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味奇差的瘸腿討厭鬼------------------------------------------，黏在皮膚上揮之不去。 ，“晚晚，你說我跟那個姓蕭的誰更討得你的歡心？”，帶著一股子蠻橫又摻雜著討好的味道。 ，卻被一只粗糙的手掌捂住，于是就只剩下含糊的嗚咽?！?.“…….所以，這條輔助線的意義，就是構(gòu)建一個等邊三角形…….” ，視線里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暈，隨即緩慢地聚焦。，他正側(cè)著身，用白色粉筆在深綠色的黑板上奮力地書寫著一長串復(fù)雜的三角函數(shù)公式，粉筆“吱吱嘎嘎”的聲音尖銳而清晰。 。，將窗外梧桐樹搖曳的疏影投射在了她的書頁上。，與方才那個混亂、黏膩的夢境形成了天壤之別。，怎么會在數(shù)學(xué)課上還在做這種夢…….，帶著點沙啞笑意的“晚晚，你說我跟那個姓蕭的誰更討得你的歡心？”還殘留在耳膜上，燙得她臉頰發(fā)熱。，指尖觸到額頭上綁著的繃帶和紗布，那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半個月前那場荒唐的意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她額頭的傷處停留了一秒，終究什么也沒說，又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板書。，老師沒有點她的名，算是放了她一馬。
也是，姜家在*市盤根錯節(jié)，校長又是母親的舊友，加上她自轉(zhuǎn)學(xué)來以來一貫表現(xiàn)優(yōu)異，從不惹是生非，老師們對她總有幾分格外的寬容，更何況，她還是頂著傷來參加轉(zhuǎn)學(xué)后第一次月考的“好學(xué)生”呢。
想到這里，姜晚棠非但沒有松口氣，反而更覺得臉上燒得厲害。
自從半個月前，被那個無法無天的竹馬蕭祈安哄騙著坐上他那輛新買的、轟鳴聲能吵醒整條街的摩托車，結(jié)果在一個拐彎處因為他過分炫技而狼狽地摔下來之后，她的夢境就開始變得一塌糊涂。
夢里總有這么一個人。
他有一雙和蕭祈安截然不同的桃花眼，眼尾狹長，看人時總是似笑非笑，瞧向她時，里面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欲。
他的手也和她認識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樣，那絕對不是一雙屬于養(yǎng)尊處優(yōu)少爺?shù)氖帧?br>夢里的那雙手，骨節(jié)分明得近乎凌厲，手掌寬大厚實，掌心和指腹上布滿了粗糙的、硬邦邦的厚繭，一看就是一雙干慣了臟活累活的手。
然而就是這樣的一雙手，在夢里卻帶著滾燙的溫度，撫過她皮膚時，那種粗礪的觸感讓她不受控制地戰(zhàn)栗，激起一連串細小的、陌生的電流。
還有那人身上的傷疤。
夢里光線總是昏暗，但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精瘦的腰腹上、寬闊的背脊上，交錯著猙獰的疤痕，有長長的、猙獰的刀疤，也有小小的、圓形的、像是被煙頭燙出來的舊傷，那些傷疤破壞了他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卻又增添了一種野蠻而危險的**。
…….他的腿似乎也不大方便，走路一瘸一拐，右腿似乎有舊傷。
最初只是模糊的片段，但漸漸地，夢境變得越來越清晰，情節(jié)也越來越……離譜。
從最開始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到后來被他追趕，再到最近這幾次，夢里的場景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讓她一想起來就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地步。
“慢一點，你這個、你這個小混混…….”
夢里，她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帶著哭腔，卻又被他做盡了更為出格的事。
想到這里，姜晚棠的臉“轟”地一下燒了起來，熱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瓶，擰開蓋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這才總算壓下了一些臉頰上不正常的燥熱。
怎么會做這種夢呢…….
