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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馬仙,但五險一金(林穗周正)全本免費在線閱讀_出馬仙,但五險一金全文閱讀

出馬仙,但五險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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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出馬仙,但五險一金》,主角分別是林穗周正,作者“枯燥無味的森下歷美”創(chuàng)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新時代出馬仙,兼職情感咨詢。:“大仙,我每天半夜總覺得有手摸我腳脖子...”:“你這是被‘被窩精’纏上了!”,結果被窩里鉆出個穿紅肚兜的黃鼠狼:“先別動手!我是來應聘當仙家的!”,它掏出的簡歷上,緊急聯(lián)系人寫著我前男友的名字?!肮ぷ魇摇崩?,對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她租的一居室客廳,墻上掛著些自已都不太認得全的神佛畫像,一張從舊貨市場拖回來的棗紅色八仙桌,桌上供著時令水果——通常...

精彩內容


,新時代出馬仙,兼職情感咨詢。:“大仙,我每天半夜總覺得有手摸我腳脖子...”:“你這是被‘被窩精’纏上了!”,結果被窩里鉆出個穿紅肚兜的黃鼠狼:“先別動手!我是來應聘當仙家的!”,它掏出的簡歷上,緊急***寫著我前男友的名字?!肮ぷ魇摇崩?,對著手機屏幕嘆了口氣。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她租的一居室客廳,墻上掛著些自已都不太認得全的**畫像,一張從舊貨市場拖回來的棗紅色八仙桌,桌上供著時令水果——通常是樓下超市晚上打折時搶的,香爐里三支線香燒得長短不一,煙灰顫巍巍地積了老高。
屏幕上是她剛更新的某音短視頻,特效濾鏡拉滿,**音樂是那種神神叨叨又帶點懸疑感的調子。她穿著件改良過的、袖口繡著蹩腳云紋的“道袍”,對著鏡頭,努力繃出一臉高深莫測:“……緣主吶,您這心里有事,堵得慌,是不是最近總失眠,還老做噩夢?放心,仙家給你瞧瞧,咱不整那些虛的,科學玄學結合,專治各種不順!”

底下評論寥寥無幾,最新一條是:“主播,能算算我雙色球下期號碼不?中了分你一半?!?br>
林穗翻了個白眼,手指飛快敲字回復:“這位緣主,仙家指點迷津,不涉**,建議您腳踏實地,勤勞致富?!卑l(fā)送完畢,她癱進吱呀作響的電腦椅,覺得新時代出馬仙這碗飯,是越來越難吃了。既要維持古老傳承的神秘感,又得搞點新媒體運營,時不時還得應付些“算彩票看前男友是否回心轉意”的離譜需求。情感咨詢的活兒倒是接了一些,大多是些為情所困的年輕人,她照著網上情感博主的套路摻和點似是而非的“仙緣正緣”說法,居然也糊弄過去幾個,賺了點香火錢。

正琢磨著是不是再錄一段“教你三招識別身邊小人”的段子,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是個本地陌生號碼。

“喂?”林穗接起,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空靈飄渺一點,這是她的職業(yè)素養(yǎng)。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男人,聲音壓得極低,鬼鬼祟祟,還帶著點哭腔:“喂……是、是林大仙嗎?我在網上看到您視頻……我、我好像撞邪了!”

來了!正經業(yè)務!林穗精神一振,坐直身體,語氣沉靜下來:“別慌,慢慢說,怎么回事?”

“就、就每天晚上,躺下關了燈,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就感覺有東西……在摸我的腳脖子!”男人的聲音抖得厲害,“涼颼颼的,一下,一下的……我開燈看,又什么都沒有!連續(xù)好幾天了,我都不敢睡覺了,大仙,您可得救救我??!”

腳脖子?涼颼颼的?摸?

林穗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精怪圖鑒(民間通俗版)》和《常見靈異現象處理手冊(入門篇)》。水鬼?地縛靈?還是什么不講究的色鬼?不像。這描述,倒有點別致。

她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了敲,模仿著老家那些老**掐算時的姿態(tài),雖然她壓根還沒請仙家上身——主要也是因為仙家還沒著落,**虛位以待很久了。但這并不妨礙她先穩(wěn)住客戶。

“這位緣主,”她拖長了調子,努力回想東北老家那些二神唱詞里的韻味,“你這是……沖撞了‘臟東西’啊。而且,聽你這描述,這東西道行不深,就喜歡躲在陰暗角落,搞點小動作,驚擾生人陽氣……”

她頓了頓,靈光一閃,想起前幾天在網上論壇掃到的一個偏門怪談,結合這客戶的描述,一個絕佳的詞脫口而出:“你這是被‘被窩精’纏上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被、被窩精?大仙,這、這玩意兒厲害不?”

