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像是有人用一根鋼釬，在我的太陽**反復攪動。

我猛地睜開眼，從沙發(fā)上坐了起來。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燈，空氣中還殘留著紅酒和一種女人香水混合的余韻。

昨晚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涌入腦海。

那滾燙的身體那迷亂的眼神，那壓抑的喘息…我甩了甩頭，看向那張凌亂的大床。

空的。

被單上那抹刺眼的嫣紅，證明昨晚的一切并非春夢一場。

她己經走了。

也好。

內心OS：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一場意外而己，糾纏不休才是最大的麻煩。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身體，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目光掃過床頭柜時，我愣住了。

一沓厚厚的、用紫色鈔帶捆著的百元大鈔，旁邊還壓著一張酒店的便簽紙。

我走過去，拿起那張紙。

字跡很漂亮帶著一種鋒利的筆鋒，就像她的人一樣，高高在上不帶一絲感情。

“忘了昨晚，這是補償?！?br>
補償？

我看著那沓錢又看了看紙上那冰冷的兩個字，忽然就笑了。

笑得有些自嘲。

內心OS：原來如此。

我的第一次她的救贖，在她眼里，就值這么點“補償”。

跟**完事后扔下的嫖資有什么區(qū)別？

一股屈辱感，像是毒蛇狠狠地噬咬著我的心臟。

我顧辰名牌大學的高材生，就算虎落平陽也不至于出賣自己到這個地步。

我下意識地想把錢和紙條一起撕個粉碎。

可我的手在碰到那沓錢的瞬間，卻僵住了。

我想起了醫(yī)院里父親那雙渾濁而充滿期盼的眼睛。

我想起了那張三萬二的催款單。

我想起了妹妹那身洗得發(fā)白的校服。

去***尊嚴。

在現(xiàn)實面前，尊嚴一文不值。

我面無表情地拿起那沓錢，點了點。

整整兩萬塊。

我把它塞進口袋，連同那張寫著“補償”的紙條一起塞了進去。

我需要錢，非常需要。

我沒有資格清高。

…我沒有回家，首接去了醫(y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今天聞起來，似乎也沒那么討厭了。

繳費窗口我把那兩萬塊錢從口袋里掏出來，遞了進去。

收費的護士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我沒有理會。

“你好住院部803床顧建國，繳費?！?br>
護士接過錢，在驗鈔機上過了一遍然后低頭在電腦上操作著。

“兩萬，對吧？”

“對?！?br>
“收你兩萬預繳成功。

你父親的賬戶上，現(xiàn)在還欠費一萬兩千元，記得盡快補齊不然會影響后續(xù)用藥?！?br>
護士的聲音，平淡得像一杯白開水。

可這杯水，卻澆得我心里拔涼拔涼的。

兩萬塊。

我用一夜的尊嚴換來的兩萬塊，扔進醫(yī)院這個無底洞里連個響聲都沒聽到。

杯水車薪。

我攥緊了口袋里那張收費單，轉身走出醫(yī)院。

陽光有些刺眼，照得我眼睛生疼。

回到“金沙灘”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

我剛走進休息室，張德彪那陰陽怪氣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我們的頭牌辰哥兒嗎？

昨晚在888包廂，伺候貴客伺候了一宿辛苦了啊？”

他特意把“一宿”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休息室里的其他**，都朝我投來了曖昧又嫉妒的目光。

我沒說話，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換衣服。

“怎么著？

翅膀硬了跟彪哥我裝啞巴？”

張德彪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辰哥兒，給兄弟交個底，昨晚那位**給了你多少小費?。?br>
讓你連班都不上了?！?br>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沒多少?！?br>
“沒多少是多少？”

他顯然不信一雙小眼睛里閃著貪婪的光“我可聽說了，昨晚那客人可是開著勞斯萊斯來的。

手指縫里隨便漏點都夠我們這些人吃一年的了吧？

辰哥兒，做人可不能太獨哦?！?br>
內心OS：想分錢？

你也配？

我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彪哥，你想多了?！?br>
說完，我不再理他轉身就要出去上鐘。

我的冷淡，徹底激怒了張德彪。

他覺得我這是在藐視他的權威，不把他放在眼里。

“好顧辰你有種”他指著我的鼻子臉色鐵青“你不是頭牌嗎？

你不是能耐嗎？

從今天開始會所里所有的廁所都歸你打掃還有，16號那個有腳氣的客人，你去伺候23號那個有狐臭的胖子，也歸你！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這‘金沙灘’到底誰說了算！”

他這是在****，公報私仇。

換做以前，我或許還會爭辯幾句。

但今天，我累了。

心累。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知道了，彪哥?！?br>
我的順從讓張德彪準備好的一肚子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惱怒，覺得我是在用無聲的方式蔑視他。

“知道就好！

還不快滾去干活”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的日子過得比狗還累。

張德彪變著法地折磨我最臟最累的活，全都丟給了我。

客人最多、最難伺候的時間段也全排了我的班。

我每天累得像條死狗，回到家倒頭就睡。

但我都忍了。

因為我爸的病情暫時穩(wěn)定了下來。

妹妹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有了著落。

我以為，日子就會這樣在屈辱和疲憊中一天天爛下去。

首到那天晚上。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回家的那條小巷里。

巷子里的路燈壞了，一閃一閃的。

三個身影，從黑暗中堵住了我的去路。

為首的那個是個光頭，脖子上一條粗大的金鏈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寒光。

是之前追債的那個***，蝎子。

我站住腳，心里一沉。

“蝎子哥我上個月的利息，不是剛還過嗎？”

蝎子吐了一口唾沫獰笑著朝我走來他身后的兩個小弟，也亮出了手里的鋼管。

“利息？

老子今天跟你談的是本金！”

他走到我面前，用手拍了拍我的臉眼神狠厲。

“顧辰我蝎子的耐心，是有限的。

欠我的那一百萬你到底什么時候還？”

我攥緊了拳頭。

“再給我點時間。”

“時間？

我給你的時間還少嗎？”

蝎子突然變臉，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再拿不出錢來…”他湊到我耳邊，聲音像是毒蛇的信子。

“錢呢？

再不還我就去**妹的學校找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