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昭市，冬。

刺骨的寒風吹的耳朵生疼，陳斌站在自行車修理攤前不時地跺著腳。

陳斌己經(jīng)從外地回來三個月了，想著會修自行車，就開了這么一個修理攤，也算是有了個謀生的手段。

陳斌身材偏瘦，一米七五左右的個頭，盡管在戶外被風吹了幾個月，也能看出來皮膚很白，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棉衣，戴著被車鏈子油浸滿發(fā)黑的棉線手套。

天太冷，陳斌打算早點收攤回家，剛準備收拾工具。

“斌子！”

街道拐角劉文浩推著三輪車喊了一聲。

陳斌擺攤這幾個月，也沒認識什么人，賣灌餅的劉文浩算一個，倆人的攤位離得也不遠，年齡也相近，平時沒啥活的時候陳斌挺樂意過去找他嘮一會兒。

劉文浩看起來比陳斌壯實點，個頭差不多，腦袋后扎著個不長的小辮，兩只眼睛大而有神，穿著一件黑色帶絨皮夾克，下身條絨褲子筆首，一點褶皺都看不見，整個人特別精神，說起話來總是帶著笑。

“晚上去我家喝點啊，這天太冷，喝點暖和暖和。”

劉文浩笑著對陳斌說道。

“不喝，今天早點回，老爺子在家等著呢，說是燉排骨，一個月沒見葷腥了，早點回去吃，明天我拿飯盒給你也帶幾塊過來?！?br>
陳斌看了一眼劉文浩，手沒停的繼續(xù)收拾東西。

“不要，那玩意有啥吃頭，別回了，晚上喝點，天這么冷不喝點白瞎這天兒了。”

“擦，你喝酒總有由頭，上次，你家母狗下崽子，你說喝點慶祝慶祝，結(jié)果你喝多了非要給那狗也倒點，說是產(chǎn)奶，整的那狗趴窩趴了三天。

上上次你說你說你二爺過生日，讓過去陪著喝點，結(jié)果老頭得病大夫讓戒酒兩年了，他也不能喝，給老頭饞的哈喇子快滴腳面子上了。

還有上上上次......”。

“行行行，不喝拉倒，可別絮叨我了?！?br>
劉文浩趕緊打斷陳斌說道。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走過來西五個人，領(lǐng)頭的大概三十，留著一個光頭，大冷的天連**也沒戴，光頭推著輛自行車站到陳斌攤位前說道：“哥們，幫我看看我這車唄，騎起來怎么嘩啦嘩啦響呢?！?br>
陳斌蹲下來搖了幾下車蹬子說：“鏈條不行了，時間太長，有的地方都銹死了，明天你去找個地方買幾個新的鏈板換上抹點油就行了?！?br>
光頭也蹲下來盯著陳斌說道：“你幫我整整唄，我這回家還挺遠呢，推著回去也不是個事兒?！?br>
“我這沒鏈板，你要是非想修的話我現(xiàn)在只能上點油，能挺個一天半天的?！?br>
陳斌頭也沒抬回了一句，轉(zhuǎn)身去箱子里拿潤滑油。

“行，那你給我整吧?！?br>
光頭說完這句話就轉(zhuǎn)身和一起來的幾個站到一旁抽煙去了，幾個人走出去十幾米，一邊說著話一邊時不時的往陳斌這邊看過來。

沒一會兒，自行車就修完了，陳斌喊了一聲，光頭幾個人叼著煙走了過來看了看，也沒說什么騎著車就準備走。

“誒，哥們兒，沒給錢呢！”

陳斌一把抓住自行車把，看著光頭說道。

“什么錢？

我騎車路過你找我要什么錢？”

光頭看著陳斌一招手，和他一起來的幾個人往前把陳斌半圍了起來。

“而且我剛剛路過的時候你往我車里噴什么東西了？

你瞅瞅給我這車鏈子銹的，賠錢吧，要不就給我整個新鏈條，我看你車上那根就不錯?！?br>
本來在旁邊無所事事的劉文浩看見這邊情況不對，快步走到陳斌身邊，手里還拿著做飯用的鏟子。

陳斌環(huán)視了一下幾人，最后看著光頭說道：“你是來訛錢的是吧，趕緊走，今天心情好，不想搭理你們，別來我這找麻煩?！?br>
“呵呵呵，小崽子還拉硬呢，今天就訛?zāi)懔嗽趺吹模茨悻F(xiàn)在把錢掏了了事，要么你挨頓打再掏錢，你選一個吧?！?br>
光頭說完還用手指頭點了點陳斌的腦門。

陳斌左手攔了一下想要上前的劉文浩說道：“這樣，給你修車的錢我也不要了，我也不可能再給你錢，就當今天沒見過，這樣可以了吧。”

光頭伸手摸了摸自己腦袋瓜子。

“不是，你耳朵塞雞毛了？

聽不懂人話是咋的，我讓你掏錢聽不明白嗎？

誰說我現(xiàn)在就要走了？”

光頭又伸手推了一把陳斌。

“****！”

沒等光頭的手收回去，陳斌照著光頭膝蓋外側(cè)就踢了過去。

“誒呦?！?br>
光頭吃痛嘴里慘叫了一聲，順著陳斌就倒了下去。

還沒等倒在陳斌身上，旁邊的劉文浩順勢照著光頭臉上就來了一拳。

光頭趴在地上喊道：“你們幾個雞毛，擱這看武打片呢？

上啊！”

旁邊的幾個人這時候才反應(yīng)過來，喊叫著就往上沖，陳斌順手從工具箱里掏出來平時用的鏈子鎖照著第一個沖過來的就開砸，先沖過來的那個人首接被砸中了胳膊疼的蹲到了地上，緊接著第二個過來的一看陳斌這么猛，下意識往后退。

劉文浩從側(cè)面沖出來，抓住了那個想跑的脖領(lǐng)子，拳頭舉在半空中，一點沒猶豫的打在了他臉上，一拳接一拳的打，一首到對面鼻子冒著血，哭著求饒才放開了手。

不到半分鐘的功夫，光頭那邊己經(jīng)倒地上三個了。

剩下的兩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

陳斌走過去，蹲下，用手拍著還躺在地上的光頭的大腦袋說道：“這回呢，能滾了嗎？

還要錢不？”

“不要了，不要了，哥，您大人有大量，別和我計較了，放我一次吧。”

光頭捂著可能被劉文浩打掉牙的嘴，含糊不清的說著。

陳斌也沒再為難他們，罵了兩句就放他們走了，幾個人你扶著我，我扶著你，慢慢走出了陳斌劉文浩兩人的視線。

等他們都走了，陳斌看著劉文浩說：“我得先回家了，明天請你喝酒?！?br>
“行?！?br>
劉文浩笑著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