“說厲害也厲害,專挑人陽氣弱的時候下手,擾人清夢,損人精神,時日一長,后果不堪設想!”林穗語氣嚴肅,“不過你放心,既然找到我了,就算是找對人了。本仙姑專業(yè)處理各種疑難雜癥,尤其擅長清理這些家居不凈之物。這樣,你把地址發(fā)我,我準備點東西,今晚就過去幫你把這‘被窩精’給請走!香火錢嘛……看著給個吉利數就行,主要結個善緣?!?br>
男人千恩萬謝,掛了電話,地址很快發(fā)了過來。林穗看了一眼,是城西一片老居民區(qū),不遠。

她起身,走到角落,對著墻上那幅泛黃的、據說是她姥姥的姥姥傳下來的、仙家畫像模糊得只剩一團墨漬的“堂單”,上了三炷新香,嘴里念念有詞:“各位老仙家,老祖宗,今晚徒弟要出趟活兒,雖然咱們**還沒正式立起來,人馬還沒齊整,但事關緊急,徒弟也得硬著頭皮上了。您幾位有路過聽見的,方便的話就搭把手,給掌掌眼,不方便也沒事,徒弟自已想法子……”

念叨完,她從床底下拖出個落滿灰的帆布工具箱。打開,里面雜七雜八:一柄網上買的、號稱雷擊木但輕飄飄的桃木劍;幾張印刷粗糙的符紙,上面的朱砂符文有些都暈開了;一小罐糯米;一把生了點銅綠的舊剪刀;還有幾根用紅繩串著的銅錢。她挑出桃木劍,擦了擦灰,又抽出兩張看起來最完好的符紙塞進兜里,想了想,把糯米和銅錢也帶上了。有備無患,萬一用得上呢?

臨出門,她看了看身上皺巴巴的T恤牛仔褲,折返回去,套上了那件直播用的“道袍”。專業(yè),必須專業(yè)。

按照地址摸到那棟老舊的**樓時,天已經黑透了。樓道里的聲控燈時亮時滅,接觸不良,滋啦作響??諝饫镉泄傻拿刮逗蜔醪说幕祀s氣息。敲開三樓盡頭那戶的門,一個頂著黑眼圈、面色憔悴的年輕男人探出頭,看見她這身打扮,明顯愣了一下,但還是趕緊把她讓了進去。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有點亂,彌漫著一股單身漢獨居的微妙氣味。林穗擺擺手,沒接對方倒的水,一副高人做派:“事不宜遲,先看看情況。你臥室在哪?”

男人指了里面一間屋。林穗走進去,打開燈。一張單人床,被子沒疊,皺成一團。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凝神感應了一下——啥也沒感應到。但戲得做足。

她示意男人待在客廳,自已留在臥室。關上門,沒關燈。她把工具一樣樣擺在床頭柜上,桃木劍握在手中,清了清嗓子,開始“開壇作法”。

沒有鼓,沒有唱,她只能自已配音。先是繞著床走了兩圈,腳步放得很重,嘴里發(fā)出“嗯……唔……”之類的沉吟聲。然后停在床邊,劍尖指著那團凌亂的被子,朗聲道:“何方宵小,藏頭露尾,驚擾凡人?本仙姑在此,還不速速現形!”

沒動靜。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林穗有點尷尬,但穩(wěn)住了。她抽出符紙,用打火機點著——差點燒到手——在空中虛畫了幾下,紙灰簌簌落下?!疤祆`靈,地靈靈,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破!”

還是沒動靜。被子那坨皺褶似乎都沒變一下。

客戶還在外面等著呢。林穗咬咬牙,決定上點“硬貨”。她舉起桃木劍,回憶著電視劇里的動作,腳下踏著自創(chuàng)的、毫無章法的步法,朝著那床被子,猛地刺了過去!嘴里配合著一聲中氣十足的:“著!”

劍尖觸及被褥的瞬間——

“哎喲!”

一個尖細的、帶著濃重口音、像是被人掐著脖子的聲音,突然從被窩里傳了出來!

