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老宅并非蘇晚想象中的金碧輝煌,而是一座沉淀了數(shù)代時光與權(quán)勢的深宅大院。
飛檐斗拱,亭臺樓閣,一草一木都透著古樸的韻味與不容置喙的威嚴。
空氣里彌漫著檀香與舊書本的氣息,行走其間,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傭人引著他們穿過幾重院落,一路無聲,只有腳步聲在回廊里輕輕回蕩。
蘇晚維持著落后陸寒琛半步的距離,微微垂首,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快速掃過周遭環(huán)境。
假山、魚池、抄手游廊……這些在“劇情資料”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此刻真實地呈現(xiàn)在眼前。
她知道,通往主廳的最后一道月亮門后,坐著今天這場“**”的主考官——陸老夫人。
陸寒琛的步伐沒有絲毫停頓,顯然對這里熟悉至極。
但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是泄露了他并非全然的放松。
奶奶是這個家里,少數(shù)幾個他無法、也不愿完全用讀心術(shù)去揣度的人。
就在即將踏入主廳的前一刻,陸寒琛忽然極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幾乎是微不**。
他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蘇晚耳中:“記住,少說,少錯?!?br>
這不帶任何溫度提醒,讓蘇晚微微一怔。
隨即,她心底了然。
這并非關(guān)心,而是警告。
警告她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損害陸家顏面、或者偏離“替身”角色的事情。
“是,陸先生?!?br>
她低聲應道,聲音柔順依舊。
兩人一前一后,踏入了主廳。
廳堂寬敞,光線略暗,厚重的紅木家具散發(fā)著幽光。
主位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位頭發(fā)銀白、身著暗紫色旗袍的老婦人。
她手中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面容保養(yǎng)得宜,看不出具體年歲,唯有一雙眼睛,銳利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這便是陸氏家族真正的定海神針,陸老夫人。
“奶奶?!?br>
陸寒琛走上前,語氣較之平時,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敬重。
“來了?!?br>
陸老夫人抬眼,目光先是落在孫子身上,帶著淡淡的暖意,隨即,便如同探照燈一般,精準地投注到他身后的蘇晚身上。
那目光并不兇狠,卻帶著千鈞的重量,充滿了審視與評估。
蘇晚立刻上前一步,按照早己演練過無數(shù)次的禮儀,微微躬身,聲音輕柔得如同春風:“奶奶,**,我是蘇晚。”
她用的是“蘇晚”,而非資料里要求的、模仿林薇薇時可能用的更親昵的自稱,這是一個微妙的界限。
陸老夫人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手中的佛珠不疾不徐地轉(zhuǎn)動著。
廳內(nèi)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陸寒琛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他的讀心術(shù)再次無聲啟動,目標是他的奶奶。
他能“聽”到老夫人心中對蘇晚外貌氣質(zhì)初步的、還算滿意的評價,以及一絲對蘇家臨時換人行為的不悅。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等待對方下一步表現(xiàn)的考量。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然而,當他的視線轉(zhuǎn)向蘇晚時,那片熟悉的、該死的寂靜再次籠罩了他。
他“聽”不到她面對奶奶審視時的緊張,也“聽”不到她此刻內(nèi)心的盤算。
她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靜水,投石問路,卻連一絲漣漪都看不見。
這種對比讓他感到無比煩躁,就像一場**,別人都能看到題目,唯獨他的試卷是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傭人奉上茶來。
三杯茶,分別放在老夫人、陸寒琛和蘇晚面前的茶幾上。
蘇晚的目光掠過茶杯,眼神微微一動。
奉給陸寒琛和她的是相同的龍井,而奉給老夫人的,卻是……陸老夫人終于開口,聲音平和,卻自帶威嚴:“蘇晚,是嗎?
聽說,你姐姐***進修藝術(shù)?”
這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卻暗藏機鋒。
既是詢問蘇茜的去向,也是在點明她“替身”的身份。
蘇晚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容:“是的,奶奶。
姐姐她一首很喜歡西方的油畫藝術(shù),能有機會去深造,我們?nèi)叶紴樗吲d?!?br>
她避重就輕,只談藝術(shù)深造,絲毫不提私奔的丑聞,語氣真誠,仿佛真心為姐姐感到驕傲。
陸老夫人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轉(zhuǎn)為更深沉的探究。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輕輕啜飲了一口。
機會來了。
蘇晚沒有先去動自己那杯茶,而是姿態(tài)優(yōu)雅地站起身,走到陸老夫人身邊侍立的傭人面前,輕聲詢問道:“請問,茶房里還有武夷山的大紅袍嗎?”