實在是太過分了！
她簡直就是個不知羞恥的女**！
要是被蕭祈安知道了，怕不是要被他笑話一輩子，那個家伙嘴巴毒得要命，平時就喜歡揪著她一點點小辮子不放，要是知道她背地里做這種關(guān)于“小混混”的春夢，她姜晚棠這輩子都別想在他面前抬起頭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姜晚棠根本無法容忍那個人的品味。
夢里的男人總是穿著一些在姜晚棠看來俗不可耐的衣服，比如亮閃閃的絲質(zhì)襯衫，扣子還不好好扣，松松垮垮地敞著兩顆，露出一點兒鎖骨和胸口的皮膚，再或者是什么夸張的動物紋路外套，配上大金鏈子…….簡直就是一個行走的、充滿了“我很有錢但我很沒品味”張揚氣息的暴發(fā)戶！
真是要瘋了，我怎么會夢到那種人……還、還做了那種事……
姜晚棠在心里哀嚎著，偷偷抬起眼，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同學(xué)們都在認真聽講、做筆記，沒有人注意到她的異常。
她翻開練習(xí)冊，拿起自動鉛筆，努力地想把腦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出去，想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題目上，畢竟今天是她“大病初愈”后第一天回歸課堂，她可不想再出什么岔子了。
太奶保佑，她從摩托車上摔下來其實傷得不重，只是額頭磕到了路邊的花壇沿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太深的口子，但爸爸媽媽小題大做，硬是給她請了半個月的假，勒令她在家休養(yǎng)，連周末上門補課的老師也全都被媽媽姜宥慈一個電話給暫停了。
姜晚棠知道他們是心疼自己，可她也怕功課真的落下太多。
班里競爭激烈，人人都跟上了發(fā)條似的，半個月的時間，足夠那些學(xué)霸把她甩開一大截了。
所以昨晚她特意很早就**睡覺，希望能養(yǎng)足精神，一夜無夢，結(jié)果今天倒好…….果不其然，又被那個男人纏上了。
“……所以，這條輔助線做出來之后，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等邊三角形……”老師在***敲了敲黑板，試圖喚回某些游離的靈魂。
姜晚棠一個激靈，趕緊把目光重新聚焦到黑板上。她看著那復(fù)雜的幾何圖形，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開始進行另一項“邏輯推理”。
這已經(jīng)是不知道第幾次了。
姜晚棠覺得，自己不是中邪了，就是被什么不干凈的男鬼給惦記上了——而且還是個品味奇差的瘸腿色鬼！
可這種事，她怎么好意思跟家里人說，說自己天天晚上夢見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塊兒？！
可這也太丟人了，聽起來就像是少女懷春，急不可耐。
不行，這周說什么都得讓媽媽帶她去寺廟里拜一拜，求個護身符。
她煩躁地一口接一口地喝水，越是強迫自己不要想，那些畫面就越是清晰地在腦海里循環(huán)播放。
那個男人低沉的喘息，粗糙的手掌撫過她皮膚時帶來的戰(zhàn)栗，還有他在她耳邊用那種又痞又壞的語氣，一遍遍地叫她“晚晚”。
姜晚棠徹底聽不下去課了。
*
下課鈴聲一響，前幾排求知欲旺盛的同學(xué)立刻圍上了講臺，將還在擦拭眼鏡的數(shù)學(xué)老師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詢問著剛才那道復(fù)雜的輔助線問題。
姜晚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夢境帶來的燥熱和煩悶讓她口干舌燥，喉嚨里像是含了一把沙子，干得快要冒煙。
她轉(zhuǎn)過頭，戳了戳身旁正在慢吞吞收拾課本的同桌。
“悅?cè)?，我們?nèi)バ≠u部買水喝吧，我快渴死了?！苯硖呐吭谧雷由?，有氣無力地說道。
林悅?cè)惶痤^，露出一張白凈秀氣的臉，她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鏡，點點頭：“好啊?！?br>林悅?cè)怀煽儍?yōu)異，是班上的學(xué)習(xí)委員，她性格溫吞，做什么事都慢悠悠的，但對姜晚棠的提議幾乎從不拒絕，是姜晚棠轉(zhuǎn)學(xué)過來后交到的第一個，也是最好的朋友。
兩個人手挽著手，嘰嘰喳喳地走出教室。
課間的走廊熱鬧非凡，秋日的陽光透過一塵不染的玻璃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她們倆一邊走，一邊熱烈地討論著昨晚播出的《少年包青天》續(xù)集。
“公孫策要長相有長相，要才華有才華，干干凈凈清清爽爽，往那兒一站就跟畫里面走出來的一樣，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要靠才華?！苯硖募拥乇葎澲?，“嘴硬心軟，人特別好，真的很不讓人喜歡啊！”
“嗯嗯，”林悅?cè)恍‰u啄米似的點頭附和，“不過我還是覺得展昭最厲害，每次都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出現(xiàn)?！?br>“那倒是，”姜晚棠贊同道，“可惜他的戲份太少了?！?br>緊接著姜晚棠又開始絮絮叨叨地給林悅?cè)荒钸吨靖裢评?，建議林悅?cè)蝗绻矚g看《少年包青天》的話，也可以找來《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看一看。
姜晚棠的性格比較啰嗦，能真正忍受她這一點的人并不多，林悅?cè)凰阋粋€。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來到了位于教學(xué)樓一樓拐角的小賣部，這里早已擠滿了學(xué)生，空氣中混合著各種零食和飲料的味道。
她們剛擠進去，姜晚棠一眼就看到了幾個打扮得流里流氣的男生，他們沒穿統(tǒng)一的校服上衣，只松垮地套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褲子，上身則是各式各樣的名牌T恤，在一群穿著整齊校服的學(xué)生里顯得格格不入，其中一個還不知從哪兒弄來了一根沒點燃的煙卷兒叼在嘴里，似乎在裝出一副很“社會”的樣子。
姜晚棠的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怎么什么人都能塞進市一中來，這些人一看就是家里有幾個臭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發(fā)戶紈绔子弟。