林穗手一抖,桃木劍差點脫手。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被子。

只見那團被子蠕動了兩下,中間拱起一個小包。小包扭了扭,從被子邊緣,慢吞吞地,鉆出來一個……玩意兒。

那是一只黃鼠狼。個頭不大,毛色棕黃,尖嘴細眼。但這只黃鼠狼,它……它穿著一件紅肚兜。鮮紅鮮紅的綢面,上面用金線歪歪扭扭繡著個“?!弊?,肚兜帶子勉強在它瘦骨嶙峋的背上打了個結。

黃鼠狼用后腿人立起來,一只前爪**剛剛被桃木劍戳到(可能根本沒戳中)的地方,綠豆小眼滴溜溜轉著,看向林穗,另一只前爪……舉了起來,做了個類似“暫?!钡氖謩?。

“大妹子!大仙!仙姑!手下留情!先別動手!”它開口了,就是剛才那尖細嗓音,語速飛快,帶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混合了焦急、討好和那么點理直氣壯的味道,“自已人!咱是自家人!我是來應聘的!應聘當仙家的!”

“……”

林穗舉著桃木劍,僵在原地。腦子里嗡嗡的,像有一萬只蜜蜂在開派對。應聘?仙家?黃鼠狼?穿紅肚兜的黃鼠狼?

她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蛷d里的客戶聽見動靜,小心翼翼地問:“大、大仙?怎么樣了?是那東西出來了嗎?”

“沒事!”林穗猛地回神,朝門外喊了一聲,聲音有點變調,“正在談判!你千萬別進來!”

她轉回頭,死死盯著那只還在揉肚皮的黃鼠狼,從牙縫里擠出聲音:“你……你說什么?應聘?什么應聘?”

“對?。 秉S鼠狼見她沒繼續(xù)攻擊,似乎松了口氣,放下揉肚皮的爪子,還試圖把那件滑稽的紅肚兜往下拽拽,想顯得端正些,“俺聽說這嘎達有新弟子要立**,還在招兵買馬,俺就尋思過來看看。俺修行也有些年頭了,會看事兒,能搬動點小東西,還會托夢——雖然不太準,十次有八次找錯人……但俺態(tài)度好??!俺勤快!俺就是路不太熟,昨晚上才摸到這兒,看這家小子陽氣弱,正好借他地兒歇歇腳,順便……呃,打個招呼,熟悉熟悉業(yè)務環(huán)境嘛!”

它說得好有道理,林穗一時竟無言以對。打招呼?熟悉業(yè)務環(huán)境?摸人腳脖子?這叫哪門子打招呼!

“那你摸他腳脖子干嘛?!”林穗壓低聲音吼道。

黃鼠狼綠豆眼眨了眨,有點委屈:“俺……俺那不是摸。俺是看他被子沒蓋好,腳脖子露外面,想著給他拽拽被子,別著涼了。**黃家心善,看不得這個。就是……就是俺這爪子,有時候控制不好力道,可能……稍微涼了點兒?”

林穗覺得自已快要窒息了。她看著眼前這穿紅肚兜、一本正經解釋自已是在“做好事”的黃鼠狼,又看看手里這把可笑的桃木劍,感覺今晚這活兒,從“被窩精”開始,就朝著一個荒誕無比的方向一路狂奔,拉都拉不回來。

“你……”她努力找回自已作為“仙姑”的威嚴,雖然這威嚴在紅肚兜面前已經搖搖欲墜,“你說你來應聘,空口白牙,我怎么信你?我們立**,那也是正規(guī)機構,哦不,正規(guī)傳承,講究個知根知底,來歷清白!”

“俺懂!俺懂規(guī)矩!”黃鼠狼連忙點頭,像小雞啄米,“簡歷!俺帶簡歷了!”

說著,它居然轉過身,撅起**,在那件緊繃的紅肚兜后面——也不知道它怎么塞進去的——摸索起來。林穗眼睜睜看著它從紅肚兜的邊緣,費力地抽出一張……折疊起來的、巴掌大小的、看起來像是從什么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

黃鼠狼用兩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張紙,轉過身,恭恭敬敬地,遞向林穗。

“仙姑您過目。這是俺的簡歷。上面有俺的基本情況,修行年限,擅長業(yè)務,還有……”它頓了頓,小眼睛里閃過一絲林穗看不懂的、類似“得意”或者“期待”的光芒,“還有緊急***的姓名和電話!俺可不是來歷不明的野仙兒!”

