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抓著我的**手一松，**“咔噠”一聲落在地上。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管家，臉色慘白如紙。

雙腿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發(fā)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jié)。

我艱難地抬起頭，淚眼模糊中，看清了男人的側(cè)臉。

這張臉我太熟悉了。

齊漱玉用撿來的破報紙，一遍遍指給我看，用驕傲又期待的語氣說：“朝朝你看，這就是我爸爸，齊晟?！?br>
財經(jīng)頭條上的照片是嚴肅的、遙遠的。

而此刻，這張臉上凝結(jié)著駭人的冰霜，他的目光越過那些僵硬的**。

落在我懷中氣息微弱的齊漱玉身上時，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劇痛、以及無盡悔恨的眼神。

“漱玉?！?br>
他喃喃出聲，向來挺直的背脊似乎被無形的重錘擊中，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轉(zhuǎn)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不知何時，別墅周圍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了更多穿著黑色西裝的人。

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瞬息間就控制住了現(xiàn)場所有的**，卸了他們的武器。

齊晟一步跨到管家面前。

管家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涕淚橫流：

“老爺！老爺我錯了！我是被逼的！是小姐，是齊煙小姐她…”

“齊煙？”齊晟咀嚼著這兩個字，聲音冷得掉冰碴。

他抬腳，他一腳踹在管家心口。

那力道極大，管家將近兩百斤的身體竟被踹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雕花鐵門上。

發(fā)出沉悶的巨響，然后像攤爛泥一樣滑下來，蜷縮著咳出血沫。

“被逼的？”齊晟一步步走過去，锃亮的皮鞋踩在管家試圖支撐的手上，用力碾壓。

“用我的錢，住我的房子，幫著那個冒牌貨，**我的親生女兒？”

管家發(fā)出殺豬般的慘叫。

齊晟卻不再看他，仿佛腳下只是螻蟻。

他回頭，目光掃過那幾個面無人色的**，最終定格在那個自己扎傷胳膊、誣陷我**的人臉上。

“你，”齊晟的聲音很平靜，卻讓所有人背脊發(fā)涼。

“哪只手拿的刀？”

那**抖如篩糠，下意識想把受傷的胳膊藏到身后。

齊晟身后的一個黑衣人動了。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見一聲更加凄厲的慘叫。

那**的右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下去。

不是脫臼，是徹底斷了。

“留著你的嘴，在法庭上說清楚?！?br>
齊晟丟下這句話，再不多看一眼地獄般的場面，疾步朝我們走來。

他蹲下身，動作是與他剛才的暴戾截然不同的小心翼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想碰觸齊漱玉，卻在看到她胸口的刻字、身下的血跡、扭曲的手腳時，手指僵在半空。

這位在港城翻云覆雨的首富，此刻眼圈通紅，喉結(jié)劇烈地滾動著。

“爸。”

一聲微弱如幼貓**的氣音，從我懷中傳來。

齊漱玉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臉。

“對不起…”

齊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脫下自己的大衣，極其輕柔地裹住齊漱玉殘破的身體，仿佛在對待一件失而復(fù)得的稀世珍寶。

“爸爸來晚了，對不起，漱玉。”

他想要抱她，我卻沒有松手。

不是不信任，而是某種本能，我抱了她太久，背了她太遠，仿佛一松手，她就會像煙一樣散掉。

6、

齊晟看向我。

這是我第一次與他真正對視。

他的眼睛和齊漱玉很像，深邃，此刻盛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感激、愧疚、審視，還有一絲不容錯辨的震撼。

或許是因為我同樣狼狽卻執(zhí)拗的眼神，或許是因為我直到此刻仍死死護著齊漱玉的姿態(tài)。

“孩子，”他叫了我一聲，語氣緩和下來。

“把她交給我，我需要立刻送她去醫(yī)院。最好的醫(yī)院，最好的醫(yī)生?！?br>
我看著他，又低頭看看氣若游絲的齊漱玉，終于，極其緩慢地，松開了已經(jīng)僵硬的手臂。

齊晟用大衣將她仔細裹好，穩(wěn)穩(wěn)抱在懷中，站起身。

他的懷抱寬闊，動作穩(wěn)健，齊漱玉在他臂彎里顯得那么小。

“跟上來。”他對我簡短地說。

黑衣人迅速開來幾輛黑色的車。

齊晟抱著齊漱玉上了中間那輛。

我想跟著，卻因為失血過多和極度虛弱，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我。

是齊晟身邊那個動手斷人手腕的黑衣人，他面容冷峻，眼神卻并無惡意。

“小姐，請上車。”他扶我上了齊晟那輛車的副駕。

車隊風馳電掣般駛離這個噩夢般的別墅區(qū)。

齊晟坐在后座，一直握著齊漱玉的手，用我聽不懂的方言低聲說著什么，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急切。

我靠在椅背上，全身的疼痛和冰冷后知后覺地席卷而來。

賣血后的眩暈，被毆打的內(nèi)傷，磨破的腳底，擦傷的手臂，但我顧不上這些。

只是死死盯著后視鏡，看著齊漱玉蒼白的臉。

車子沒有去我們之前被趕出來的公立醫(yī)院，而是駛?cè)肓艘患椅挥诎肷?、看起來像高級度假莊園的私立醫(yī)院。

車剛停穩(wěn)，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醫(yī)療團隊就涌了上來，迅速而專業(yè)地將齊漱玉轉(zhuǎn)移到移動病床上，推進了急救通道。

齊晟要跟進去，卻被為首的醫(yī)生客氣而堅決地攔住。

“齊先生，我們需要立即手術(shù)，請您在外等候。”

齊晟停下腳步，他站在明亮的、消毒水氣味彌漫的走廊里，背影竟透出一絲罕見的孤寂和無力。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幾乎站不穩(wěn)的我。

“你也需要治療?！彼f，對旁邊一個護士示意。

“帶她去做全面檢查和處理傷口，用最好的藥。”

護士走過來扶我，我搖頭，掙脫她的手，走到齊晟面前，仰頭看著他。

我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滿臉血污，頭發(fā)板結(jié)，衣服破爛，但我竭力讓自己站直。

“齊煙，”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鄒虎。醫(yī)院，抽我血不救人的護士。還有那些**?！?br>
我把我知道的名字，我記得的惡行，一件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