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被親兵扶著走向青色營帳的路上，應(yīng)蓋倫的腦子始終沒停。

他一邊忍著腿上的疼，一邊快速分析眼下的處境——張都督讓他回營，是福是禍還未可知。

剛才挪動巨石的事，既能證明他有“特殊能力”，也可能被當(dāng)成“妖異”，這年頭對“不尋?！钡娜讼騺硎怯峙掠旨桑绕鋵Ψ竭€是手握兵權(quán)的都督。

“你這傷，得好好處理?！?br>
扶著他的親兵突然開口，聲音比皂隸溫和多了，“前幾日從山坡滾下來，能撿回條命就不錯了，還敢在都督面前逞能?！?br>
應(yīng)蓋倫順勢接話，語氣放得很低：“小哥說笑了，我哪敢逞能，只是不想再被那鐵尺招呼罷了?！?br>
他故意露出點怯懦，這是職場生存的基本技巧——在摸不清對方底細時，適當(dāng)示弱總沒錯。

親兵被他逗笑了：“算你機靈。

我們都督看著嚴厲，其實心不黑，只要你確實有本事，他不會虧待你的。”

這話讓應(yīng)蓋倫稍微松了點氣。

他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張都督，對方脊背挺首，步伐沉穩(wěn)，哪怕只是個背影，也透著一股久經(jīng)沙場的干練。

這樣的人，大概率更看重實際價值，而非虛無縹緲的“異象”。

進了營地，氣氛頓時不一樣了。

巡邏的士兵鎧甲鮮明，步伐整齊，營帳排列得井然有序，連地上的篝火灰燼都清理得干干凈凈。

應(yīng)蓋倫暗自點頭——治軍嚴整，說明這位張都督不僅有威嚴，還很有管理能力。

這倒是和他的“人事經(jīng)理”技能有點相通之處，都是管人的活兒，只不過一個管軍隊，一個管主播團隊。

張都督的主帳比遠處看的更大，帳外站著兩個持戟衛(wèi)兵，見都督回來，齊聲行禮。

帳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張案幾，幾把木椅，墻上掛著一幅地圖，上面用朱砂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坐下吧?！?br>
張都督指了指案幾旁的椅子，又對親兵吩咐，“去叫軍醫(yī)來，給這位應(yīng)小哥看看腿。”

“謝都督。”

應(yīng)蓋倫瘸著腿坐下，盡量讓自己的姿勢顯得自然。

他注意到案幾上堆著些竹簡，還有幾塊晶瑩剔透的玉佩，玉佩上隱約有流光轉(zhuǎn)動，和之前那塊巨石的氣息有些相似，只是更精純些。

沒等多久，一個背著藥箱的老軍醫(yī)就來了，給應(yīng)蓋倫處理傷口時動作麻利，清理、敷藥、包扎一氣呵成，還順帶給他胳膊上的擦傷也上了藥。

“皮肉傷，養(yǎng)幾日就好，只是別再亂動了。”

軍醫(yī)囑咐道。

“有勞軍醫(yī)?！?br>
應(yīng)蓋倫道謝，心里卻清楚，在這軍營里，“養(yǎng)著”是最危險的——沒有價值的人，隨時可能被丟棄。

軍醫(yī)走后，帳內(nèi)只剩下他和張都督。

張都督正低頭看著案幾上的竹簡，手指在上面輕輕敲擊著，沉默的氣氛讓應(yīng)蓋倫有些坐立難安。

“你不是本地人吧？”

張都督突然開口，頭也沒抬。

“是，小人老家在南邊，戰(zhàn)亂時逃難過來的，路上遭了劫，醒來就在那堤壩上了?！?br>
應(yīng)蓋倫早就編好了說辭，模糊了來歷，又帶著點亂世流民的常見遭遇，不容易被拆穿。

張都督這才抬起頭，目光在他臉上掃了一圈：“你剛才說，那石頭的‘重’，是因為會‘回力’？”

來了。

應(yīng)蓋倫定了定神，決定半真半假地說：“小人也是瞎猜的。

以前在老家見過些雜耍藝人，玩那石鎖時講究‘卸力’，大概是一個道理？”

他把“靈氣”換成了“雜耍”，把“機制分析”換成了“經(jīng)驗猜測”，既解釋了自己的能力，又不會顯得太突兀。

張都督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雜耍藝人？

能看懂‘聚靈紋’的雜耍藝人，倒是稀罕?！?br>
應(yīng)蓋倫心里一驚——聚靈紋？

這是那個紋路的名字？

看來對方早就知道那石頭的底細。

“都督說笑了，小人連這紋叫什么都不知道?！?br>
他裝傻到底。

張都督?jīng)]再追問，轉(zhuǎn)而指著墻上的地圖：“你可知這里是何處？”

應(yīng)蓋倫湊過去看了看，地圖繪制得不算精細，但大致輪廓能認出來。

黃河、山脈、城池的位置……他結(jié)合歷史知識想了想：“看這河道走向，似乎離涿郡不遠？”

隋朝征高句麗，涿郡是重要的糧草轉(zhuǎn)運地，而這里正在修堤壩，多半和軍需有關(guān)。

張都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還認得地圖？”

“逃難時跟著商隊走了些地方，聽人說過些地理。”

應(yīng)蓋倫繼續(xù)圓謊，心里卻在快速盤算——對方突然問這個，是在試探他的知識面？

“不錯，這里離涿郡三百里，是漕運的關(guān)鍵節(jié)點?！?br>
張都督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這堤壩必須在入冬前修好，否則來年開春河水上漲，糧草運不上去，誤了**的日期，你我都得掉腦袋?！?br>
**……應(yīng)蓋倫心里咯噔一下。

大業(yè)七年，正是隋煬帝第一次征高句麗的前夕。

這場戰(zhàn)爭耗盡了隋朝的國力，也是隋末大亂的導(dǎo)火索之一。

他穿越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風(fēng)雨欲來的時間點。

“只是這堤壩修得不順?！?br>
張都督的語氣沉了下來，“先是石料屢屢出問題，后來又在河床下挖出些‘不干凈’的東西，昨天你滾下去的那片山坡，前幾日還塌了一次，埋了十幾個弟兄?！?br>
應(yīng)蓋倫這才明白，那塊“聚靈紋”巨石不是偶然出現(xiàn)的。

這堤壩工程，恐怕藏著不少貓膩。

“剛才那塊石頭，是從河床下挖出來的？”

他問道。

“是。”

張都督點頭，“挖出來的不止這一塊，還有些更小的，上面都有類似的紋路，只是沒這塊反應(yīng)明顯?！?br>
他頓了頓，看著應(yīng)蓋倫，“你能讓它動起來，或許……能解決其他的麻煩。”

這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