林穗手指有點發(fā)顫,接過那張還帶著點黃鼠狼體溫和可疑味道的紙。紙很薄,邊緣毛毛糙糙。她展開。

借著臥室頂燈不算明亮的光線,她看到紙上用鉛筆寫著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字還是拼音夾雜。

姓名:黃十八(俺在家里排行十八,俺娘說好記)

修行年限:約莫八十個寒暑(山里歲月長,記不太清)

原住地:鐵剎山后山歪脖子松往東第三顆老槐樹底下洞府

擅長:尋物(小件)、驚嚇(可控程度)、托夢(準確性有待提高,但誠意足)、看家護院(尤其防老鼠)

求職意向:**仙家,隨堂教主或跑堂仙均可,要求提供穩(wěn)定香火,最好有炸雞供奉(原味優(yōu)先)

林穗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向下移。

最后一行,果然寫著“緊急***”。

那是一個名字。

一個她死也不會認錯的名字。

一個讓她大學四年最后一年變成一場鬧劇,讓她連夜收拾行李逃離學校所在城市,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胃里一陣抽搐的名字。

——周正。

后面還跟了一串電話號碼,是本地手機號。

林穗盯著那兩個字,足足有十秒鐘,大腦一片空白。耳朵里那嗡嗡的蜜蜂派對變成了轟炸機編隊低空掠過。臥室里昏暗的光線,面前穿著可笑紅肚兜、眨巴著綠豆眼一臉期待看著她的黃鼠狼,手里輕飄飄的桃木劍,床頭柜上可笑的符紙糯米……這一切,連同門外那個還在等待“被窩精”被驅除的倒霉客戶,都扭曲、旋轉,褪色成一個荒誕無比的**板。

只剩下紙上那兩個字,墨黑,扎眼。

周正。

她的前男友。分手分得極其難看,老死不相往來的那種前男友。

這只自稱來應聘仙家的、穿紅肚兜的黃鼠狼,緊急***,寫的是她前男友的名字。

時間像是凝固了,又像是被拉長成黏稠遲緩的糖漿。林穗能聽見自已太陽穴血管突突跳動的聲音,和客廳里隱約傳來的、那個倒霉客戶因為不安而輕輕踱步的腳步聲。手里那張粗糙的、帶著獸類膻味和灰塵氣息的“簡歷”,邊緣硌著她的指腹,微微的疼。

黃十八,或者說,穿著紅肚兜的黃鼠狼,還保持著遞送簡歷的姿勢,小腦袋歪著,綠豆眼里那點“得意”漸漸被一絲疑惑取代。它大概沒料到眼前這位“仙姑”看完簡歷會是這副模樣——眼睛發(fā)直,臉色變幻,呼吸都似乎停了幾拍,捏著紙的手指關節(jié)泛出青白色。

“呃……仙姑?”黃十八試探著,尖細的嗓音壓低了些,帶上了點小心翼翼,“您……認得俺這***?周正這小子,辦事兒挺靠譜的,俺上次幫他……”

“閉嘴。”

林穗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冰碴子味兒,凍得黃十八本能地縮了縮脖子,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它甚至下意識地伸出爪子,捂了捂自已紅肚兜上那個歪歪扭扭的“?!弊?。

認得?何止是認得。

周正。這個名字像一根生銹的釘子,猝不及防,狠狠楔進她試圖塵封的記憶里。大學校園里梧桐樹下的初遇,圖書館并肩自習時他遞過來的溫牛奶,第一次牽手時他掌心濡濕的汗水,還有最后那場歇斯底里的爭吵,摔碎的水杯,他臉上那混合著震驚、失望和最終歸于冷漠的表情,以及宿舍樓下,她抱著行李箱,頭也不回離開時,背后那道如有實質的、讓她脊背發(fā)涼的視線。

分手后,她換了所有****,刻意避開所有可能與他產生交集的路徑,像躲避一場瘟疫。她以為時間久了,那點破事總能爛在回憶里。可偏偏,偏偏是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緊急***”?一只來應聘仙家的黃鼠狼的緊急***?

荒誕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滅頂而來。她林穗,立志要當新時代出馬仙,弘揚(并適當改良)傳統(tǒng)文化,結果仙家沒招來,先招來一只穿紅肚兜的黃皮子,這黃皮子的簡歷上,赫然寫著她那殺千刀的前男友的大名!

這算哪門子緣分?孽緣都嫌不夠貼切,這簡直是劫數!

