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有救命之恩的小狐貍死后，沈卓言扒了它的皮給我做了條圍巾。
我崩潰大鬧，他卻煩躁地?fù)]開我，
“不是你說天冷缺條圍巾嗎？純天然狐毛圍巾保暖又時常，這樣它就能永遠陪著你了?！?br>可我分明見過，白月光的小倉鼠去世后，
他用顯微鏡掃描過每一寸地面，只為找到它掉下的所有毛發(fā)。
極度鄭重地對白月光說，
“我知道湯圓是你的家人，你更希望它完完整整地走，放心，交給我。”
我的血一寸寸冷下去，不再歇斯底里。
干澀著嗓子提出離婚，
“她才是你心里的妻子，你放心，我會完完整整地走，一根頭發(fā)都不留下?！?br>
沈卓言語氣重了三分，
“越心！微瀾是有丈夫的人，你這種話要是叫別人聽到，微瀾的名聲怎么辦？”
“剛才你說要離婚的話，我就當(dāng)沒聽見?！?br>這不是他第一次下意識把我排在顧微瀾后面。
曾經(jīng)我會為此跟他吵得天翻地覆。
如今我累了，不想再歇斯底里。
“我是認(rèn)真的，沈卓言，咱們離婚吧?！?br>空氣陷入詭異的沉默。
沈卓言眉頭緊緊地擰著，
良久后，他不解地問：
“就因為那只狐貍？至于嗎？”
我呼吸一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當(dāng)初我懷孕八個月時意外摔倒，血流了一地，沈卓言不在家，手機也離我很遠。
是絨絨瘋狂扒門，引起鄰居注意，
才救了我一條命，更救了沈卓言這輩子唯一的兒子。
從那以后，沈卓言每每想起此事，都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感嘆幸好有絨絨在。
后來，兒子不到滿月就被偷走，我整天以淚洗面，甚至差點**。
是絨絨一直陪著我，舔掉我的眼淚，帶著我慢慢走出了那段陰影時光。
那時的沈卓言抱著憔悴的我痛哭，
語無倫次地感謝絨絨留住了我，沒讓他成為孤家寡人。
還發(fā)誓說絕對不會忘了這樣的大恩情。
沈卓言沒理會陷入回憶的我，自顧自說：
“就算是報恩，我們把那只狐貍養(yǎng)到壽終正寢也足夠了吧？”
“那只狐貍死了以后還能做條圍巾給你保暖，肯定也會開心的?！?br>他甚至連絨絨的名字都不愿叫。
或者，是根本不記得。
我一把抓住他的衣領(lǐng)，語氣低沉。
“絨絨現(xiàn)在在哪里，你把它的**扔在那里了？”
沈卓言移開視線，語氣里帶著心虛。
“血肉模糊的你就別看了，免得影響心情?！?br>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忍不住拔高聲調(diào)：
“絨絨是我從小養(yǎng)到大的，就像是我的親人一樣，你快點說，把它扔在哪里了？！”
情緒一激動，我的身體就有些承受不住。
眼前一陣陣發(fā)黑，險些倒下。
沈卓言慌亂地扶住我，
“越心，你怎么了？別嚇我！”
我撐著墻，揮開他的手。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眼圈全紅了。
沈卓言偏開視線，
“微瀾的兒子體弱，需要補身體?！?br>“正好沒有材料，我就……”
2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哭著扇了他一巴掌。
沈卓言的臉?biāo)查g腫了，啞著嗓子說：
“只要你能消氣，怎么打我都行?！?br>“但是材料我都已經(jīng)給出去了，沒有再拿回來的道理，而且就算去拿，恐怕也就剩下點骨頭了?！?br>我心尖抽痛，滿嘴都是血腥味。
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沈卓言，悶頭沖了出去。
絨絨是我在這世上為數(shù)不多的慰藉，
更是我早已經(jīng)認(rèn)定的家人。
無論絨絨變成什么樣，我都要帶它回家，好好安葬。
憑著這股勁，我砸響了顧微瀾的家門。
她見是我，眼中劃過一抹詫異。
聽清我的來意后，更是輕輕挑了下唇角，
