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賺個錢是真不容易。
"路口斑馬線旁的陰涼處,穿著泛黃白T恤的男子抹了把額頭的汗,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脖頸上還沾著快遞分揀時蹭的灰。
他叫鵺三更,一名普普通通硯城大二學生,此刻正守著三輪車上融化的冰棍箱——這是他新找的日結工作,從早上八點蹲在寫字樓下攬件,到傍晚蹲在十字路口賣冷飲,五十塊錢要分兩次結,每次接過皺巴巴的紙幣都要小心撫平邊角。
手機突然震動,租房群里跳出房東的催繳通知。
他低頭時看見自己磨破的帆布鞋尖,鞋帶是前租客留下的紅色,在水泥地上洇出淡淡血漬。
三天前他開始頓頓吃泡面,昨晚發(fā)現(xiàn)超市臨期貨架的面包比方便面便宜兩塊錢。
對面商場玻璃幕墻映出他佝僂的背影,像被擰干的抹布耷拉著,連影子都縮成薄薄的一片。
"冰棍兩塊!
鹽水冰袋五塊!
"嘶啞的吆喝卡在喉嚨里,被電動車喇叭劈成碎片。
穿制服的外賣員呼嘯而過,后座餐箱印著"準時達"的標語,讓他想起上周被退掉的同城急送訂單。
樹蔭下等紅燈的白領姑娘舉著星巴克,碎鉆美甲在陽光下閃著和他手機余額一樣刺眼的光。
“來個人照顧下生意啊!”
鵺三更有氣無力地喊道,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顯得有些寂寥。
然而,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他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攤位,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無奈和沮喪。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變得陰沉起來,烏云如墨般迅速匯聚。
眨眼間,狂風大作,豆大的雨點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傾瀉而下。
“該死的,怎么就下了雨呢!”
鵺三更一邊咒罵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攤位上的物品,生怕被雨水淋濕。
可是,雨勢越來越大,他根本來不及收拾完所有東西。
不一會兒,他的身上就己經(jīng)濕透了,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和臉頰滑落,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不堪。
“還沒有帶傘,真是麻煩!”
鵺三更無奈地嘆了口氣,心中暗暗叫苦。
他只好獨自一人在雨中奔跑。
就在這個時候,路口處突然冒出一個身著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頭,他的打扮活脫脫就是一個道士。
“唉,咳咳咳……”老頭一邊咳嗽著,一邊向鵺三更喊道,“小伙子,看你沒帶傘,要不要買下這把紅紙傘?。俊?br>
鵺三更聽到有傘可買,心中一喜,連忙問道:“老頭,這傘多少錢???”
老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說道:“呵哈哈,你我今日在此相遇,本就是一種緣分,又何必談論錢不錢的呢?”
鵺三更聽了這話,不禁有些詫異,心想這老頭難道是個怪人不成?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老頭看著鵺三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緩聲道:“這把傘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禮物了,至于我想要什么嘛……在未來的日子里,你只需做好你自己便足夠了?!?br>
說完,老道士便轉身離去,留下鵺三更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地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
莫名其妙的老頭,鵺三更心里暗暗嘀咕著,總覺得這個老頭有點奇怪。
鵺三更撐開傘,抬頭一看,不禁失聲驚叫:“我屮,這是什么?”
只見傘內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符紙,這些符紙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傘內微微顫動著。
鵺三更心中一陣發(fā)毛,他不敢再多看一眼,急忙收起傘,匆匆趕回出租屋。
一回到房間,鵺三更便將紅紙傘放在一邊,仿佛這把傘是什么可怕的東西一樣。
“這道士是有什么惡趣味嗎?
在傘上貼這么多黃符紙干什么?”
鵺三更越想越覺得奇怪,心中的疑惑也越來越重。
他忍不住又將傘撐開,決定把這些符紙全部撕掉。
一共七張符紙,鵺三更小心翼翼地一張一張地撕著,每撕掉一張,他都覺得心里稍微輕松了一些。
“一張……三張……六張?!?br>
鵺三更數(shù)著撕掉的符紙,突然,他感覺到最后一張符紙變得異常難撕,就好像被什么東西牢牢粘住了一樣。
鵺三更的拇指指甲蓋在第七次摳進黃符紙時終于見了血絲。
他齜牙甩了甩手指,借著路燈昏黃的光,看著最后這張符紙上用朱砂畫的扭曲符文——那紋路像是被雨水泡發(fā)過的蚯蚓,此刻正隨著他撕扯的動作簌簌抖落金紅色粉末。
"這老東西怕不是用雞血混502......"他嘟囔著把符紙舉到眼前,突然發(fā)現(xiàn)紙背滲出了詭異的青黑色。
還沒來得及細看,一陣裹著腐土味的陰風突然卷起他腳邊枯葉,紅紙傘骨發(fā)出細微的嘎吱聲。
當?shù)谄咂瑤а乃樾硷h落在地時,傘沿垂掛的流蘇突然無風自動。
鵺三更感覺后頸像被冰錐刺了一下,猛地回頭——黑煙從傘骨縫隙里蛇一般游出,先是凝成幾縷麻繩狀的霧氣,接著驟然膨脹成模糊的人形。
那是個最多十歲的小女孩。
或者說曾經(jīng)是。
她白瓷般的臉懸浮在傘柄高度,打著旋兒的緋紅裙擺下空蕩蕩的,露出兩截蓮藕似的嫩白腳踝。
烏發(fā)間別著的褪色蝴蝶**突然閃過暗紅幽光,像是浸透了陳年血跡。
“主人?!?br>
那個小女孩開口說道。
“啊?!?br>
鵺三更還沒有意識到什么,說道:“小姑娘,你誰???”
“唉,主人,你先聽我講?!?br>
——————“這么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鬼,就像你這樣的?!?br>
小女鬼耗費幾個小時才將情況說明。
“我將你從傘里放了出來,所以我是你的主人?”
鵺三更問。
小女鬼點點頭。
“你有名字嗎?!?br>
鵺三更問道。
“沒有哦,主人。”
“嗯,你是從傘里來的就叫你曄傘靈了。”
鵺三更思索著說道。
“小女子曄傘靈,謝主人賜名?!?br>
“哦,主人,你猜猜在過去人類是如何對抗我們詭異的?!?br>
曄傘靈賣了個關子說道。
“我想應該是通過鬼來**鬼吧。”
鵺三更想了會說道。
“唉呀呀,主人就是聰明呢,在古代就出現(xiàn)了的一種職業(yè),名為“獵鬼師”,他們通過駕馭鬼怪來對抗詭異,只可惜現(xiàn)在己經(jīng)死的死,亡的亡了,我就是一只失去主人的鬼,根據(jù)規(guī)矩,主人你(鵺三更)就是新的鬼主了?!?br>
話后曄傘靈將紅紙傘拿給鵺三更。
“如果我不選擇駕馭鬼呢?”
鵺三更問。
“主人,你己經(jīng)知道了鬼怪的存在,它們便會找**,最后**?!?br>
曄傘靈淡淡說道。
“好,下面我該怎么做。”
鵺三更覺得不管駕馭還是不駕馭都會死,那不如還是選擇駕馭吧,畢竟這樣好歹有一戰(zhàn)之力。
“主人你只要咬破手指,取一滴紙間血滴在上面就行了?!?br>
曄傘靈說道。
鵺三更將手指放在嘴上,用力一咬,一股疼痛傳來,鵺三更將手指放在傘上,滴上了一滴血。
頓時,血傘和曄傘靈消失了。
鵺三更下意識看向掌心,上面是一把紅紙傘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