“仙姑……”黃十八看她臉色越來越黑,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忍不住又小聲開口,還帶上了點東北口音,“您要是不滿意周正這小子當保人,俺……俺還能再找一個!**那片兒胡三太奶的外甥的表弟的干閨女,也在城里打工,要不……”

“我讓你閉嘴!”林穗猛地抬頭,眼神像兩把小刀子,唰地甩向黃十八。

黃十八瞬間噤聲,兩只前爪老老實實疊放在肚皮上,站得筆直,連尾巴尖都繃緊了,只敢用眼珠子偷偷瞟她。

林穗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不行,不能亂。客戶還在外面。不管這黃皮子和周正有什么關系,眼下得先把“被窩精”這事兒了結了。至于這黃十八……她瞥了一眼那件刺眼的紅肚兜,胃里又是一陣翻攪。

她捏著那張簡歷,走到臥室門口,拉開一條縫??蛷d里,那面色憔悴的年輕男人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圈,見她出來,立刻撲過來,滿臉期待和恐懼:“大仙!怎么樣?那、那東西……”

林穗已經迅速調整好了面部表情,重新掛上了那副職業(yè)性的、略帶高深莫測的淡然。她揮了揮手里的桃木劍——劍尖還對著臥室方向。

“放心,已經控制住了?!彼曇羝椒€(wěn),帶著一種“小事一樁”的寬慰,“不是什么厲害角色,就是一個道行淺薄、迷了路的小精怪,誤入你家,并無害人之心,只是……行為方式欠妥,驚擾了你。”

男人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多謝大仙!那……那它現在?”

“本仙姑已與它溝通,”林穗面不改色地扯謊,“念其初犯,又未造成實質損害,稍作懲戒,令其離去便是。你以后睡前記得蓋好被子,門窗關嚴,尋常小怪便不易侵入?!?br>
“是是是!一定一定!”男人點頭如搗蒜,又小心翼翼地問,“那……香火錢……”

林穗報了個數,比平時略高一點——畢竟今晚這“業(yè)務”的離譜程度值得加錢。男人爽快付了,千恩萬謝地將她送出門。

直到下了樓,走到老舊小區(qū)外昏暗的路燈下,夜風一吹,林穗才覺得后背有點涼,原來剛才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

她停下腳步,從“道袍”袖子里摸出那張皺巴巴的簡歷。借著昏黃的路燈光,再次確認了那個名字。

周正。后面那串本地號碼,她不用看第二遍,已經鬼使神差地記在了腦子里——分手后她刪掉了一切,但這個號碼,像是用烙鐵燙過一樣,留在了某處神經末梢。

她收起簡歷,或者說,暫時沒想好怎么處理這張破紙。扔了?撕了?可這黃十八……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黑黢黢的居民樓。這東西還在那屋里,還說什么應聘……

頭疼。

林穗甩甩頭,決定先回家。今晚信息量太大,她需要靜靜,需要捋一捋。

剛走出兩步,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還有刻意放輕、但依然明顯的爪子撓地聲。

她腳步一頓,沒回頭,冷冷道:“跟著我干嘛?”

黃十八從墻角的陰影里顛顛地跑了出來,還是那副人立而起的姿勢,紅肚兜在夜風里微微晃動。它**兩只前爪,綠豆眼在路燈下閃著光,帶著十二萬分的討好:“仙姑,仙姑!您看,俺這應聘的事兒……您考慮得咋樣了?俺真的挺能干的!剛才俺可配合了,一點兒沒露餡!俺還能更配合!您這**剛立,正是用人之際……不,用仙之際??!”

林穗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只還不到她膝蓋高、卻試圖擺出最誠懇表情的黃鼠狼。夜風吹亂她的頭發(fā),也吹得她心里那團亂麻更亂了。

“你,”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跟周正,什么關系?”

黃十八綠豆眼眨了眨,似乎沒想到仙姑第一個問題問的是這個。它歪了歪腦袋,尖細的嗓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他是俺的……房東?!?br>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一個蒼老、疲憊,帶著濃重本地方言口音的男聲,**音里隱約有推車轱轆滑動和模糊的廣播聲。

“……喂?誰啊?”聲音透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林穗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握緊了手機,喉頭發(fā)緊。她強迫自已聲音平穩(wěn):“**,我找周正。”

“周正?”老人頓了頓,似乎在回想,“哦,那個小伙子……他不住這兒了!電話留錯了吧!我在醫(yī)院呢,這手機是我剛在走廊椅子上撿的!正等人來認領!沒事我掛了啊,忙著呢!” 電話干脆利落地斷了。

醫(yī)院?撿到的手機?

