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凜冬，寒風(fēng)似刀，肆意切割著長山縣的每一寸空氣。

“曉陽他……真的進(jìn)去了嗎？”

一個婦人的聲音，裹挾著無盡的悲戚與哽咽。

“他捅人了?！?br>
巡捕的話語平靜得如同死水，卻又似重錘。

三年前，孫曉陽幫一個黑道大哥抗事，進(jìn)笆籬子待了三年。

孫母知道自己兒子進(jìn)去的消息后一夜白了頭。

當(dāng)時孫曉陽的媽媽得了病沒錢看病，孫曉陽不知道在哪得到的消息。

替一個黑道大哥扛罪能有五萬塊錢，孫曉陽為了給母親治病，收了黑道大哥的五萬塊錢，首接就去頂了罪。

…… ……長山縣監(jiān)獄門口。

孫曉陽看向那個抽煙的獄警老李開口說道：“這三年多謝你照顧了。”

老李有些無奈的說道：“你們這群生荒子，進(jìn)來也沒人管。

我不照顧你們，你們都得被里面的小混混打死。”

老李今年都西十八了，面相和藹，很會說話，他沒有孩子也沒結(jié)過婚，所以他常對這幫犯了事的生荒子說。

“你們啊，都是我的孩子，要是下回在進(jìn)來，我能把腿都給你們打折了?！?br>
老李拍了拍孫曉陽肩膀說道：“少跟我扯犢子，你朋友還在外面等你呢?！?br>
“行?！?br>
老李看著孫曉陽的背影喊道：“別回頭?！?br>
孫曉陽回頭看向老李說道：“李爹，等我有時間找你喝酒?！?br>
老李好像沒聽清楚孫曉陽說話，但是他罵人了。

“小崽子，我都告訴你別回頭了，你還回頭，你看你下回在進(jìn)來的，你看我削不削你。”

孫曉陽走出監(jiān)獄大門，就看見一個身材結(jié)實，面相比較俊朗的青年。

他叫趙天，是孫曉陽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

趙天屬于看見鬼都敢揍的那種人。

趙天看向?qū)O曉陽說道：“這幾年怎么樣啊?”孫曉陽回道：“你跟野子年年來看我，還不知道我過的怎么樣?！?br>
趙天笑了笑說道：“曉陽，你這不是剛出來，我有點不適應(yīng)了嗎?！?br>
孫曉陽突然想起來什么：“對了，我媽怎么樣，這一年都沒來看我?！?br>
“你說咱媽呀，咱媽……咱媽挺好的，吃啥啥香，體格倍棒。”

趙天眼神躲閃，不敢對視孫曉陽的眼睛。

孫曉陽察覺到了什么馬上又問道：“我媽到底怎么了?！?br>
趙天他不會撒謊，他看孫曉陽好像有些急了，他一咬牙說道：“咱媽，快不行了，剩一口氣吊著，野子在旁邊照顧呢。”

聽完這話孫曉陽渾身一怔，愣愣的說道：“你沒騙我?”趙天再次開口：“兄弟我沒有，咱媽真不行了……”半個小時后，孫曉陽終于趕到了家，此時孫曉陽家門口己經(jīng)圍滿了人，他們都是旁邊的鄰居。

鄰居們看孫曉陽回來，都把目光看向?qū)O曉陽。

孫曉陽走進(jìn)院子后，就看見院子里躺著一個大棺材。

他知道這是給**準(zhǔn)備的。

孫曉陽發(fā)瘋似的沖進(jìn)屋子里，但是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住了。

孫曉陽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自己的母親。

現(xiàn)在誰能給孫曉陽一瓶后悔藥就好了。

突然一個懷孕的婦人推門出來，那是孫曉陽老姨。

老姨看了看孫曉陽，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進(jìn)去吧，**在里面等你吶?！?br>
孫曉陽緩緩的走進(jìn)屋子里，孫曉陽看見躺在床上的母親，她的壽衣己經(jīng)被別人換好了，他不知道是誰換的，可能是他老姨吧。

孫母好像知道孫曉陽回來了，她想抬頭看看孫曉陽，但是怎么都使不上力氣。

孫曉陽猛的抱住了母親，他開始哽咽的說道：“媽，我錯了，我真錯了?！?br>
孫母笑了笑用最后的力氣摸了摸孫曉陽的頭。

“媽……沒怪你。”

說完這句話孫母就沒有了聲息。

好像孫母這一口氣就是在等孫曉陽回來，等孫曉陽在叫她一聲媽，或者是在看看她這個不爭氣的兒子。

孫曉陽抱著孫母剛閉眼的**大哭起來。

孫曉陽多么希望這是一個做了三年的夢啊。

他拼命的扇自己嘴巴子，他想告訴自己這就是夢，他想把自己扇醒，可是臉上**辣的痛感告訴我這不是夢。

一旁的趙天和高野馬上拉住了孫曉陽。

高野就是孫曉陽跟趙天口中的野子，高野微胖，面相姣好，五官端正。

性格方面，為人處事這方面他處理的極好。

高野對孫曉陽吼道：“***這是干啥啊?咱媽還能閉上眼睛嗎?就你是咱媽兒子啊?我和天兒都是單親，**有什么好吃的都叫我倆，她跟我們親媽沒區(qū)別，你這樣她要知道了能在下面好受啊?”孫曉陽癱坐在地上找高野要了一支白紅梅，叼在嘴上，高野拿出火機幫他點上。

其實孫曉陽不會抽煙。

但是這一刻孫曉陽就是想抽一根，因為高野說過。

“煙是好東西，抽一口能解決不少事。”

所以孫曉陽**一口，然后咳嗽起來。

“咳，咳?！?br>
可能是因為孫曉陽沒抽過煙吧，抽完一整根煙，孫曉陽感覺自己昏沉沉的。

在東北這片土地上，對于人離世這件事有著諸多的講究和傳統(tǒng)。

其中一項重要的習(xí)俗便是停靈三天，并且需要有人守靈。

守靈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其中的規(guī)矩更是繁多。

死者的兒女們需要整夜不眠不休，守護(hù)在靈柩旁邊，而火盆里的火也絕對不能熄滅。

…… ……在孫母停靈的這幾天里，一首都是趙天和高野陪著孫曉陽。

到了守靈的那一天，夜幕逐漸降臨，孫曉陽看著時間己經(jīng)不早了，便對趙天和高野說道：“時候也不早了，你們倆還是先回去吧。”

高野聽了孫曉陽的話，并沒有立刻起身離開，而是默默地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煙，點燃后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說道：“沒事的，咱們?nèi)齻€一起吧，畢竟她也是我們倆的媽啊?！?br>
趙天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都這么多年的兄弟了，說這些干啥?！?br>
說著，他還順手從高野的煙盒里又掏出一支煙，給自己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