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的味道不太正經------------------------------------------，審美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聯(lián)歡晚會上。，腰身收得極緊，裙擺大得能藏下兩個兵馬俑?！@種高熱量儲備糧能給她帶來極大的安全感，遠比那些虛頭巴腦的鉆石項鏈強?！皠e亂摸了，像是在抓虱子?！标懭家簧砉P挺的深灰西裝，扯了扯有些勒脖子的領帶，眼神警惕地掃視著“饕餮居”金碧輝煌的大門，“記住，我們現在的身份是‘天盛拍賣行’的贊助商代表，進去別光顧著看吃的。”，鼻翼微動。，一股濃郁到發(fā)膩的沉香屑味便撲面而來。，就像用高檔香水去噴發(fā)臭的垃圾桶。，沒往鋪著紅地毯的主路走，而是徑直走向大廳右側的一處裝飾性通風口。：“甜點區(qū)在那邊，這邊是廁所。不是廁所?！苯磁此﹂_他的手，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夾雜著一絲極難捕捉的甜腥味。，又混著受潮的紙灰味。“是‘腐尸菇’。”姜糯糯睜開眼，眸底閃過一絲只有見到頂級食材（或者頂級古墓）才會出現的亮光，“這種真菌只生長在汞含量超標的漢代墓室積土層里。如果不是這里的排風系統(tǒng)出了故障，就是有人把剛出土沒兩天的‘生坑貨’直接搬進了后廚。”，手下意識摸向后腰，卻摸了個空——今天為了混進來，他沒帶配槍。，視線豁然開朗。
只見大廳正中央搭建了一個半開放式的料理臺，而在聚光燈的焦點處，赫然擺放著一口直徑超過一米的青銅大鼎。
鼎下燃著無煙炭火，鼎內奶白色的湯汁翻滾，香氣四溢。
周圍衣著光鮮的賓客正端著酒杯，對著那口鼎嘖嘖稱奇。
“各位貴賓，這便是今晚的壓軸大戲——仿漢宮廷‘長生羹’！”一個梳著油頭、滿臉堆笑的領班正拿著麥克風唾沫橫飛，“這口鼎是我們老板特意請大師一比一復刻的漢代重器，就在這鼎里熬煮……”
陸燃正要上前查看那口鼎的底部銘文，兩名身材魁梧的黑衣安保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前面。
“先生，那是操作區(qū)，閑人免進。”領班皮笑肉不笑地走了過來，眼神在陸燃并不算昂貴的西裝上掃了一圈，透著股勢利勁兒。
姜糯糯站在陸燃身后，目光死死盯著那口冒著熱氣的大鼎，突然開口：“那不是仿品?！?br>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滴冷水進了熱油鍋，周圍幾個離得近的賓客都轉過頭來。
姜糯糯指著鼎耳處一圈暗紅色的銹跡：“這是‘朱砂沁’，只有在地下埋藏超過兩千年，且長期浸泡在水銀河里才會形成。這是西漢‘尚食監(jiān)’用來祭祀**的明器，根本沒做過除汞處理。你們現在拿它煮湯，是嫌在場的各位命太長，想集體去見漢武帝？”
現場一片嘩然，幾個正準備試吃的貴婦嚇得手里的勺子都掉了。
領班臉色驟變，正要叫保安趕人，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一個穿著白色高定魚尾裙的女人優(yōu)雅地走了出來。
“這位小姐真會開玩笑?！?br>女人手里晃著一杯香檳，長發(fā)挽起，露出修長的天鵝頸，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我是本次宴會的文物鑒定顧問，**考古研究所的一級研究員，白薇。這口鼎經過碳14檢測，確實是現代工藝仿制品，這是省鑒定中心的證書。”
白薇？
姜糯糯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這就是大飛查到的那個“白鹿”？
長得倒是人模狗樣，就是身上的香水味太沖，熏得人腦仁疼。
白薇隨手將一份復印件展示給眾人，目光輕蔑地掃過姜糯糯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現在的年輕人，看了幾本盜墓小說就覺得自己是行家了？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br>周圍的賓客紛紛點頭，顯然更相信這位氣質高雅的“專家”，看向姜糯糯的眼神頓時充滿了鄙夷。
陸燃眉頭緊鎖，正要亮證件，卻見姜糯糯突然動了。
她根本沒看那份證書，而是順手抄起旁邊侍應生托盤里的一瓶高度白葡萄酒。
“是不是造謠，問問它自己不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姜糯糯手腕一翻，整瓶酒潑向了那口滾燙的青銅鼎外壁。
