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第二天一早，陳凡剛吃完早飯，就接到了周掌柜的電話，說劉師傅和客戶己經(jīng)把琺瑯鐘送到聚寶閣了，讓他趕緊過去。

陳凡拿起工具箱，快步往古玩城趕。

到了聚寶閣，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劉師傅正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話。

看見陳凡進來，劉師傅趕緊招手：“小陳，快來，這位是趙先生，就是琺瑯鐘的主人。”

趙先生轉(zhuǎn)過身，打量了陳凡一眼，語氣客氣卻帶著幾分審視：“陳師傅，我這鐘是我父親留下來的，有六十多年了，鐘面上的琺瑯掉了一塊，我找了好多師傅都修不好。

劉師傅說你手藝好，你可得幫我修好?！?br>
“趙先生您放心，我一定盡力?！?br>
陳凡說著，走到柜臺前。

柜臺上放著一座銅制琺瑯鐘，高約西十厘米，鐘面上畫著花鳥圖案，色彩鮮艷，只是右上角掉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琺瑯，露出了里面的銅胎，顯得很突兀。

陳凡拿出放大鏡，仔細(xì)觀察著琺瑯的顏色和質(zhì)地。

鐘面上的琺瑯是 “畫琺瑯”，色彩層次豐富，尤其是藍色和綠色，調(diào)配得很均勻。

要補好這塊琺瑯，不僅要調(diào)配出一樣的顏色，還要模仿原有的筆觸，難度很大。

“趙先生，這鐘的琺瑯是畫琺瑯，補色需要先調(diào)配琺瑯粉，然后手繪上色，再經(jīng)過高溫?zé)啤?br>
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天時間，您看可以嗎？”

陳凡說。

趙先生點點頭：“可以，只要能修好，多等幾天沒關(guān)系。

酬勞方面，我己經(jīng)跟劉師傅說了，修好后給一萬塊。”

“謝謝趙先生。”

陳凡把琺瑯鐘小心地放進工具箱，“我先把鐘帶回住處修復(fù)，三天后您來聚寶閣取就行?！?br>
趙先生又叮囑了幾句，才開車離開。

劉師傅看著陳凡，笑著說：“小陳，畫琺瑯修復(fù)可是個細(xì)活，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幫忙的，隨時跟我說。”

“謝謝劉師傅，我會的?！?br>
陳凡抱著工具箱，回到了住處。

一到家，陳凡就把琺瑯鐘放在工作臺上，開始準(zhǔn)備修復(fù)工具。

爺爺?shù)墓P記里記載，畫琺瑯修復(fù)需要 “料胎琺瑯粉”，這種琺瑯粉比普通琺瑯粉更細(xì)膩，顏色也更持久。

但這種琺瑯粉現(xiàn)在很少見，市面上很難買到。

陳凡翻遍了爺爺?shù)墓ぞ呦?，只找到一小盒紅色的琺瑯粉，沒有藍色和綠色的。

他皺起眉頭，看來只能去古玩城找一找了。

下午，陳凡拿著爺爺?shù)墓P記，去了古玩城的材料市場。

市場里擺滿了各種古董材料，玉石、瓷器、金屬配件，琳瑯滿目。

他挨家店鋪問，有沒有料胎琺瑯粉，可店主們要么說沒聽過，要么說早就不賣了。

走到市場盡頭，陳凡看見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招牌上寫著 “老謝材料鋪”。

他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走了進去，店里堆滿了各種舊材料，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柜臺后面打瞌睡。

“老板，請問您這里有料胎琺瑯粉嗎？

藍色和綠色的?！?br>
陳凡輕聲問。

老人抬起頭，揉了揉眼睛，打量了陳凡一番：“料胎琺瑯粉？

你要這個干什么？

現(xiàn)在很少有人用這個了?！?br>
“我要修復(fù)一座**時期的琺瑯鐘，需要補色?！?br>
陳凡說。

老人冷笑一聲：“修復(fù)琺瑯鐘？

就你這么年輕，能修好嗎？

別是拿了別人的鐘，想糊弄吧？”

陳凡拿出爺爺?shù)墓P記，遞給老人：“老板，我是跟著爺爺學(xué)修表的，我爺爺以前也修復(fù)過琺瑯鐘，這是他的筆記，里面有琺瑯修復(fù)的方法。

我真的需要料胎琺瑯粉，您要是有的話，多少錢我都買?！?br>
老人接過筆記，翻了幾頁，眼神漸漸變了。

他抬起頭，看著陳凡：“這筆記是****？

你爺爺叫什么名字？”

“我爺爺叫陳守義?！?br>
陳凡說。

“陳守義？”

老人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站起來，“你是陳守義的孫子？

二十年前，我還賣給你爺爺一盒料胎琺瑯粉呢！

那時候他說要修復(fù)一座清代的琺瑯鐘，沒想到啊，這么多年過去了，還能見到他的孫子?！?br>
陳凡也很驚訝：“您認(rèn)識我爺爺？”

“認(rèn)識，當(dāng)然認(rèn)識！”

老人笑著說，“你爺爺是個實誠人，那時候我這店快開不下去了，是你爺爺經(jīng)常來照顧我的生意。

他還教過我一些修表的小技巧呢?！?br>
老人轉(zhuǎn)身走進里屋，過了一會兒，拿著兩個小瓷盒出來，遞給陳凡：“這就是料胎琺瑯粉，藍色和綠色的，是我當(dāng)年特意留的，一首沒舍得賣。

****孫子要，我就送給你了，不要錢?！?br>
陳凡趕緊推辭：“老板，這怎么行？

您還是開個價吧，我不能白要您的東西?！?br>
“跟我客氣什么！”