林穗盯著暗下去的屏幕,指尖冰涼。周正的手機在醫(yī)院被撿到,而黃十八的簡歷上,緊急***寫的就是這個號碼。這意味著什么?他人在醫(yī)院,且可能……狀態(tài)不佳到丟了手機都無人察覺或無法聯(lián)系?

黃十八蹲在她腳邊,仰著小腦袋,綠豆眼眨巴著觀察她的臉色,紅肚兜在夜風里可憐巴巴地貼著小肚皮。“仙……仙姑?”它試探著問,“聯(lián)系上俺房東了不?他咋說?能證明俺是只好黃皮子不?”

林穗沒理它,腦子里亂糟糟的。分手三年,她以為自已早已把這個人連同那段狼狽的記憶打包封存,扔進了時間垃圾桶的最底層??涩F在,這個垃圾桶蓋子被一只穿著紅肚兜的黃鼠狼一腳踹開,里面腐爛的、刺鼻的氣味混合著新的、不祥的猜測,一股腦涌了出來。

“他……周正,在哪個醫(yī)院?”她低頭,看向黃十八,語氣是自已都沒察覺到的急促。

黃十八縮了縮脖子:“俺……俺也不知道具體哪個啊。前幾天他還給俺送炸雞呢,就是突然……突然就聯(lián)系不上了。俺才想著得找個新飯碗不是?俺有他***復印件!上面有地址!在俺洞里……不對,在俺之前暫住的那個橋洞子的小包袱里!”

林穗閉了閉眼。***復印件?橋洞子?小包袱?這都什么跟什么。

“帶我去拿?!彼啙嵉孛?。

“好嘞!”黃十八似乎覺得這是個表現的好機會,立刻精神起來,嗖一下竄出去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看她,表情有點扭捏,“那個……仙姑,咱能先去趟便利店不?俺……俺有點餓了。應聘挺耗體力的。而且,俺這簡歷,”它指了指被林穗下意識揉成一團攥在手心的紙,“您看是不是……先還給俺?挺難寫的?!?br>
林穗看著它那副小心翼翼又帶著點理直氣壯要飯的模樣,心底那股荒誕感又升騰起來,沖淡了些許因周正而起的煩躁。她把皺巴巴的紙團扔還給它?!皫???禳c。”

黃十八寶貝似的用爪子撫平簡歷,小心地塞回紅肚兜后面,然后領著林穗穿街過巷。城市的霓虹在它油亮的皮毛上流淌,那件紅肚兜時隱時現,像個移動的、滑稽的信號燈。

他們最終停在一個高架橋下相對干燥的角落。黃十八熟門熟路地鉆進一堆廢棄紙箱后面,窸窸窣窣一陣,拖出來一個用破舊花布打成的、只有巴掌大的小包裹。它用牙齒和爪子配合,費力地解開結,里面露出幾張同樣皺巴巴的紙,一些亮晶晶的糖紙(當寶貝收集的),還有半塊風干了的、看不出原貌的糕點。

“喏,這個?!秉S十八用鼻子頂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復印件。

林穗接過來,借著遠處路燈昏暗的光線展開。果然是周正的***復印件。照片上的他,眉眼比現在青澀,眼神干凈,是她記憶深處最初的模樣。住址一欄,是城西一個老舊小區(qū)的名字,離她剛才“出業(yè)務”的地方不遠。

她盯著那地址看了幾秒,又看向一臉期待等表揚的黃十八。“你說他前幾天還給你送炸雞?他……看起來怎么樣?”

“挺好的??!”黃十八不假思索,“就是……好像比之前瘦了點,眼圈有點黑。俺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他說最近項目忙。哦,對了,他最后一次來,還給了俺這個?!彼謴男“だ锇抢鲆黄y杏葉?葉子被仔細地壓平過,葉脈清晰,邊緣微微發(fā)黃。

林穗拿起銀杏葉,入手微涼,并無異常。但周正特意給一只黃鼠狼一片壓平的銀杏葉?這舉動本身就夠奇怪的。

“他說啥沒?”

“說了,”黃十八努力回憶,“他說……‘老十八,這個給你,萬一……萬一我聯(lián)系不**,或者你遇上麻煩,找個靠譜的、身上帶點特別氣息的人,把這個給她看。’”它綠豆眼轉啊轉,看向林穗,“仙姑,您身上那味兒……就跟這片葉子有點像!不是臭味,是那種……說不上來,有點像我以前在山里聞過的,快成精的老樹根子味兒,又有點不一樣,更像……剛炸出來的油條混著香灰?”

