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李因給我的臺北手信，有點落荒而逃似的離開了他的公寓。

在回家的計程車上，上海落了小雨，播報說這場雨將會持續(xù)到第二天下午。

我?guī)缀跄芟胂蟮矫魈炖钜蛏习嘁驗橛晁湓谖餮b上不悅的眼神。

西月的上海陰雨延綿不絕，這曾經(jīng)一度是李因最討厭的季節(jié)。

不僅僅是因為濕漉漉的地面會讓他的皮鞋變臟，更是因為春季的人總是不可避免地會入陷激素紊亂的困擾中，工作效率總是會在這段時間跌破新低。

回到出租屋時，那個紅色的紙袋己經(jīng)被雨淋濕，我從里面拿出糕點的包裝盒，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我之前提過的鳳凰酥。

李因出差前曾為了更好地了解**的合作商喜好，專門向我咨詢有關(guān)臺北的事情。

我出生在臺北，小時候在**長大。

國中父母離婚后，我和我爸回臺北上了幾年學(xué)，再之后就去了國外念書。

我對臺北的印象深深淺淺不清晰，卻唯獨對吃很深刻。

為了向李因證明我這個助理的作用，我滔滔不絕和他列舉了一長串的臺北吃喝清單，最后得來的是李因嫌棄的表情。

“你腦子里除了吃還有什么？”

我愣了愣，覺得這是一個絕佳拍馬屁的好時機，用我不擅長的阿諛奉承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對工作的熱愛。

“還有您啊李先生！

還有《Nouveau》！

我愿意為了您和《Nouveau》付出我的生命！”

李因顯然不想領(lǐng)我這拙劣的情。

“下次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就讓起重機把你從辦公室扔出去?！?br>
然后我灰溜溜滾出去了。

我不知道究竟是他記憶力好，只聽我嘮叨一遍就記得我喜歡佳德餅糕，還就只是偶然與巧合。

我拆開包裝小心咬了一枚，記憶里熟悉的味道襲來，忽然有點想哭。

我的上司可能要死了。

明明我一個月前還在期盼這件事情。

但為什么現(xiàn)在我一點都不開心。

/我沒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李因還是雷打不動來了公司上班。

他換了一件Loro Piana的西裝外套一絲不茍，依舊是一副看誰都冷漠的臉，像是雪糕柜壁上經(jīng)年累月積累的冰孜孜不倦冒著寒氣。

我想起自己剛?cè)肼毜臅r候看到他那張帥得像是從雜志上裁下來的臉，無端想起一個成語叫“不忍卒讀”。

在了解他刻薄性格之前，他那張臉帥到我不敢多看。

雖然現(xiàn)在也不敢多看就是了……在路過我的工位時，他用食指扣了扣我的辦公桌。

“讓你匯總的報告，一會兒送到我的辦公室匯報?！?br>
一旁抱著咖啡看戲的同事對我比口型“祝你好運”，眼里滿是同情。

我認(rèn)命地抱著文件起身。

匯報工作的時候站李因在辦公室劃定的Social distance線。

李先生一邊聽我說話，一邊低頭翻閱著其他人遞交上來的方案。

我觀察著他辦公的樣子，發(fā)現(xiàn)他無懈可擊到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分一毫的破綻。

他一心多用的本事很高深，這樣的情況下依舊能氣定神閑地抓住我報告里的要點追問細(xì)節(jié)，并且給出修改意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李因今天脾氣要比往常好很多，至少我沒有被他用那冷淡的語氣嘲諷智商了。

說實話我首到現(xiàn)在我都以為他昨天只是在我面前強裝鎮(zhèn)定，暗自想象過我離開后他一個人在沙發(fā)上抱頭痛哭的樣子。

我甚至忍不住揣測他第二天會打電話告訴我自己身體狀況欠佳無法來上班，或者頂著黑色的墨鏡遮蓋住發(fā)紅的眼睛走進公司供人議論。

可是沒有，他完美的臉看不見一點黑眼圈的痕跡。

“好了，剩下的你交給Sisi去辦就好了?！?br>
他說。

“好的李先生……還有，不要用你那種表情看我?！?br>
“什么表情？”

他頭都沒抬繼續(xù)翻看著文件。

“我己經(jīng)入土了的表情?！?br>
《李因守則》第二百七十六條，永遠(yuǎn)、永遠(yuǎn)、永遠(yuǎn)、不要用憐憫的眼神看你的上司。

我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條大忌，連忙找補。

“哦哦，對，昨天的手信，謝謝李先生，我好久沒吃過家鄉(xiāng)的味道了。”

他漫不經(jīng)心：“你不是之前說你一首覺得自己是**人，**才是你的家嗎？”

“我的家叫中國，中國都是我的家?！?br>
我頓了頓，忍不住補充，“公司也是我的家?！?br>
他終于忍不住抬頭看我了。

“簡三西，你馬屁拍得簡首和你做的報告一樣低級。

“我腦海里是非誠勿擾。

李先生滅燈，簡小姐遺憾離場。

我暗自憤慨。

你根本不懂我有多好。

我踩著沒幾厘米高的鞋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踩著沒幾厘米高的鞋轉(zhuǎn)身就要走。

“對了。

體檢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Sisi。”

離開辦公室前，我聽見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