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夜里的催債電話雪花在昏黃的路燈下飛舞，林薇在出租車?yán)锟s成一團(tuán)，可心里的寒意卻比外面的風(fēng)雪更甚。

酒店那場鬧劇像場噩夢，趙志強(qiáng)的誣陷、同事們的冷漠目光、電梯里那兩個神秘交易的人，全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看著手機(jī)屏幕上“停職通知”的郵件，心如死灰。

剛開機(jī)，郵箱就被各種詢問的郵件和社交媒體上的流言蜚語塞滿，大家都等著看她這個“涉嫌受賄”的新人如何收場，只有趙志強(qiáng)在背后冷笑著看熱鬧。

出租車停在巷口，林薇頂著鵝毛大雪走進(jìn)自己租住的老舊**樓。

這里沒有電梯，聲控?zé)艉雒骱霭担瑝Ρ诎唏g，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發(fā)霉的味道。

她住在五樓，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里那片沉重的陰霾上。

鑰匙**鎖孔，門開了，里面飄來泡面和煙味。

陳浩正癱在沙發(fā)上打游戲，見她回來，頭也沒抬，隨口問了句：“薇薇？

回來了？

今天慶功宴咋樣？

趙志強(qiáng)給你發(fā)紅包了沒？”

他語氣輕佻，可林薇卻能察覺到他眼神里的緊張。

林薇脫下被雪浸濕的外套，看著他那副懶散模樣，心里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忍不住了。

“我被停職了?！?br>
她聲音很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房間里激起層層漣漪。

“趙志強(qiáng)誣陷我收了宏遠(yuǎn)科技五萬塊賄賂，還當(dāng)眾搜出‘贓款’，人贓并獲。”

陳浩瞬間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手機(jī)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什么？！

他憑什么誣陷你？！

這老**！”

他憤怒地?fù)]舞拳頭，可林薇卻只覺得一陣?yán)湫Α?br>
她想起趙志強(qiáng)在眾人面前那副義正言辭的模樣，再看看陳浩這副模樣，心里的絕望又添了幾分。

“告他？”

林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證據(jù)全在他手里，我是新人，他可是總監(jiān)。

在這種地方，誰會信一個被當(dāng)眾抓包的‘受賄者’？”

她聲音里帶著濃濃的諷刺，可眼里卻滿是失落。

陳浩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他頹然坐下，煩躁地抓著頭發(fā)：“那……那可怎么辦？

工作沒了，我們……”他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還有我**藥費(fèi)?！?br>
林薇冷冷地接過話，從包里拿出錢包，抽出那張***遞給陳浩，“卡里還有三萬七，這是我們?nèi)康姆e蓄了。

明天你先交下季度房租，剩下的給我媽買藥。”

她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可眼里卻有著掩不住的悲傷。

陳浩看著那張卡，像是看到了燒紅的炭火，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他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變得鐵青，額角滲出冷汗，眼神躲閃，嘴唇哆嗦著，像是在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薇薇……我……我……”他支支吾吾，眼神慌亂地在房間里亂瞟。

林薇心里一沉，一股不祥的預(yù)感涌上心頭。

“陳浩，你動卡里的錢了？”

她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銳利。

陳浩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盡失，眼神里充滿恐懼和絕望。

“薇薇！

我對不起你！

我……我不是人！”

他突然跪在地上，抱住林薇的腿，涕淚橫流，“是王富貴！

他設(shè)局坑我！

帶我去賭！

開始讓我贏，后來就一首輸……越輸越想翻本……我……我鬼迷心竅了！”

林薇只覺得五雷轟頂。

王富貴？

不就是那個和趙志強(qiáng)在酒店后巷交易、手臂上有蛇形紋身的壯漢嗎？

這個名字像是根刺，狠狠扎進(jìn)她的心臟。

“你……賭了？”

林薇聲音發(fā)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輸了多少？”

陳浩身體抖得像片風(fēng)中的破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輸光了……卡里的三萬七……還不夠……不夠？”

林薇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diǎn)栽倒。

那是她辛辛苦苦攢的三萬七，是給媽做手術(shù)的救命錢??！

就這么沒了？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陳浩哭得撕心裂肺，卻還在語無倫次地說著，“王富貴說……趙哥介紹的場子穩(wěn)……贏了就能給**做手術(shù)……我就想幫你……”趙哥？

趙志強(qiáng)？！

林薇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趙志強(qiáng)、王富貴、陳浩，還有那張該死的借條，瞬間在她腦海里拼成了一幅惡心的畫卷。

這是個局！

從頭到尾都是個局！

趙志強(qiáng)要?dú)У羲?，王富貴要榨**，而陳浩，這個她曾經(jīng)最信任的人，竟然成了幫兇！

林薇的心像是被一把鈍刀一點(diǎn)點(diǎn)剮著，絕望和憤怒絞成一團(tuán)，在胸口翻滾。

她抓起沙發(fā)上的抱枕，沒頭沒腦地砸向陳浩。

“**！

你把我往死路上逼??！”