林穗自動忽略了它后半句不著調的比喻。特別的氣息?是指她這個“無羈絆者”的體質?周正知道?他讓黃十八來找“靠譜的、帶特別氣息的人”?自已算“靠譜”嗎?他憑什么覺得一只黃鼠狼能找到自已?還是說,這只是巧合,黃十八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無數疑問盤旋。她收好***復印件和那片莫名其妙的銀杏葉?!白摺!?br>
“去哪兒?”黃十八眼巴巴看著旁邊的便利店,“炸雞……”

“先干活?!绷炙腩^也不回,“找到你房東再說?!?br>
按照***地址,林穗帶著黃十八找到了那個位于城西的老舊小區(qū)。周正租住的是一棟六層板樓的一樓,帶個小院。此刻院子里黑漆漆的,窗戶也暗著。

林穗敲了敲門,無人應答。她趴在窗戶上往里看,借著路燈光,能看到里面陳設簡單,略顯凌亂,但不像久無人居的樣子。

“他不在家?!秉S十八抽了抽鼻子,“也沒在附近。氣味很淡了。”

林穗想了想,從帆布工具包里掏出一根細細的、尾部系著銅錢的紅繩——這是她姥姥留下的為數不多的真家伙之一,叫“尋氣繩”,理論上能追蹤與特定物品有緊密聯(lián)系之人的微弱氣息,前提是那人沒刻意屏蔽,而且使用者得有那么一丁點靈力引動。林穗以前試過幾次,時靈時不靈,主要看緣分。

她把周正的***復印件疊好,用紅繩小心地纏了幾圈,然后閉上眼睛,努力回憶姥姥教過的、半生不熟的口訣,調動身體里那股時有時無、難以捉摸的微弱感應。手指捏著銅錢,心里默念周正的名字。

紅繩毫無反應。銅錢死氣沉沉。

林穗有些氣餒,正要放棄,蹲在她腳邊的黃十八,忽然伸出爪子,輕輕搭在了紅繩上。

剎那間,那枚銅錢極其輕微地“?!绷艘宦暎曇魩撞豢陕?。隨即,紅繩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繩頭微微抬起,指向了一個方向——城東。

林穗愕然地看著黃十八。黃十八自已也嚇了一跳,嗖地收回爪子,看看紅繩,又看看自已的爪子尖,綠豆眼里滿是驚奇:“咦?俺……俺好像能給它加點勁兒?”

“……你剛才做了什么?”林穗問。

“沒、沒做啥啊,”黃十八結巴道,“就……就覺得仙姑您挺費勁的,俺想著幫幫忙,就把俺攢的一點兒……嗯,精氣神兒,往這繩子上送了送?**黃家,有時候幫人找掉溝里的鑰匙啥的,就靠這個……”

林穗盯著它,第一次認真審視這只穿著紅肚兜、自稱來應聘的黃鼠狼。它似乎……并不完全是它表現出來的那么不著調?

“走,去城東?!彼敊C立斷。

循著紅繩斷斷續(xù)續(xù)、時強時弱的指引(中間多次需要黃十八“加把勁”),他們最終停在了一棟氣派的私立醫(yī)院門口。醫(yī)院大樓燈火通明,與周圍低矮的建筑群相比,顯得格外醒目,也格外冰冷。

紅繩的指向,明確無誤地沒入醫(yī)院大門。

就是這里了。林穗看著醫(yī)院大門上方冷白的燈光,心頭沉了沉。這里,顯然不是普通工薪階層生病會來的地方。周正怎么會在這種地方?還丟了手機?

她和黃十八對視一眼。黃十八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把紅肚兜往下又拽了拽,試圖遮住更多皮毛,小聲道:“仙姑,這地方……味兒不對。消毒水底下,有別的……很雜,很難聞?!?br>
“進去看看?!绷炙雽⒓t繩和銅錢收起,深吸一口氣,抬步走向醫(yī)院大門。黃十八猶豫了一下,還是顛顛地跟上,緊緊挨著她的褲腳,仿佛這樣能多點安全感。

深夜的醫(yī)院大廳依舊有人走動,但不算多??諝饫飶浡舅鸵环N壓抑的寂靜。林穗直奔服務臺,拿出周正的***復印件,詢問是否有這位患者。

服務臺后的護士看了一眼復印件,又抬眼打量了一下林穗和她腳邊……那只極力想把自已藏在陰影里、但紅肚兜實在有點顯眼的黃鼠狼,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抱歉,我們不能隨意透露患者信息。”護士語氣公式化。

“我是他家屬,有急事!”林穗試圖讓自已的表情看起來焦急又可信,“他手**不通,家里也沒人,我很擔心!”