“滋——！?。　?br>隨著酒精接觸高溫銅壁，一陣刺鼻的酸霧騰起。
原本青綠色的銅銹在酒精和高溫的催化下，竟然迅速褪色，顯露出一層慘白的金屬光澤，緊接著，那層慘白氧化變黑，幾個原本被現代涂層掩蓋的篆體字像詛咒一般浮現出來。
“大兇。止疫。”
姜糯糯念出了那四個字，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讀菜單：“這是**瘟疫用的‘封棺鼎’，為了防止病毒外泄，內壁通常涂有劇毒。白薇小姐，你的碳14檢測，是不是忘了測一測這層涂料？”
白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酒杯里的香檳晃灑了一手。
全場死寂，緊接著爆發(fā)出驚恐的尖叫聲。
“那……那是真的毒鼎？！”
領班見勢不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著耳麥吼道：“有人鬧事！清場！把這兩個搗亂的抓起來！”
七八個保安從暗處沖了出來，手里揮舞著滋滋作響的**。
“往后躲！”陸燃低喝一聲，一把扯下旁邊長桌上的厚重桌布。
他手腕一抖，那塊白布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一條靈活的長鞭，“啪”的一聲脆響，直接卷住了最前面保安的手腕，猛力一拽，**脫手飛出，砸翻了一地的紅酒杯。
現場亂作一團，尖叫聲、玻璃碎裂聲此起彼伏。
姜糯糯沒有絲毫戀戰(zhàn)的意思，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打架是陸燃的事，她只負責找吃的……不對，找證據。
趁著陸燃吸引了所有火力，她像條滑溜的泥鰍，貓著腰鉆進了混亂的后廚區(qū)域。
這里的味道比大廳更雜亂，油煙味、洗潔精味混在一起，嚴重干擾了嗅覺。
姜糯糯閉上眼，屏住呼吸三秒，再次深吸氣，捕捉那絲若隱若現的土腥味。
左邊。冷庫方向。
她避開慌亂逃竄的廚師，來到一個巨大的不銹鋼**門冷柜前。
那股味道不是從柜子里傳出來的，而是……柜子后面。
姜糯糯伸手在冷柜側面的墻磚上摸索，指尖觸到一塊微微松動的瓷磚。
她用力一按，伴隨著液壓裝置的泄氣聲，沉重的冷柜緩緩移開，露出了一道漆黑的暗門。
門剛開一條縫，一股濃烈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剛剛被挖掘開的“生土”味。
姜糯糯鉆進去，用手機微弱的燈光照亮。
這是一間只有十幾平米的密室，地上堆滿了還沒來得及清理泥土的陶罐，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揭開離得最近的一個陶罐蓋子。
里面并沒有金銀珠寶，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黑褐色的條狀物。
雖然歷經千年已經碳化，但姜糯糯還是一眼認了出來——這是漢代皇室專供的“風干鹿脯”，且用了早已失傳的“蜜蠟封存法”，理論上只要處理得當，哪怕過了一千年，這肉還是……能吃的。
姜糯糯咽了口唾沫，職業(yè)病讓她差點忍不住伸手去拿一塊做“感官鑒定”。
就在這時，密室另一側的一扇隱蔽側門突然傳來指紋鎖解鎖的“滴滴”聲。
有人來了！
姜糯糯迅速關掉手機燈光，縮身躲在一堆巨大的泡沫箱后。
側門無聲滑開，一道高挑的身影走了進來。
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姜糯糯看清了來人——正是剛才在大廳里道貌岸然的白薇。
此時的白薇哪還有半點慌亂，她面色陰沉，快步走到那堆陶罐前，從手包里掏出了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造型古樸的玉印。
姜糯糯瞳孔微微一縮。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她看得清清楚楚，白薇手里那枚玉印的掛繩編織手法，竟然和她脖子上掛的那枚家傳古玉一模一樣！
那是姜家早已失傳的一支旁系才懂得的“雙扣如意結”。
“這女人……”姜糯糯捂住嘴里的半塊壓縮餅干，眼神沉了下來。
白薇顯然并不知道這就隔著幾個泡沫箱還有雙眼睛盯著她，她舉起那枚玉印，似乎正要對著那些陶罐做些什么，嘴里還低聲咒罵了一句：“那個該死的野丫頭，壞了我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