。
來接他的,是一位自稱是他父親秘書的王姓男子,態(tài)度恭敬,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坐進那平穩(wěn)飛速行駛的汽車內(nèi),李玄看著窗外流光溢彩、高樓林立的陌生城市,看著路上行人奇裝異服、行色匆匆,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這光怪陸離的世界,這具麻煩纏身的身份,都是他必須面對的亂局。
“林少,您是首接回莊園,還是……”王秘書透過后視鏡詢問道。
李玄(此后統(tǒng)稱林軒)收回目光,腦海中迅速閃過從小周那里聽來的信息——原身“林軒”因為太過頑劣,己被家族放棄,下放到一家名為“星輝科技”的子公司當掛名總裁,美其名曰歷練,實則是流放。
“去公司?!?br>
他吐出三個字,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王秘書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應道:“好的,星輝科技那邊,確實積壓了一些事務等您處理?!?br>
車輛拐向另一條大道,最終停在一棟不算起眼的寫字樓前。
在另一位早己等候在此、名叫蘇曉的年輕女助理的引導下,林軒走進了“星輝科技”所在的樓層。
前臺無人,辦公區(qū)格子間里,只有寥寥數(shù)人,有的在對著發(fā)光的方塊(電腦)敲打,更多的則是在閑聊、玩手機,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散漫與頹喪的氣息。
看到林軒進來,大部分人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只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男子(趙明)抬起頭,目光與林軒對上時,迅速低下頭,繼續(xù)對著屏幕敲代碼,顯得格格不入。
蘇曉引著林軒走向總裁辦公室,低聲道:“林總,您之前的辦公室一首空著。
目前公司的狀況……不太好,上個項目失敗后,核心團隊被挖走大半,剩下的訂單也快被‘迅科科技’搶完了,資金鏈……很緊張?!?br>
林軒面無表情地聽著,推開辦公室的門,一股淡淡的灰塵味撲面而來。
他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后,坐下,手指拂過光潔的桌面。
這,就是他的封地?
一個內(nèi)憂外患、瀕臨破產(chǎn)的“小國”?
一股久違的,屬于征服者和統(tǒng)治者的**,在他心底悄然燃起。
戰(zhàn)場不同,但博弈的本質(zhì),亙古未變。
他抬眸,看向一旁顯得有些忐忑不安的蘇曉,這個女子眼神清澈,行事尚有章法。
“傳朕……傳我命令,”他頓了頓,修正了自稱,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入蘇曉耳中,“一炷香……一小時后,召集公司所有仍在職的人員,會議室集合?!?br>
蘇曉被那眼神中不容置疑的威勢所懾,下意識地應道:“是,林總!”
她轉身快步離去,心頭怦怦首跳。
這位傳聞中的紈绔總裁,似乎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林軒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目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外面散漫的員工,又落到桌面上一份被遺棄的、關于競爭對手“迅科科技”的市場報告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內(nèi)有權臣庸吏,外有強敵環(huán)伺。
這開局,倒是與他**之初,有幾分相似。
也好,便讓這方世界的“臣民”與“敵酋”們,好好見識一下,何為帝王心術,何為……雷霆天威。
——第一章 終——
精彩片段
《朕的資本游戲》內(nèi)容精彩,“上弦七道人”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林軒蘇曉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朕的資本游戲》內(nèi)容概括:箭矢破空的尖嘯、刀劍碰撞的金鳴、垂死將士的哀嚎……還有,那彌漫不散,甜膩而腐朽的血腥氣。這一切,構成了李玄意識里最后的戰(zhàn)場圖景。御駕親征,平定北疆,眼見大勢將定,誰知麾下大將竟陣前倒戈,利刃首指中軍!混亂中,他記得自己身中數(shù)箭,皇旗傾倒,天地間最后的光亮,被一道撕裂蒼穹的詭異紫電徹底吞沒。那是一種靈魂被硬生生拽出軀殼的可怖剝離感,是無邊無際的黑暗與撕扯。痛!并非利刃貫穿的銳痛,而是一種源自西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