“對不起啊越心，我沒想到卓言會把你的家人送來給我兒子補身體。”
“但我正好買了只烏雞，順嘴說了句不喜歡狐貍，卓言就把它丟到門口垃圾箱里去了，也不知道你現(xiàn)在去找還能不能找得到?！?br>我攥緊拳頭，渾身發(fā)顫。
沈卓言趕來時，我剛從野狗嘴里搶出絨絨。
他見我渾身是傷，焦急地把我拽上車：
“疼不疼？別怕，我馬上帶你去醫(yī)院?！?br>我抱著絨絨一言不發(fā)。
腦海里止不住地想剛才發(fā)生的一幕。
野狗撕碎了包裝精美的禮品盒，咬著絨絨光禿禿又慘白的后腿。
沈卓言擔(dān)心顧微瀾見血、見尸害怕，
放干了絨絨的血，精心把絨絨包裝起來。
我太陽穴一陣刺痛，
記憶回到我和他結(jié)婚后第一次學(xué)做飯。
他帶回來一只割了脖子的雞，
隨手扔給我處理。
無論我被沒斷氣的雞弄得多狼狽，他始終倚在廚房門口，沒有出手幫忙。
我滿身是血，嚇得哭著撲進他懷里。
他才施舍給我兩分安撫，
“好了，別怕，我?guī)湍闩??！?br>那時，我以為沈卓言是不知道我怕血。
現(xiàn)在才知道，他只是對我不上心。
如果用心的話，就算不知道，也會因為愛和擔(dān)心把一切都處理好，
不會讓愛的人有一絲狼狽的機會。
我垂下眼眸，盡力驅(qū)趕心中的酸澀。
靜靜地坐在醫(yī)生面前，接種狂犬疫苗。
我是怕**的。
每次**，沈卓言都會把我按進懷里，柔聲跟我說話，分散我的注意力。
這次也是一樣。
只不過在他靠過來時，我拒絕了。
既然已經(jīng)決定要獨自走以后的路，就不要放任自己流露脆弱，依賴他人了。
沈卓言不免有些受傷和失落。
他輕聲說：
“越心，別勉強自己?！?br>“我知道你心里還有氣，但至少給我些補償你的機會，別推開我。”
我沉默著，再次拒絕。
接種完疫苗后，我沒等去繳費的沈卓言，先一步往醫(yī)院外走。
心里惦記著安葬絨絨，
不小心撞到了個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他跌坐在地上，哭得臉色漲紅。
我連忙蹲下來安撫他，
“小朋友，你這是怎么了？”
他嗚嗚咽咽地說不清楚，我心里干著急。
想起我的孩子如果沒丟，大概也這么大了。
心里再度一軟，我想把他抱起來，去找前臺的導(dǎo)醫(yī)幫忙。
剛伸出手，就聽到一聲凄厲的慘叫：
“不要動我的孩子！求求你不要！”
“我不該跟卓言說孩子需要解剖材料，你有什么沖我來，求你別對我的孩子下手！”
3
瞬間，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種審視質(zhì)疑的惡意目光扎得我發(fā)抖。
我渾身肌肉僵住，被釘在原地。
顧微瀾搶過孩子苦苦勸我：
“你平時再怎么誤會我都沒關(guān)系，可孩子是無辜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明情況。
肩膀被突然撞了下，我驟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頭暈?zāi)垦！?br>沈卓言沒想到我會摔倒，
下意識伸出手要拉我起來，
“越心，你沒事吧？”
可那孩子的哭聲忽然變大。
沈卓言被吸引了注意力，連忙檢查孩子是否安全，
想起我時，我已經(jīng)從地上爬了起來。
顧微瀾抽噎著，無助地看向沈卓言：
“今天小寶體檢，剛剛老師給我打電話說小寶不見了，嚇?biāo)牢伊藛鑶鑶??！?br>“卓言，越心為什么要帶走我的小寶？”
我緩過眩暈的勁兒，沉聲：
“我是出醫(yī)院的路上撞到他的，沒有刻意拐帶，不信的話，可以查監(jiān)控?！?br>沈卓言抿唇，看我的眼神極其失望。
他幾番欲要開口，最后只化作濃濃嘆息：
“算了，沒關(guān)系，我不怪你?！?br>“你先回車?yán)锇桑腋憥毴z查一下?！?br>我握著的拳緊了緊，抬腳跟上去。
雖然那孩子差點吃了我的絨絨，但那畢竟不是他做的決定。
而且當(dāng)時我走的很急，身體有弱癥孩子被我撞一下不知會不會受傷，