那傭人一愣,下意識看向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蘇晚:“哦?
你喜歡大紅袍?”
蘇晚微微搖頭,笑容溫婉,帶著一絲晚輩的乖巧:“我年輕,喝什么茶都是牛飲,品不出好壞。
只是來時路上,聽陸先生提起,說奶奶您最愛武夷山大紅袍的巖骨花香。
我見今天泡的是普洱,想著或許是您想換換口味,但又怕您一時喝不慣,所以才多嘴問一句?!?br>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點明了是陸寒琛的“孝心”(巧妙地利用了早餐時他那句試探),體現(xiàn)了自己的細心和體貼(注意到老夫人喝的茶不同),又態(tài)度謙遜,不顯得刻意討好。
陸寒琛端著茶杯的手頓在了半空。
他墨色的瞳孔驟然收縮,看向蘇晚。
他早餐時那句話,分明是帶著試探的隨口一提!
她竟然能在這個關(guān)頭,如此自然、如此恰到好處地運用出來?
而且,她是怎么知道奶奶今天喝的是普洱?
他剛才都沒特別注意!
是驚人的觀察力,還是……早有預謀?
陸老夫人聞言,臉上的皺紋似乎舒展了些許。
她深深地看著蘇晚,那雙閱盡千帆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許真正的、而非流于表面的笑意。
“寒琛有心了?!?br>
她淡淡說了一句,算是接過了這個說法,隨即對傭人揮揮手,“去,換大紅袍來。”
她又看向蘇晚,語氣緩和了不少:“坐吧,孩子。
在自己家里,不用這么拘謹?!?br>
這一聲“孩子”,和“自己家里”,讓廳內(nèi)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蘇晚溫順地坐回位置,心下稍安。
這第一關(guān),算是過了。
而一旁的陸寒琛,心中的驚濤駭浪卻難以平息。
他看著蘇晚那張依舊溫順柔美的側(cè)臉,第一次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更要……棘手。
她不僅完美地扮演了“林薇薇”,甚至在某些方面,做得比林薇薇更周全,更難以挑剔。
這種超乎預期的“完美”,結(jié)合那無法探知的內(nèi)心,讓他產(chǎn)生了一種強烈的、想要撕開她這層假面的沖動。
接下來的談話,變得輕松了許多。
陸老夫人不再刻意刁難,只是問了些蘇晚家里的尋常情況,蘇晚都一一謹慎作答,態(tài)度不卑不亢。
大紅袍重新奉上,茶香裊裊。
陸老夫人品著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對陸寒琛道:“下周末,顧家那個回國辦演奏會的小子,給他接風的晚宴,你帶蘇晚一起去吧。
總該讓圈子里的人認認臉?!?br>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代表陸老夫人初步認可了蘇晚的身份,愿意給她在社交圈亮相的機會。
陸寒琛眉頭微不**地一蹙,但面對奶奶,他沒有反駁,只是沉聲應道:“好。”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蘇晚,發(fā)現(xiàn)她臉上適時的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和忐忑,仿佛一個即將踏入***的、不安的新嫁娘。
演技真好。
回程的車里,氣氛比來時更加詭異。
陸寒琛閉目養(yǎng)神,一言不發(fā)。
蘇晚也樂得清靜,默默回顧著剛才在老宅的每一個細節(jié)。
車子即將駛回市區(qū)時,陸寒琛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是怎么知道奶奶今天喝的是普洱?”
蘇晚似乎被他的突然發(fā)問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眼神帶著一絲茫然和無辜:“我……我就是看到了奶奶杯里的茶湯顏色很深,和我們的不一樣……我猜的。
是不是……猜錯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
猜的?
陸寒琛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可是沒有。
她的表情天衣無縫。
要么,她真的擁有超乎常人的觀察力和運氣,要么,她的城府深得可怕。
而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他這個名義上的妻子,絕不像她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簡單。
小說簡介
由陸寒琛蘇晚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心間逃妻:總裁的讀心嬌寵》,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帝都的夜晚,從來都是由璀璨的霓虹和冰冷的金錢堆砌而成的。蘇晚站在希爾頓總統(tǒng)套房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流光溢彩的不夜城。她身上穿著一件價值不菲的定制婚紗,裙擺上的碎鉆在燈光下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芒,卻絲毫溫暖不了她眼底的涼意。這不是她夢想中的婚禮,甚至不能算是她的婚禮。就在三個小時前,她在教堂里,代替她那位與人私奔的孿生姐姐蘇茜,完成了一場舉世矚目的商業(yè)聯(lián)姻。新郎是陸氏帝國的掌權(quán)者,跺一跺腳整個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