陳浩像只被嚇破膽的兔子，蜷在地上，只會一個勁兒地哭喊：“我錯了！

我真的錯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一陣急促而粗暴的砸門聲。

“開門！

林薇！

給老子開門??！”

一個粗嘎的男聲在門外咆哮，帶著十足的戾氣，“欠債還錢！

躲**躲！

再不開門老子拆了你這破屋！”

林薇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那是王富貴！

他來要債了！

她慌亂地抓起電話，想報警，可手剛碰到電話，又遲疑了。

**趕到得多久？

王富貴那幫人會等嗎？

她心里亂成一團(tuán)麻，進(jìn)退兩難。

“嘭！”

又是一聲巨響！

門鎖在劇烈的撞擊下發(fā)出痛苦的**，門板晃動得厲害，石灰簌簌往下掉。

“操！

敬酒不吃吃罰酒！

兄弟們，給我砸！”

林薇慌了神，手忙腳亂地翻著抽屜找藥。

那是給媽準(zhǔn)備的速效救心丸，媽心臟不好，要是被這幫**嚇著，可怎么辦？

“薇薇！

快！

是藥！”

陳浩突然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藥瓶，顫抖著手遞給她。

林薇接過藥，剛要給媽吃，王富貴那幫人己經(jīng)踹開了門。

“喲呵！

還知道給我們開門啊？”

王富貴斜叼著煙，瞇著眼打量著屋里。

林薇護(hù)著媽，死死盯著他們。

陳浩躲在她身后，渾身發(fā)抖。

“錢呢？”

王富貴指著林薇，粗短的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臉上，“五十萬！

連本帶利！

今天不給齊，我讓你們知道啥叫**債！”

林薇手里的藥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停在陳浩腳邊。

她看著王富貴兇神惡煞的模樣，又想起陳浩那晚的所作所為，心里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我沒有……我哪來這么多錢……”她聲音發(fā)抖，卻還在硬撐著。

王富貴冷笑一聲，使了個眼色。

一個染著黃毛的打手立刻會意，上去就要搶她手里的藥。

“不——！”

林薇尖叫，死死護(hù)著藥。

可那打手力大如牛，一把就將藥瓶奪了過去，隨手扔進(jìn)兜里。

“沒有？

那就拿命來抵！”

王富貴說著，抬腳就朝林薇踹來。

陳浩見狀，顧不得害怕，撲上去擋在林薇面前。

“別！

別傷害她！

錢……錢我來想辦法！”

王富貴停下腳，看著陳浩，眼里閃過一絲輕蔑。

“就憑你？

還想還錢？

晚了！

今兒個，要么錢，要么命！”

就在這時，林母在里屋忽然發(fā)出一聲慘叫。

“我的心……我的心好疼……”林薇心中一緊，飛快跑進(jìn)里屋。

只見媽捂著胸口，臉憋得通紅，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媽！

您堅持??！”

林薇慌了神，胡亂從抽屜里抓出速效救心丸，塞進(jìn)媽嘴里。

“沒……沒用……我……我怕是要走了……”林母虛弱地說著，眼神漸漸黯淡下去。

林薇哭喊著，手忙腳亂地給媽做人工呼吸。

陳浩也緩過神來，幫忙撥打了120。

幾分鐘后，救護(hù)車趕到。

醫(yī)生和護(hù)士沖進(jìn)屋里，快速給林母做了急救措施，然后將她抬上擔(dān)架。

“她需要馬上做手術(shù)。”

醫(yī)生嚴(yán)肅地說。

林薇癱坐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她想起了趙志強(qiáng)的陷害，想起了王富貴的催債，想起了陳浩的背叛，想起了**病……這一切就像一場噩夢，將她緊緊纏繞。

她緊緊握著那張診斷報告，上面的“五十萬”仿佛在嘲笑她。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只知道，自己己經(jīng)被逼到了絕路。

她抬起頭，看著王富貴那幫人還在門外等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

她不能就這么認(rèn)輸！

她要反擊！

她要讓這些人付出代價！

她站起身，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沖出門去。

“王富貴！

你聽著！”

她大聲喊道，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堅定，“錢我會給你！

但你得給我時間！

三天！

三天后，我湊不夠錢，隨便你們處置我！”

王富貴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小妞，你還有點(diǎn)兒膽色！

行，三天！

三天后，不見不散！”

林薇回到屋里，看著媽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她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將是她人生中最艱難的三天。

但她也知道，自己己經(jīng)沒有退路，只有拼死一搏！

她打開電腦，開始瘋狂地搜索各種信息，從法律知識到金融操作，再到趙志強(qiáng)和王富貴的**資料。

她要找到他們的弱點(diǎn)，找到翻盤的機(jī)會。

她知道，這可能是個遙不可及的奢望，但她己經(jīng)別無選擇！

夜越來越深，林薇的雙眼通紅，手指在鍵盤上敲擊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脆。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只要還有一口氣，她就不會放棄！

她相信，總有那么一線生機(jī)，能讓她的生活重新燃起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