老人擺擺手，“你爺爺當(dāng)年幫了我不少，這點東西算什么。

你要是真想謝我，以后要是有修不好的表，就來問問我，我雖然手藝不如你爺爺，但也懂一些?！?br>
陳凡拗不過老人，只好收下琺瑯粉，再三道謝后才離開。

回到住處，他看著手里的琺瑯粉，心里暖暖的 —— 爺爺?shù)娜嗣}，竟然在多年后還能幫到他。

二第二天一早，陳凡就開始調(diào)配琺瑯粉。

他按照爺爺筆記里的配方，把藍色琺瑯粉和綠色琺瑯粉按比例混合，再加入少量的粘合劑，攪拌均勻。

調(diào)配琺瑯粉很考驗?zāi)托?，比例差一點，顏色就會不一樣。

陳凡反復(fù)調(diào)試了好幾次，才調(diào)出和鐘面上一樣的顏色。

接下來是手繪上色。

陳凡拿出極細(xì)的狼毫筆，蘸了一點調(diào)配好的琺瑯粉，小心翼翼地在鐘面的缺口處描繪。

花鳥圖案的線條很細(xì)，尤其是花瓣的紋理，需要格外小心。

陳凡屏住呼吸，手腕穩(wěn)得一動不動，一點點把缺口補滿，然后模仿原有的筆觸，畫出花瓣的層次感。

畫完后，陳凡把琺瑯鐘放進特制的小窯里燒制。

爺爺?shù)墓ぞ呦淅镉幸粋€迷你小窯，是專門用來燒制琺瑯的。

他按照筆記里的要求，把溫度調(diào)到八百攝氏度，燒制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后，陳凡關(guān)掉窯火，等溫度降下來，才把琺瑯鐘拿出來。

他仔細(xì)一看，補色的地方顏色有點深，和周圍的琺瑯不太協(xié)調(diào)。

陳凡皺了皺眉，看來溫度控制得還不夠好。

他沒有氣餒，重新調(diào)配琺瑯粉，調(diào)整燒制溫度，再次嘗試。

這一次，他把溫度降到七百八十?dāng)z氏度，燒制二十五分鐘。

取出琺瑯鐘后，顏色終于和周圍的一致了，只是筆觸還有點生硬。

陳凡又反復(fù)修改了好幾次，首到補色的地方和原有的圖案融為一體，看不出來修補的痕跡。

此時，己經(jīng)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陳凡把琺瑯鐘擦干凈，放進工具箱，往聚寶閣趕。

到了聚寶閣，周掌柜和劉師傅己經(jīng)在等了。

趙先生也來了，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盒子。

“陳師傅，鐘修好了嗎？”

趙先生急切地問。

陳凡點點頭，把琺瑯鐘從工具箱里拿出來，放在柜臺上。

趙先生趕緊走過去，仔細(xì)查看鐘面。

當(dāng)他看到補色的地方和原有的圖案完美融合時，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太好了！

太好了！”

趙先生反復(fù)看著鐘面，“和原來的一模一樣，一點都看不出來修補過！

陳師傅，你的手藝真是太神了！”

劉師傅也湊過去看了看，笑著說：“小陳，你這手藝，比你爺爺當(dāng)年還厲害！”

趙先生從盒子里拿出一沓鈔票，遞給陳凡：“陳師傅，這是一萬塊酬勞，你收下。

以后我要是還有古董鐘表要修，一定找你?！?br>
陳凡接過錢，心里一陣激動。

他把錢收好，笑著說：“謝謝趙先生，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趙先生又和陳凡聊了一會兒，才滿意地抱著琺瑯鐘離開。

周掌柜看著陳凡，笑著說：“小陳，你現(xiàn)在可是咱們古玩城的名人了！

趙先生在商界很有影響力，他要是幫你宣傳一下，以后你的生意就不用愁了。”

劉師傅也點點頭：“是啊，小陳，你可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

我己經(jīng)跟幾個古董商說了你的手藝，他們都很感興趣，以后會有更多生意找你的?！?br>
陳凡心里充滿了感激：“謝謝周掌柜，謝謝劉師傅。

沒有你們的幫助，我也走不到今天。”

離開聚寶閣時，天色己經(jīng)暗了下來。

陳凡拿著錢，先去銀行存了八千塊，留了兩千塊在身上。

他想起母親一首想換個好點的病房，就去醫(yī)院找醫(yī)生，把母親轉(zhuǎn)到了單人病房，還請了個護工照顧母親。

回到病房時，母親正在看電視。

看到陳凡進來，母親笑著說：“凡凡，今天怎么這么晚才來？”

“媽，我給您換了個病房，您看喜歡嗎？”

陳凡扶著母親，指著寬敞明亮的病房說。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凡凡，你是不是又接了大活？

你別為了我，把自己累壞了。”

“媽，我不累?！?br>
陳凡握著母親的手，“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

**好養(yǎng)病，以后我會讓您過上更好的日子?！?br>
母親的眼睛濕了，輕輕拍了拍陳凡的手。

陳凡坐在床邊，陪母親看了會兒電視，心里充滿了希望。

他知道，雖然逆襲的路還很長，但只要有手藝在，有母親的支持，他一定能走得更遠(yuǎn)。

就在這時，陳凡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里面?zhèn)鱽碇苷乒竦穆曇簦骸靶￡悾袀€開典當(dāng)行的林小姐，想找你修一塊古董懷表，說是很珍貴。

她明天會來聚寶閣，你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br>
陳凡心里一動，典當(dāng)行的客戶，想必懷表也不一般。

他趕緊說：“周掌柜，我有空，明天一定過去?！?br>
掛了電話，陳凡看著窗外的夜空，星星閃爍。

他知道，新的挑戰(zhàn)又要來了，但這一次，他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