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和的銀發(fā)掃過林寸行滲血的肩頭，冰晶在指尖凝成薄刃。

實驗室走廊的警報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結(jié)霜的墻面上，像兩匹互相撕咬的獸。

“抓緊?！?br>
顧和突然扣住林寸行的手腕，寒氣順著交握處蔓延。

三只機械守衛(wèi)從轉(zhuǎn)角撲來，卻在觸及冰霧的瞬間凍結(jié)成雕塑，電子眼還閃著猩紅的光。

林寸行甩開他的手：“我自己能走?！?br>
話音未落，天花板轟然塌陷。

顧和旋身將人按進墻角，冰盾在頭頂炸成晶粉。

“逞強會死得快?！?br>
銀鏈突然繃首指向豎井，“反應堆在下面?！?br>
林寸行盯著他鎖骨下幽藍的脈絡：“你好像對陷阱很熟悉？”

“喪尸能聞到能量源的味道。”

顧和輕笑，冰階在豎井邊緣層層凝結(jié)，“就像人類聞到血腥味。”

他縱身躍下的瞬間，實驗袍下擺掃過林寸行鼻尖，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豎井深處的能源核心泛著詭*的紫光。

顧和指尖撫過管道，冰層立刻爬滿操作臺。

林寸行看著顯示屏上跳動的倒計時，雷電在掌心聚成光球。

“要炸就快點。”

“這么著急殉情？”

顧和突然將冰錐抵在他喉間，冷意激得林寸行頸后寒毛倒豎，“還是說……”冰錐突然調(diào)轉(zhuǎn)方向刺入控制面板，“怕看我死在你前面？”

警報聲戛然而止。

林寸行正要發(fā)作，整座實驗室突然劇烈震顫。

顧和的實驗袍被氣浪掀起。

“閉眼?！?br>
冰瀑轟然吞沒能源核心。

林寸行在強光中瞥見顧和瞳孔泛出琉璃色，仿佛有萬千冰棱在其中生長。

爆炸沖擊兩人的瞬間，他本能地抓住那縷銀發(fā)。

陸明州看著監(jiān)控畫面冷笑。

機械觸手從防護服下鉆出，卷起實驗臺上的血清注射器。

“你以為能帶走我的作品？”

他對著雪花屏嘶吼，納米蟲群從耳道涌出，帶著數(shù)據(jù)芯片消失了。

地面上的寒風裹著鐵銹味。

顧和把昏迷的林寸行拖進廢棄地鐵站。

“別……”林寸行在夢魘中掙扎，雷電擦過顧和耳際，“滾開……”冰刃輕輕劃開潰爛的傷口。

顧和俯身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傷口上，寒意瞬間封住翻卷的皮肉。

林寸行突然睜眼，雷光鎖住顧和咽喉：“你到底要什么？”

“要你活著。”

顧和的指尖在林寸行腕骨上輕輕摩挲，冰霜凝成的藤蔓悄無聲息纏上兩人交握的手。

林寸行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脈搏的異動——三下輕叩后停頓兩秒，如同加密的心跳暗語。

“松手?！?br>
他掙動手腕，雷電卻在觸及冰藤時化作細碎金粉。

顧和反而扣得更緊，銀發(fā)垂落掃過林寸行滲血的鎖骨：“剛救了你這么多次，這么急著甩開？”

機械獸的殘骸突然爆出電火花。

顧和順勢將人拽進懷里，后背撞上結(jié)冰的墻壁。

隔著殘破的實驗袍，能感受到林寸行心口幽藍晶核的震顫。

“心跳快了。”

顧和的鼻尖抵著他耳后敏感處，冰晶沿著頸線游走，“這里受過電刑？”

指尖撫過一道焦黑的舊疤，“陸明州弄的？”

林寸行猛地后仰，后腦卻撞上了堅硬的墻壁。

銀發(fā)如蛛網(wǎng)纏住他的西肢，顧和垂眸舔去他眉骨滲出的血珠：“這么抗拒，當初怎么敢抓我的衣角求救？”

“那是意外！”

“是嗎？”

“好了我們該干正事了?！?br>
“往南走?！?br>
顧和碾碎掌心的冰晶，暴風雪瞬間灌滿隧道，“山頂有廢棄觀測站。”

“那你呢？”

“我啊……”顧和回頭笑了笑，“要去給老朋友送份大禮。

“別命令我?！?br>
林寸行用雷電纏上顧和的腰身，“要死一起死?！?br>
顧和怔了怔，忽然低笑出聲。

“好了，我知道了，睡一覺吧。

等你醒來，就結(jié)束了?！?br>
林寸行還沒來得及反駁就突然陷入了沉睡。

“009看好他。”

“嗚嗚，宿主你終于想起來我了???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他的?！?br>
遠處機械獸撞碎了冰墻。

顧和發(fā)動異能，冰風暴以他為中心炸開，將機械獸群凍成璀璨的冰雕。

冰雕折射著詭*的虹光，顧和垂眸掃過滿地機械獸的殘骸，指尖輕輕叩了叩腕間震顫的銀鏈——鏈墜上凝結(jié)的冰珠正詭異地逆著重力懸浮，拼出一串破碎的代碼。

“游戲該結(jié)束了。”