這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種古惑仔的cosplay，真是土得掉渣。
那幾個人似乎剛進行完一場大采購，懷里抱著薯片、可樂、辣條等一大堆零食，扔在柜臺上，吊兒郎當(dāng)?shù)貙π≠u部老板喊：“老板，剩下的這些，記在高妄的賬上。”
小賣部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臉上堆著為難的笑容，卻又不敢反駁，只是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了下來。
這所國際高中里魚龍混雜，要么是成績頂尖的學(xué)霸，要么是家世顯赫的貴胄，這幾個學(xué)生一看就是后者，壓根兒就不是他一個小小的承包商能得罪的起的，于是他也只能含糊地“哎”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姜晚棠也沒多想，只以為高妄又是他們的一個什么狐朋狗友，她拉著林悅?cè)粩D到冰柜前，拿了兩瓶她們最愛喝的娃哈哈冰紅茶。
“高妄…….”她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有些耳熟。
對了，夢里那個人，那個瘸腿的、滿身傷疤的、品味奇差的暴發(fā)戶……她記得在某個混亂的片段里，自己似乎就是這么叫他的，又好像帶著點兒鼻音，軟軟地叫他“阿汪”。
噗，阿汪？他是狗嗎？自己還汪汪汪呢。
姜晚棠被自己腦子里這沒頭沒腦的聯(lián)想逗得差點兒笑出聲，臉頰卻不自覺地有些發(fā)燙。
林悅?cè)患揖骋话?，是憑借優(yōu)異的成績被特招進來的，學(xué)費全免，每年還有高額的獎學(xué)金。姜晚棠知道她平時很節(jié)儉，所以很自然地從口袋里摸出錢，連同林悅?cè)坏哪瞧恳黄鸶读恕?br>“一共四塊?！崩习褰舆^錢，麻利地找零。
就在這時，那幾個紈绔子弟也注意到了姜晚棠。當(dāng)他們的目光觸及到她那張過分出眾的臉，以及額頭上還未拆掉的紗布時，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就熄滅了。
他們雖然不學(xué)無術(shù)，但是最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姜晚棠轉(zhuǎn)學(xué)過來雖然不久，但整個一中幾乎沒人不認識她。
一來，她幾乎是和蕭家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蕭祈安**出現(xiàn)的，太過惹眼；二來，她的外貌實在太有沖擊力，即便素面朝天，穿著最普通的藍白校服，也漂亮得像電視畫報上的女明星，讓人過目不忘。
姜家的掌上明珠，誰敢招惹？
他們?nèi)遣黄鹗捈?，自然也惹不起姜家?br>那幾個男生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收斂了所有不合時宜的舉動，叼在嘴里的煙也悄悄掐滅了，灰溜溜地抱著零食從后門溜走了，走的時候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生怕多待一秒就會惹得這位大小姐不快。
姜晚棠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紅茶，冰涼帶甜的液體滑入喉嚨，總算驅(qū)散了些許煩躁。
她拉著林悅?cè)煌刈?，繼續(xù)剛才的話題：“悅?cè)唬覀冎苣┮灰プ狻秾で赜洝返牡瑏砜?？聽說特別好看！”
“好呀好呀！”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在安靜的走廊上，路過一樓男衛(wèi)生間時，一陣潮濕的水汽撲面而來。
也就在那一瞬間，一個男生從走廊的另一頭拐了出來。
明明是初秋，天氣還帶著夏末的余熱，大多數(shù)人都還穿著短袖，他卻穿著一身完整的長袖長褲校服，拉鏈拉到了最頂端，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更奇怪的是，他渾身都濕透了，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深藍色的校服布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卻不羸弱的身體輪廓，他的黑色的短發(fā)也在滴著水，水珠順著他的臉頰輪廓往下淌，沒入衣領(lǐng)之中。
他走得很急，目不斜視地從姜晚棠和林悅?cè)簧磉吔?jīng)過，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姜晚棠只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腳步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當(dāng)那個男生經(jīng)過她們身邊，抬眼的瞬間，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一張英俊卻蒼白的臉，嘴唇?jīng)]什么血色，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一雙漆黑的、狹長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極深的黑色，像兩潭幽深不見底的古井，此刻那雙眼睛里沒什么情緒，只有一片濕漉漉的、冷漠的死寂。
可是在看到那雙眼睛的剎那，姜晚棠的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一片絢爛的煙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住了，周圍同學(xué)的嬉笑聲，走廊窗外的風(fēng)聲、自己和林悅?cè)坏暮粑?，所有的一切都褪去了顏色，變成了無聲的**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那雙眼睛。
是…….他。
就是他。
夢里那個總是用充滿愛欲和占有欲的眼神看著她，把她弄得哭著求饒的男人。
雖然現(xiàn)實中的他看起來如此狼狽、落魄，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流浪狗，可那雙眼睛，她永遠不會認錯。
就是這雙桃花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