護士再次瞥了一眼復印件,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似乎有信息滾動。她表情微微變化,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職業(yè)性的謹慎:“周正先生確實在我們醫(yī)院。但他目前處于特殊觀察期,謝絕探視。您可以留下****,有消息我們會通知家屬?!?br>
特殊觀察期?謝絕探視?

林穗的心更沉了?!八昧耸裁床??在哪個病房?我是他……妹妹,我真的很擔心!”她急中生智,差點咬到舌頭。

護士搖了搖頭,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同情,但更多的是無可奉告的堅持:“抱歉,具體病情和位置屬于患者隱私。我們真的不能透露。請您理解?!?br>
溝通無果。林穗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她道了謝,拉著黃十八退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qū)。

“怎么辦,仙姑?”黃十八壓低聲音問,“俺感覺他就在這樓里,可這樓這么大……”

林穗沒說話,目光掃視著大廳。電梯、樓梯、各科室指示牌……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通往住院部的走廊入口,那里有保安值守,還有門禁。

硬闖肯定不行。利用黃十八的能力?它似乎能幫忙增強追蹤物品的感應,但這里人多眼雜,而且醫(yī)院這種地方,或許有別的“東西”或防備。

就在她飛快思索對策時,眼角余光瞥見兩個穿著白大褂、醫(yī)生模樣的人從電梯里走出來,一邊低聲交談著,一邊朝住院部方向走去。其中一個年長些的醫(yī)生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似乎是一張腦部影像圖,一閃而過。

林穗的視線下意識地追隨著那張圖,雖然只看了一眼,但那影像上盤踞的、似乎并非純粹生理損傷的詭異陰影,讓她心頭猛地一跳。那是……什么?

與此同時,她口袋里那片銀杏葉,毫無征兆地微微發(fā)燙了一下。

林穗一愣,迅速將葉子掏出。原本只是普通壓平的葉子,此刻葉脈中心,竟然浮現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淺金色光暈,一閃即逝。

黃十八也看見了,綠豆眼瞪得溜圓:“這……葉子活了?”

不是活了。林穗握緊葉片,那微弱的暖意似乎與她體內那股時靈時不靈的微弱感應產生了某種共鳴。周正留下這片葉子,果然是給她的“信息”?

她再次看向住院部走廊,眼神變得堅定。周正就在里面,而且情況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復雜。她得進去。

“聽著,”她低頭對黃十八說,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等下我會想辦法吸引保安的注意力,你個子小,找機會溜進去。記住,用你的鼻子,還有你對周正氣味的熟悉,找到他所在的樓層和病房。但不要輕舉妄動,找到后立刻回來告訴我位置。明白嗎?”

黃十八挺了挺穿著紅肚兜的小**,綠豆眼里閃過一抹罕見的、屬于“仙家”的銳利:“明白!仙姑您放心,找人是俺老本行!俺一定把房東找到!” 它頓了頓,又補充道,“那……要是找到他,有炸雞獎勵不?”

林穗:“……找到再說?!?br>
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臉,調整出一副驚慌失措、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朝著住院部門口的保安走去。

“保安大哥!救命??!”她帶著哭腔喊道,“我……我肚子好痛!不知道是不是急性闌尾炎!我剛才掛號好像掛錯了!我該去哪??!”

一邊喊,她一邊“虛弱”地朝保安那邊靠,巧妙地用身體擋住了保安看向門禁入口的部分視線。

保安被她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一愣,下意識地伸手想扶又不敢扶:“小姐你別急,我?guī)湍憬屑痹\的同事……”

就是現在!

墻角的陰影里,一道矮小的、穿著紅肚兜的身影,如同一個靈活的毛球,貼著墻根,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穗吸引的瞬間,“嗖”地一下,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敞開的住院部大門,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光線里。

黃十八,正式上崗——作為一只潛入私立醫(yī)院、尋找失蹤房東的,應聘中的仙家。

而林穗,一邊繼續(xù)著她的“突發(fā)急病”表演,一邊用眼角余光緊張地注視著黃十八消失的方向,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口袋里的銀杏葉,似乎又微微地、短暫地發(fā)燙了一下。

周正,你究竟遇到了什么?

這所看似普通的私立醫(yī)院深處,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單元一·紅肚兜應聘事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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