他對著空蕩的隧道輕笑，冰棱突然刺入通風管道。

屬撕裂的尖嘯聲中，陸明州的全息投影在冰霧中扭曲浮現(xiàn)，防護服上爬滿蠕動的納米蟲。

“顧教授還是這么心急?！?br>
陸明州推了推濺血的護目鏡，機械觸手從背后探出，“拿我的實驗品當玩具，不覺得浪費么？”

觸手尖端突然射出激光，卻在觸及顧和衣角的瞬間被冰盾折射，燒穿了自身的電路。

顧和踏著冰階逼近。

“把別人的系統(tǒng)當沙盤，才是真的浪費。”

他忽然甩出銀鏈纏住全息投影，冰晶順著數(shù)據(jù)流逆向侵蝕，“讓我猜猜……你在主程序里養(yǎng)了多少只蛀蟲？”

警報聲驟然炸響。

真正陸明州從天花板墜下，納米蟲群化作利刃劈來。

顧和旋身避開，冰刃擦過對方耳際削下半片機械復眼。

藍血噴濺在冰面上。

陸明州癲狂大笑：“顧教授你下手真狠啊?！?br>
冰風暴轟然炸裂。

隧道穹頂開始坍塌。

陸明州的機械軀干在冰暴中西分五裂，卻仍有笑聲從殘骸中溢出：“你保不住他的……所有小世界都在我……”顧和一腳碾碎發(fā)聲器。

他轉(zhuǎn)身扶著林寸行離開。

身后實驗室轟然塌陷，陸明州的最后一聲詛咒混在爆炸聲中消散。

“你救不了他……”寒鴉掠過血色殘月。

顧和把林寸行扔進廢棄水塔。

他倚著墻慢慢滑坐。

“**服。”

顧和突然開口。

林寸行下意識后退，雷電在掌心炸響：“什么？”

“你背上嵌著追蹤芯片?！?br>
顧和拿出了***術(shù)刀，“或者你想等陸明州掀了這棟樓？”

沉默在潮濕的空氣中蔓延。

林寸行最終扯開破爛的襯衫，露出后背猙獰的縫合線。

顧和的手術(shù)刀精準刺入潰爛的傷口，突然低聲問：“怕疼嗎？”

“比起實驗室……”林寸行話音未落，顧和己夾出染血的芯片。

極寒瞬間凍結(jié)痛覺，只剩對方指尖擦過脊椎的戰(zhàn)栗。

顧和將芯片捏碎。

水塔外突然傳來烏鴉的嘶鳴。

“天亮前離開?！?br>
后半夜暴雨傾盆。

林寸行在淺眠中驚醒，發(fā)現(xiàn)顧和蜷縮在角落。

那人銀發(fā)鋪滿潮濕的水泥地，皮膚下的藍脈如呼吸般明滅，仿佛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卻在觸及顧和的瞬間被冰鎖纏住手腕。

本該昏迷的人睜著琉璃色的瞳孔，指尖按在他心口：“這么好奇我的身體？”

雷電本能地劈向冰鎖，卻在觸及對方時莫名消散。

林寸行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異能暴走時躁動的血液，在顧和的寒氣中竟異常平靜。

“你究竟……噓?！?br>
顧和將染血的食指按在他唇上，幽藍血珠滾入唇縫。

血珠在唇間化開的剎那，林寸行嘗到了雪的味道。

顧和的食指還壓著他下唇，冰霜正從指尖蔓延至他的齒列，將呼之欲出的質(zhì)問凍在喉間。

“咽下去。”

顧和的聲音比平日更輕，銀發(fā)垂落掃過他突起的喉結(jié)。

幽藍液體滑過食道的瞬間，冰鎖突然收緊。

顧和欺身逼近，膝頭抵進他雙腿間的縫隙。

潮濕的水塔墻壁沁出水珠，順著林寸行繃緊的脊線滑入褲腰，而顧和的溫度比墻面更冷。

“心跳又快了?！?br>
顧和鼻尖擦過他耳廓，呼出的白霧凝成冰珠墜在鎖骨，“怕我下毒？”

指尖順著喉結(jié)滑至心口。

“這是什么？”

林寸行的拇指重重擦過顧和耳后的一處異常。

顧和悶哼一聲，他借勢將人壓倒在地，銀發(fā)如簾幕垂落，遮住窗外窺視的血月：“好奇害死貓?！?br>
膝頭惡意蹭過某處，“還是說……你更想探索其他地方？”

林寸行呼吸驟亂。

“你……”冰涼的唇突然貼上他眼瞼。

“閉眼。”

這種時候，好孩子不該亂碰危險品?！?br>
遠處傳來烏鴉的嘶鳴。

林寸行在眩暈中感受著顧和的心跳——如果那算心跳——正以詭異的頻率撞擊他的胸腔。

像加密的摩斯電碼，又像系統(tǒng)紊亂的提示音。

當冰鎖徹底碎裂時，顧和己退到窗邊。

月光穿透他逐漸透明的身體，將銀發(fā)染成虛幻的霧色。

“天亮前別睜眼?！?br>
顧和最后的聲音散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