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

宿醉帶來的頭痛像是要將腦袋炸開，陸沉正掙扎著想從沙發(fā)上爬起來找水喝，刺耳的****就響徹了整個公寓。

他摸索了半天，才從油膩的外賣盒底下扒拉出手機，劃開接聽鍵，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技術(shù)隊老王急促的聲音：“老大，出事了！

東郊那片廢棄工廠，發(fā)現(xiàn)一具無名女尸！”

陸沉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雞窩似的頭發(fā)：“地址發(fā)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沖進(jìn)衛(wèi)生間，用冷水胡亂抹了把臉，鏡子里映出一張布滿血絲的眼睛和胡子拉碴的臉。

十五分鐘后，一輛破舊的吉普車咆哮著沖出市區(qū)，朝著東郊的黑暗深處駛?cè)ァ?br>
趕到市局門口接人時，陸沉看到了一個陌生的面孔。

一個穿著嶄新實習(xí)警服的姑娘，二十出頭的模樣，扎著利落的馬尾，站得筆首。

“陸隊，這是新分來的實習(xí)生，蘇晚，本來讓她明天報到，但隊里實在沒人了?！?br>
一同出來的人解釋道。

陸沉上下打量了蘇晚一眼，沒說什么，只是朝車門揚了揚下巴：“上車?！?br>
蘇晚沒有半句廢話，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來，動作干脆利落。

車子再次啟動，引擎的轟鳴聲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廢棄的紅星機械廠，空氣中彌漫著鐵銹和塵土混合的**氣息。

十幾輛**閃爍的警燈，將這片死亡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陸沉拉起警戒線，帶著蘇晚走了進(jìn)去。

“老大，你可算來了。”

先到一步的法醫(yī)老張迎了上來，臉色凝重，“現(xiàn)場有點詭異。”

廠房中央，一具女尸躺在冰冷的混凝土地上。

**被處理得非常干凈，身上穿著廉價的連衣裙，看不出任何能夠證明身份的東西。

更詭異的是，周圍的地面也被人仔細(xì)清理過，除了**本身，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跡。

“死亡時間超過西十八小時，初步判斷身份不明。”

老張一邊匯報，一邊搖頭，“兇手是個行家，現(xiàn)場處理得太干凈了?！?br>
隊員們正在廠房的各個角落進(jìn)行地毯式搜索，但顯然一無所獲。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上，帶著一種無從下手的挫敗感。

蘇晚蹲在**旁，戴著手套，目光在**上仔細(xì)巡弋。

她的冷靜，與她那張略顯稚嫩的臉龐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陸隊，”蘇晚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很清晰，“死者的手腕處有非正常的**痕跡，很淺，但能看出來是被束縛帶之類的東西綁過，死后才解開的。”

幾個正在抱怨的老**都愣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這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

他們剛才只顧著看明顯的致命傷，根本沒注意到這種細(xì)節(jié)。

陸沉的目光也落在蘇晚身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他走了過去，蹲下身，親自檢查**。

他戴上手套，動作很輕地解開死者胸口的衣領(lǐng)紐扣，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傷痕。

下一秒，他的動作僵住了。

一枚詭異的符號，赫然出現(xiàn)在死者左胸的皮膚上，像是用某種鋒利的工具剛剛刻上去不久，傷口邊緣還微微泛紅。

那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等邊三角形，內(nèi)部嵌套著一道盤旋而下的螺旋線。

看到這個符號的瞬間，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一個危險的針尖。

他握緊的拳頭，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泛白，微微顫抖。

“這是什么玩意兒？

**符號嗎？”

一個年輕警員湊過來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道。

老張也皺起了眉頭：“干了這么多年法醫(yī)，第一次見到這么古怪的標(biāo)記，兇手想表達(dá)什么？”

周圍的隊員們議論紛紛，猜測著這個符號的含義。

整個兇案現(xiàn)場，唯有陸沉一言不發(fā)。

他的臉色在警燈的閃爍下，白得像一張紙，眼神里翻涌著外人無法讀懂的痛苦和壓抑，死死地盯著那個三角形螺旋符號，仿佛要將它燒出一個洞來。

那不是什么**符號。

那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夢魘。

初步勘察結(jié)束，回市局的車上。

車內(nèi)的氣氛壓抑得可怕，陸沉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車窗開著，冰冷的晨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煙灰西處飛散。

蘇晚坐在后排，通過后視鏡，能看到陸沉那張隱藏在煙霧后面無表情的臉。

她敏銳地察覺到，隊長的反常，從看到那個詭異符號時就己經(jīng)開始了。

那不是一個***長看到復(fù)雜線索時的凝重，而是一種更深沉、更私人的情緒。

蘇晚很聰明地沒有開口追問。

她只是安靜地坐著，將腦海中那個詭異的符號，和陸沉那瞬間失控的表情，牢牢記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