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園初體驗（續(xù)）------------------------------------------——雙葉幼稚園的園長先生，此刻正在辦公室里整理文件。，穿著一身黑西裝，臉上有一道疤，表情嚴肅的時候像極了一個黑道老大。，嘴里念念有詞：“這個月的預算……新玩具的費用……嗯……園長先生！”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看到小新站在門口，后面跟著四個——不對，五個小孩？那個陌生的女孩是誰？“小新，你又在？園長先生！”小新沖到他面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一臉認真，“我妹妹有話對你說！妹妹？”高倉園長看向小圓。，渾身僵硬?！莻€高大的、穿著黑西裝的、臉上有疤的男人——腦子里一片空白。。“那個……”她的嘴唇在發(fā)抖，“我……加油！”小新在旁邊小聲說?！澳憧梢缘模　蹦菽菸站o拳頭。。
阿呆的鼻涕泡破了一個。
風間站在最后面，雙手插在口袋里，假裝不在意，但腳尖一直在點地。
小圓深吸了一口氣。
她閉上眼睛，想起了美冴今天早上塞給她的便當，想起了便當盒上的紙條，想起了紙條上寫的字。
“圓子，好好吃飯?！?br>那四個字好像給了她一點勇氣。
她睜開眼睛，看著高倉園長，用她這輩子最大的聲音說——
“我、我叫李小圓！我想加入春日部防衛(wèi)隊！請多多關(guān)照！”
說完，她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額頭差點撞到膝蓋。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高倉園長笑了。
那個笑容和他嚴肅的外表完全不搭，看起來像一只兇巴巴的柴犬突然被人撓了肚皮。
“好！”他拍了一下桌子，“通過了！”
小圓抬起頭，一臉茫然。
“通過了？”小新跳起來，“圓子你通過了！”
“可是……我還沒說‘我愛你’……”小圓小聲說。
“那個是我瞎說的！”小新哈哈大笑，“不過你說了更好聽的話！”
他轉(zhuǎn)過身，對著所有人宣布：“從今天起，圓子就是春日部防衛(wèi)隊的第六個成員！代號——”
他想了想。
“代號——外星人！”
“不要隨便給人起代號！”風間終于忍不住了。
“那風間你說叫什么？”
“就叫……小圓就好了??！”
“太普通了！”
“普通有什么不好！”
小圓站在中間，看著他們吵架。
小新和風間你一句我一句，妮妮在旁邊煽風點火，正男急得團團轉(zhuǎn)，阿呆慢悠悠地說“我覺得都挺好的”。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那朵已經(jīng)被捏成球的花。
然后她笑了。
是那種嘴巴咧開、眼睛瞇起來、忍不住“咯咯”出聲的笑。
“哇！圓子笑了！”小新第一個發(fā)現(xiàn)，“再來一次！”
“不要啦——”
“再來一次嘛！”
“小新你不要強迫人家笑！”風間說。
“我沒有強迫！圓子笑起來很好看嘛！”
小圓捂住嘴，但笑聲還是從指縫里漏了出來。
高倉園長坐在辦公室里，透過窗戶看著這群孩子。
他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野原**嗎？嗯，小圓已經(jīng)到了。嗯，她很好。嗯……她剛才對我說了一句‘請多多關(guān)照’，很大聲。嗯，她是一個很勇敢的孩子?！?br>電話那頭，美冴沉默了幾秒。
“……謝謝園長先生?！?br>掛掉電話后，高倉園長從抽屜里拿出一顆糖，放在桌上。
“下次給她。”他自言自語。
午休時間，吉永老師帶著小朋友們吃便當。
“圓子，你的便當是什么？”妮妮湊過來。
小圓打開便當盒。
里面是美冴早上做的——飯團、炸雞塊、小番茄，還有用海苔剪成的小花。飯團上面還貼了一顆梅子，紅紅的，像一個小太陽。
“好可愛！”妮妮驚呼，“**媽好厲害！”
小圓想說“那不是我的媽媽”，但她張了張嘴，沒有說出口。
“我的便當是我媽媽做的！”妮妮得意地展示自己的便當——精致的三明治，切成心形的火腿，還有一個小小的布丁。
“我媽媽做的也很好吃！”風間不甘示弱。
“我媽媽……”正男小聲說，“做了玉子燒……”
“阿呆的呢？”
