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梧桐又開花蟬鳴撕開盛夏的午后，老巷子里的梧桐葉被曬得發(fā)亮，風(fēng)一吹，碎金似的光斑就在青石板路上晃悠。

段聞笙蹲在許念安家的門檻邊，指尖捏著根狗尾巴草，一下一下戳著地面上的螞蟻洞。

門虛掩著，飄出淡淡的綠豆湯香，他不用抬頭，就知道許念安正踮著腳，在廚房的櫥柜里翻找外婆藏起來的山楂片。

“段聞笙，你再戳，螞蟻都要搬家了?！?br>
清亮甜美的聲音落下來時，段聞笙剛把一片梧桐葉蓋在螞蟻洞上。

他回頭，撞進(jìn)許念安彎起來的眼睛里，她的鼻尖沾了點(diǎn)薄汗，手里攥著兩包山楂片，正朝他晃了晃。

“外婆說，喝完綠豆湯才能吃?！?br>
段聞笙站起身，順手幫她理了理被風(fēng)吹亂的劉海，指尖觸到她發(fā)梢的溫度，像觸到了夏天最軟的風(fēng)。

許念安“唔”了一聲，把一包山楂片塞到他手里，轉(zhuǎn)身推開虛掩的門。

老舊的木門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陽光跟著他們的影子，一起溜進(jìn)了滿是煙火氣的小院里。

巷口的梧桐花簌簌地落，一朵，又一朵，落在少年的肩頭，也落在少女的發(fā)間剛進(jìn)院子，許念安就被石凳上的綠豆湯絆住了腳步。

外婆擺了兩碗，上面還飄著兩顆蜜棗，她伸手就要去端，卻被段聞笙拍了下手背。

“燙?！?br>
他皺眉，拿起旁邊的蒲扇，對著碗口輕輕扇風(fēng)，“等涼了再喝，急什么。”

許念安撇撇嘴，蹲到他旁邊，拆開山楂片的包裝，捏起一片塞進(jìn)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她斜睨著他：“就你啰嗦，小時候還搶我糖葫蘆呢。”

段聞笙手上的動作一頓，耳根悄悄泛紅。

那是五歲那年的事，他饞得不行，一把搶過她攥著的糖葫蘆，啃了一大口，結(jié)果被許念安追著打了半條巷子，最后還是他把兜里的玻璃球全賠給她，才換了個休戰(zhàn)。

“那不是……那不是你吃不完嗎?！?br>
他嘴硬，扇風(fēng)的速度快了些，綠豆湯的熱氣裊裊升起，混著梧桐花的香。

許念安“嗤”一聲笑出來，從包里摸出個東西，遞到他眼前。

是個用紅繩系著的玻璃球，里面嵌著小小的藍(lán)色花瓣，正是當(dāng)年他賠給她的那一個。

“喏，還你?！?br>
她晃了晃手腕，紅繩在陽光下晃出細(xì)碎的光，“這么多年，也沒見你要?！?br>
段聞笙的呼吸漏了半拍，他看著那枚玻璃球，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溫?zé)岬挠|感從指尖傳來，許念安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想縮回手，卻被他攥得更緊。

“不還。”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zhí)拗，“你收著，一輩子都收著?！?br>
風(fēng)穿過小院，梧桐花落在他們相觸的手腕上，蟬鳴依舊聒噪，卻襯得這方小院，格外安靜。

我總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我又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每次在草稿紙角落偷偷寫過你的名字，又怕被人看見，趕緊用涂改液遮蓋， 只留下一片斑駁的白，像我從沒說出口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