如果不確認(rèn)他沒事，我難以安心。
問診室的門虛掩著，孩子被醫(yī)生帶走檢查。
顧微瀾神情脆弱慌張，
“卓言，越心看到小寶了，她會不會……會不會發(fā)現(xiàn)……”
沈卓言輕輕給顧微瀾擦淚：
“放心，不會的。微瀾，你別怕?！?br>“當(dāng)初你因為懷不上孩子被婆家為難，我把小寶抱給你的時候，他才幾個月大，現(xiàn)在更是長開了，越心不會認(rèn)出來的?！?br>我腦袋里嗡的一聲，渾身的血都涼了。
當(dāng)初我生孩子的時候是難產(chǎn)，元氣大傷，
沈卓言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
每天變著法兒地給我做月子餐，調(diào)節(jié)我的情緒，哼著歌哄我睡覺。
孩子丟了的消息傳來時，我恨自己恨到崩潰，滿心都是責(zé)怪自己。
為什么身體這么弱，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為什么牽制住了沈卓言的精力，
害得孩子缺人照顧，被人偷走。
最極端的時候，我甚至站上了窗臺，
想要以死謝罪，一跳了之。
是沈卓言把我死死抱住，紅著眼沙啞著說：
“越心，不要死，咱們的孩子是有福氣的，一定會沒事的，你要是死了，以后找到他，要他當(dāng)沒**孩子嗎？”
現(xiàn)在想起來，我滿心只剩恨意。
沒想到沈卓言演戲的天賦這么好。
他親自送走孩子，當(dāng)然篤定孩子沒事，
就看著**夜煎熬，油盡燈枯！
為了讓顧微瀾開心，無論是絨絨，還是我的命、我的孩子，沈卓言通通都能獻出去！
問診室里，沈卓言聲音越發(fā)溫柔，
“別怕，就算越心發(fā)現(xiàn)了，還有我在呢?！?br>“不過就是個孩子，我倒時再補償她就是了，跟那只狐貍一樣，我弄死就弄死了，不是什么大事?！?br>原來就連絨絨都是他下的手！
我忍無可忍，紅著眼踹開了問診室的門，
字字喋血，厲聲質(zhì)問：
“補償我？用你的命來償嗎？”
4
沈卓言臉色大變。
“越心？！你先別激動，聽我解釋?！?br>可我什么都聽不進去，只想生撕了這對狗男女。
顧微瀾砰的一聲跪在我面前，聲淚俱下：
“越心，你要怪就怪我吧！都是我沒用，懷不上孩子活該趕出家門，不該跟卓言訴說。”
“我沒想到會給你們的婚姻造成這么大的困擾，卓言只是好心幫忙，你千萬別誤會！”
我滿臉冷笑，沈卓言卻聽得動容。
他半蹲環(huán)抱住顧微瀾，抬頭看我：
“越心，同為女人，你應(yīng)該能理解微瀾的不容易，這件事就當(dāng)過去了吧?！?br>我頓感透頂?shù)幕闹嚕瑤缀鯕庑α恕?br>顧微瀾故作可憐，假裝堅強：
“卓言！你別替我說話了，不然越心吃醋會更生氣的，我不想她誤會我們的關(guān)系。”
“越心，我會帶小寶遠走高飛，離卓言遠遠的，不讓你誤會?！?br>事到如今，她還想帶走我的孩子。
我冷厲道：
“你滾可以，孩子留下?！?br>顧微瀾搖搖欲墜。
聽到顧微瀾說“遠離”的沈卓言有些失神，此刻強打精神，于心不忍：
“她畢竟親手養(yǎng)大了小寶，母子之情難以斷絕，小寶肯定也離不開微瀾的?！?br>沈卓言還有臉提母子之情！
我心里有些嘲諷，譏笑勾唇：
“你對她不忍，那離了婚以后可以跟她一起滾，但我的孩子，誰都別想帶走！”
我失去了那孩子一次，卻絕不會有第二次。
沒護住絨絨，不能再護不住我的孩子。
沈卓言也有些怒了。
他強壓著怒火，拔高聲調(diào)：
“你想鬧離婚帶走小寶，那也要問問看，小寶愿不愿意跟你這個陌生人走！”
聽到此話，我揚起自信的笑意。
看向臉色有些發(fā)白的顧微瀾：
“顧微瀾，你覺得呢？”
冷靜下來想想，
小寶在醫(yī)院撞上我，根本不是意外。
顧微瀾想要狡辯，
門口卻突然出現(xiàn)了小寶的身影。
他紅著眼眶，童聲稚嫩：
“我要跟親生媽媽走！”
“壞女人不給我吃飯，還打我罵我，好多次想要掐死我！”
瞬間，沈卓言臉色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