阿呆打開便當盒，里面是超級普通的飯團和腌蘿卜。但他用筷子夾起一個飯團，上面的海苔正好破了一個洞，看起來像一張臉。
“哇！阿呆的飯團在笑！”小新說。
“沒有。”阿呆面無表情地說。
“它在笑！”小新堅持。
小圓看著自己的便當盒，拿起一個飯團，咬了一口。
梅子的酸味和米飯的甜味混在一起，在嘴里化開。
她想起今天早上，美冴在廚房里捏飯團的樣子。那時候小新在賴床，小葵在哭，廣志在找襪子，廚房里亂成一鍋粥。
但美冴還是給她做了梅子飯團。
還剪了海苔小花。
小圓又咬了一口。
“好吃嗎？”妮妮問。
小圓點點頭。
“那就好！”妮妮笑了，“對了圓子，下午我們要玩超真實過家家，你要一起嗎？”
“超真實……過家家？”
“對！超級真實的！上次我演了一個被老公拋棄的女人，哭得好真實！”
小圓不太明白“被老公拋棄的女人”為什么是一個五歲小孩的娛樂活動。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
“好！那你演什么？”妮妮興奮地說，“我演媽媽，正男演爸爸，風間演大兒子，小新演鄰居家的怪叔叔——”
“為什么我是怪叔叔！”小新**。
“因為你最適合??！”
“那我不要演怪叔叔！我要演動感超人！”
“動感超人不是過家家的角色！”
“那我演動感超人偽裝成的怪叔叔！”
“那有什么區(qū)別！”
小圓看著他們吵架，默默地吃完最后一個飯團。
她注意到，從早上到現(xiàn)在，她沒有說過一次“對不起”。
也沒有說過“沒關(guān)系”。
她覺得胸口有一個地方，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撐開了一點。
很小的一點。
但她感覺到了。
下午，超真實過家家開始了。
妮妮的設(shè)定是這樣的：媽媽（妮妮）的丈夫（正男）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要和她離婚。大兒子（風間）很傷心，鄰居家的怪叔叔（小新）一直在旁邊說風涼話。還有一個被收養(yǎng)的孤兒（小圓）剛剛來到這個家。
小圓演那個孤兒。
“開始！”妮妮導演一聲令下。
“你為什么拋棄我！”妮妮對著正男怒吼，眼淚說來就來。
正男嚇得后退三步：“我、我沒有……”
“你還說沒有！我看到了！你跟那個女人在一起！”妮妮指著空氣，好像那里真的站著一個“那個女人”。
風間在旁邊，一臉無奈：“媽媽，爸爸可能只是……”
“你不要替他說話！”妮妮轉(zhuǎn)頭對著風間，“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嗎！我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
“可是我才五歲，”風間小聲說，“你說‘拉扯大’也太早了——”
“不要破壞氣氛！”
小圓站在角落里，看著這場鬧劇。
她應該演一個“傷心”的孤兒。
但她發(fā)現(xiàn)她演不出來。
因為那個“被老公拋棄的女人”的哭聲，太像她曾經(jīng)聽到過的某個聲音。
不是媽媽。媽媽不會哭。媽媽只會說“媽媽要去工作了”，然后拖著行李箱走掉。
是姑姑。有一次，姑姑和姑父吵架，姑父摔門走了，姑姑坐在客廳里哭了一整個晚上。小圓縮在被子里，聽著哭聲，不敢動。
“你怎么不哭！”妮妮突然看向小圓。
小圓愣了一下。
“孤兒應該很傷心的！”妮妮說，“你被親生父母拋棄了，來到一個新家，結(jié)果新家也要散了——你應該哭！”
小圓看著她。
她想哭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會在別人面前哭。
“我……”她張了張嘴。
“她不想哭就不要哭嘛！”小新突然***。
他走到小圓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有點大，小圓差點站不穩(wěn)。
“圓子，不要哭！哭不好玩！我們玩別的！”他轉(zhuǎn)頭對妮妮說，“妮妮，你這個劇本太無聊了，我來改！”
“你憑什么改我的劇本！”妮妮叉腰。
“因為我是怪叔叔?。」质迨遄顣v亂了！”
小新清了清嗓子，站到正中間，用他最大的聲音說：
“各位！我宣布——其實這個家沒有散！爸爸沒有找別的女人！媽媽也沒有被拋棄！一切都是誤會！”
“誒？”妮妮愣住了。
