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
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釬刺入太陽穴,并狠狠攪動。
余景皓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掙扎,最終被這難以忍受的頭痛強行拽回了意識。
他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模糊的、不斷晃動的白色頂棚,鼻腔里充斥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令人不適的氣味。
這不是墓園。
“醒了?
謝天謝地,你小子可算醒了!”
一個帶著慶幸的、略顯聒噪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余景皓艱難地轉動僵硬的脖頸,看到了守在床邊,頂著一頭亂糟糟黃毛、眼圈發(fā)黑的張偉。
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個在他跌落谷底后,還愿意伸手拉他一把的人。
“我……這是在哪?”
他的喉嚨干得冒火,聲音嘶啞不堪。
“還能在哪?
黑心小診所唄!”
張偉遞過來一杯溫水,嘴里喋喋不休,“你嚇死我了哥們兒!
昨天接到電話說你暈倒在墓園,被好心人送這兒來了。
高燒快西十度,還帶著傷,醫(yī)生說你疲勞過度,加上急火攻心……你再不醒,我都要考慮給你轉院了!”
余景皓就著張偉的手,小口啜飲著溫水,冰涼液體劃過喉管的感覺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涞挠?,父母的墓碑,刻骨的誓言,以及最后那磕在石碑上的劇痛和詭異的黑暗。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額角,那里貼著厚厚的紗布,依舊隱隱作痛。
“醫(yī)藥費……”余景皓澀聲問道。
他知道張偉家境普通,打工賺的錢也就剛夠他自己開銷。
“嘖,跟我提這個?”
張偉不滿地咂咂嘴,“我先墊上了,沒多少。
你趕緊好起來,以后發(fā)了財再還我,加倍還!”
他努力做出輕松的樣子,但眼神里藏不住的擔憂。
余景皓沒再說什么,只是將這份情誼默默記在心里。
有些東西,不需要掛在嘴邊。
在張偉的攙扶下,他勉強坐起身,環(huán)顧這個狹小、墻壁有些斑駁的病房。
除了他這張床,旁邊還空著一張鋪著泛黃床單的病床,環(huán)境簡陋得可憐。
“我的東西呢?”
他問。
“這兒呢?!?br>
張偉從床底下拖出他那唯一的行李箱,箱子上還沾著未干的泥點。
窗外,天色依舊陰沉,雨己經小了,只剩淅淅瀝瀝的雨絲。
余景皓的目光落在自己那部屏幕碎裂、早己因欠費而停機的舊手機上。
他借過張偉的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本地新聞。
果然,財經版塊的頭條,赫然是關于“景盛集團”的新聞。
快訊!
景盛集團完成權力交接,余承海正式就任董事長!
余承海:將秉承兄長遺志,帶領景盛再創(chuàng)輝煌!
配圖上,余承海穿著裁剪合體的昂貴西裝,站在發(fā)布會講臺前,笑容滿面,意氣風發(fā),與臺下記者談笑風生。
那志得意滿的樣子,與墓園里跪在泥濘中、一無所有的自己,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余景皓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一股混合著憎恨、憤怒和極致不甘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從內而外燒成灰燼。
就是這個人,他的親叔叔,在他父母****之時,用卑劣的手段奪走了他們辛苦一生創(chuàng)下的基業(yè),將他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皓子,你……沒事吧?”
張偉看著他瞬間陰沉如水的臉色和劇烈起伏的胸口,擔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看了,徒增煩惱。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你先好好養(yǎng)病,等身體好了,咱們再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拿什么計議?
他身無分文,舉目無親,連下一頓飯在哪里都不知道。
面對余承海如今如日中天的權勢,他一個輟學的大學生,螻蟻般的存在,又能做什么?
巨大的絕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沒。
之前在墓園立誓時的血氣之勇,在殘酷的現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睡了多久?”
他再睜開眼時,眼底的洶涌波瀾己被強行壓下,只剩下死水般的沉寂。
“差不多一天一夜。”
張偉看了看手機,“醫(yī)生說你再觀察半天,沒事就可以走了。
那個……你要是不嫌棄,就先住我那兒,我租的那房子雖然小了點,亂了點,但擠擠還是能住下的?!?br>
余景皓看著張偉,這個平時看起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兄弟,在他最艱難的時候,給了他唯一的容身之處。
“謝了,兄弟?!?br>
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重若千鈞。
“嗨,跟我還客氣啥!”
張偉擺擺手,“你等著,我去給你買點吃的,餓了一天一夜,胃都得縮成一團了?!?br>
張偉離開后,病房里只剩下余景皓一人。
寂靜和空虛再次包裹了他。
他掙扎著下床,腳步虛浮地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被雨水洗滌后依舊灰蒙蒙的世界。
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為了生計奔波;遠處高樓大廈的霓虹燈,閃爍著資本冰冷的光芒。
這一切,都與他格格不入。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父母的離世,不僅帶走了他的家和財富,更抽空了他過去十八年所認知的整個世界。
額角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伴隨著一陣陣眩暈。
他轉身,想回到床上休息,視線無意中掃過墻壁上那面布滿水漬、邊緣泛黃的鏡子。
鏡中的少年,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眼窩深陷,黑眸中是一片看不到底的死寂與疲憊。
濕漉的黑發(fā)黏在額前,更添幾分落魄。
額角那厚厚的白色紗布,像是一個恥辱的標記。
他湊近鏡子,想看看傷口的具體情況。
就在這時,那股熟悉的、撕裂般的劇痛再次從雙眼傳來!
“呃?。 ?br>
他悶哼一聲,下意識地捂住眼睛,身體晃了晃,差點栽倒。
幾秒后,痛感稍減。
他喘息著,緩緩放下手,嘗試著睜開眼。
下一刻,他整個人僵在了鏡子前,瞳孔驟然收縮。
視野……變了。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極其淡薄的、詭異的灰色濾鏡,仿佛整個世界的光彩都被抽離了幾分。
而這還不是最讓他震驚的——他清晰地看到,在自己頭頂上方大約一寸處的空氣中,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極其微弱白光的數字——???
不是具體的年月日,而是三個不斷輕微閃爍、無法識別的問號。
這是……什么?
幻覺?
高燒的后遺癥?
余景皓用力眨了眨眼,甚至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告訴他,這不是夢。
那灰色的濾鏡和頭頂詭異的問號,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猛地竄上頭頂。
他猛地轉向病房門口,恰好一個護士推著藥車經過。
就在護士身影出現的剎那,余景皓的瞳孔再次**!
他看到,在那名年輕護士的頭頂,同樣懸浮著一個半透明的數字,但不再是問號,而是清晰無比的字樣——52年8天3小時17分……16分…15分…數字還在以秒為單位,不斷跳動,減少!
余景皓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大腦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那里,望著護士頭頂那不斷流逝的數字,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瞬間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
難道……這些數字是……
精彩片段
小說《天宮殿主》,大神“間玔”將余景皓張偉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如有雷同,那我不管狗頭保命T^T腦子寄存處.....墓園空寂,風雨嗚咽。暮色過早地吞噬了天光,遠處城市模糊的燈海,在這片埋葬著過往與親情的土地上,折射不出半分暖意。唯有幾棵老松在風中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隱忍的低泣。兩座并排的新墳,墓碑上父母的黑白照片依舊帶著他記憶中的溫和笑容,此刻卻成了這世間最殘酷的諷刺。泥土的腥氣混合著青草的澀味,鉆進鼻腔,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爸,媽……”他跪在泥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