“因為那個女人——是媽媽失散多年的妹妹！”小新指著空氣，“她回來找姐姐了！”
“什么？！”妮妮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已經(jīng)變成了震驚。
“而且大兒子——其實是天才兒童！他發(fā)明了時光機！可以讓大家回到過去，重新開始！”
風間捂住了臉。
“還有那個孤兒——”小新看向小圓。
小圓緊張地看著他。
“那個孤兒不是孤兒！她是仙女派來的！專門來拯救這個家的！”
小圓眨了眨眼睛。
仙女？
“對！圓子是仙女！”小新越說越興奮，“她的魔法棒呢？哦，在這里——”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塞到小圓手里，“圓子，快！施魔法！讓這個家變好！”
小圓握著樹枝，不知所措。
“快呀！”小新催促，“說‘呼啦呼啦變’！”
“呼啦……呼啦變？”小圓小聲說。
“太小聲了！要大聲！不然魔法不靈的！”
小圓深吸了一口氣。
“呼啦呼啦變！”她喊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哇！魔法生效了！”小新歡呼，“大家看！這個家變好了！爸爸回來了！媽媽不哭了！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妮妮愣了幾秒。
然后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笑著掉的。
“好！這個結(jié)局好！”她擦了擦眼淚，“圓子，你的魔法太厲害了！”
正男松了口氣，差點癱在地上。
風間放下捂臉的手，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阿呆在旁邊慢悠悠地說：“仙女的魔法……好厲害。”
小圓看著手里的樹枝。
她知道這只是一個游戲。
但她覺得，好像真的有什么東西，在剛才那一刻，悄悄改變了。
“圓子！”小新湊過來，“你真的是仙女嗎？”
“不是啦……”
“那你剛才的魔法怎么那么厲害？”
“那是假的……”
“假的也很厲害?。　毙⌒吕硭斎坏卣f，“下次我們家吵架的時候，你也來施魔法！”
小圓忍不住笑了。
“好?！彼f。
這次她沒有猶豫。
放學的時候，小新和小圓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圓子，今天好玩嗎？”小新問。
小圓想了想。
“好玩?！?br>“明天還來嗎？”
“嗯?！?br>“那明天我們玩別的！我想到一個超級好玩的游戲——”
“什么游戲？”
“保密！”小新神秘兮兮地說，“明天你就知道了！”
小圓看著他得意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紙條——美冴早上塞給她的。
“圓子，好好吃飯。”
她把紙條展開，看了一會兒。
然后她拿出筆，在紙條背面寫了兩個字。
寫得很慢，一筆一劃。
寫完之后，她把紙條小心地折好，放回口袋里。
那兩個字是：
“謝謝。”
晚飯的時候，美冴問小圓：“今天怎么樣？”
小圓想了想，說：“很開心?！?br>這是她來**之后，第一次主動說“開心”。
美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好?！?br>小新在旁邊舉手：“我也很開心！我今天當了怪叔叔！”
“怪叔叔有什么好開心的！”美冴吐槽。
“因為怪叔叔拯救了一個家！”
“什么亂七八糟的……”
廣志在旁邊默默吃飯，突然說：“圓子，明天爸爸休息，要不要一起去公園玩？”
小圓抬起頭，看著廣志。
廣志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我聽說附近新開了一個公園，有噴泉，還有……嗯……秋千?！?br>“秋千！”小新眼睛發(fā)光，“我要去我要去！”
“沒問你！”美冴敲了一下小新的頭。
小圓低下頭，小聲說：“可以嗎？”
“當然可以！”廣志笑了，“一家人一起去嘛?！?br>一家人。
小圓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夾了一塊炸雞，放進嘴里。
“謝謝?！彼f。
這次她說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