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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銹與凍土(沈清秋楊三)完結小說_小說完整版免費閱讀鐵銹與凍土沈清秋楊三

鐵銹與凍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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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鐵銹與凍土》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大頭蠟筆”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沈清秋楊三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jié):。。不是聲音,是實實在在的、帶著粗糲顆粒感的固體,順著耳道往里夯,要把顱腔填成實心的墩子。緊接著是味道——焦糊的蛋白質,甜得發(fā)腥,像燒過頭的肉混著鐵銹,直接鑿進喉嚨深處,逼得胃袋痙攣。最后才是畫面,或者說,是強行摁進視覺神經(jīng)的、跳幀的鬼片:、晃動的燈光。水泥地上拖曳的、粘稠的深色痕跡。穿著土黃色軍裝、背對他的人影,用他聽不懂卻莫名明白意思的語言,平板地計數(shù):“……七、八、九……”計數(shù)的間隙,是另一...

精彩內容

。。不是聲音,是實實在在的、帶著粗糲顆粒感的固體,順著耳道往里夯,要把顱腔填成實心的墩子。緊接著是味道——焦糊的蛋白質,甜得發(fā)腥,像燒過頭的肉混著鐵銹,直接鑿進喉嚨深處,逼得胃袋痙攣。最后才是畫面,或者說,是強行摁進視覺神經(jīng)的、跳幀的鬼片:、晃動的燈光。水泥地上拖曳的、粘稠的深色痕跡。穿著土**軍裝、背對他的人影,用他聽不懂卻莫名明白意思的語言,平板地計數(shù):“……七、八、九……”計數(shù)的間隙,是另一種被捂住嘴、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短促,絕望,像被掐斷脖子的雞。,戴著臟污的橡膠手套,拿起一個細長的、閃著冷光的金屬器具。“嗬——!”,動作之大帶翻了旁邊一摞還沒編碼的散頁。紙張雪片般飛落,在恒溫***低沉的嗡鳴**音里,顯得寂靜而荒謬。他整個人向后踉蹌,脊背狠狠撞在身后沉重的金屬檔案架上,發(fā)出“哐”一聲悶響,在圖書館地下密集庫近乎絕對的安靜里,格外驚心。。熟悉的、仿佛有鑿子從太陽穴往里楔的頭痛,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尖銳,更具象。鼻腔一熱,他下意識抹了一把,指尖染上刺目的紅。鼻血。又來了。,目光艱難地聚焦在剛剛觸碰的東西上——那本攤開的、紙張脆弱泛黃的冊子。封面是模糊的日文和漢字混雜的標識,他能辨認出“関東軍”、“特別輸送”、“報告”等字樣。而在內頁邊緣,靠近裝訂線的地方,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深褐色的污漬。像墨,像銹,但他剛才指尖傳來的、那一瞬間冰冷卻又仿佛帶著詭異余溫的觸感,以及此刻靈知(他私下里這么稱呼那些該死的“閃現(xiàn)”)殘留的感官信息,都在尖叫著另一個答案:
血。

陳舊到幾乎與紙張纖維融為一體,來自半個多世紀前的血。

“咳……呃……”他捂住口鼻,試圖把喉嚨里翻涌的惡心感和眩暈壓下去,另一只手顫抖著在口袋里摸索皺巴巴的紙巾。視線有些模糊,密集庫里那永遠不足的、被節(jié)能燈管照得一片慘白的光線,此刻仿佛搖曳起來,與靈知里那晃動的、昏黃的燈光重疊。霉味,地下庫恒久的、帶著塵土和舊紙氣息的霉味,被幻象中那股尖銳的焦糊蛋白味徹底覆蓋,久久不散。

廢物。他在心里罵自已。楊樹,你就是個正在被塵埃慢慢消化的廢物。

這份在***省圖書館古籍部地下密集庫的臨時編目工作,是他研究生肄業(yè)后,父親托了老關系才勉強塞進來的。每天面對的是日偽時期遺留的、堆積如山的文書、報表、實驗記錄碎片。工作需要絕對的機械與麻木,正適合他這種試圖用重復勞動屏蔽腦中雜音和莫名頭痛的“病人”。他覺得自已就像這些檔案一樣,被遺忘在這里,靜靜地腐朽,最終成為塵埃的一部分。

可剛才那一下觸碰……不一樣。以前的“靈知”大多是模糊的情緒、零星的音節(jié)、無法連貫的畫面。而這次,是具體的計數(shù)聲,是清晰的工具反光,是強烈到引發(fā)生理排斥的嗅覺轟炸。好像那層隔絕現(xiàn)在與過去的薄膜,被這滴陳舊的血漬徹底蝕穿了。

“需要幫忙嗎?”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平靜,清晰,像冰冷的金屬片劃過玻璃,在這空曠寂靜的空間里顯得異常突兀。

楊樹渾身一僵,血液幾乎瞬間凍住。他艱難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從兩排高大檔案架形成的狹窄通道盡頭,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是個女人。很年輕,穿著合身的淺灰色職業(yè)套裝,外面罩著圖書館統(tǒng)一的深藍色防塵服,拉鏈一絲不茍地拉到鎖骨。她手里拿著一個硬殼筆記本和一支筆,步伐不疾不徐。圖書館地下庫恒溫,但她看起來一絲汗意也無,連呼吸都平穩(wěn)得像是剛從會議室出來,而非在這迷宮般的架子里穿行。

她的目光落在楊樹臉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他捂著鼻子的、沾著血的手上,然后掃了一眼地上狼藉的紙張和那本攤開的日偽文件。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關切,只有一種冷靜的、近乎審視的觀察。

沈清秋。楊樹知道她,館里新來的特聘古籍修復顧問,據(jù)說**很深,主要在地下一層的修復實驗室活動,很少來最底層的密集庫。她怎么會在這里?

沈清秋走到近前,并未靠得太近,保持了一個禮貌但疏離的距離。她從自已防塵服的口袋里,取出一小包未開封的紙巾,遞了過來。

“謝謝……”楊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他接過紙巾,胡亂地擦著鼻血和手,白色的紙巾迅速被染紅。

“按照規(guī)定,處理這類可能含有生物或化學污染源的戰(zhàn)時遺留文件時,應佩戴手套,并優(yōu)先進行污漬檢測和記錄。”沈清秋開口道,聲音依舊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深褐色污漬上,“徒手接觸,不符合安全規(guī)程?!?br>
楊樹的心臟重重一跳。她在指責?還是……觀察?

“我……剛才有點走神。”他扯出一個干巴巴的笑容,試圖讓語氣輕松些,“**病了,低血糖,突然頭暈?!?br>
低血糖。一個萬能的、不至于引人深入探究的借口。他垂下眼,避開對方的目光,彎腰去撿地上散落的紙張,動作因為殘留的眩暈和頭痛而有些笨拙。

沈清秋沒有動,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她就站在那里,看著他收拾。密集庫里只有***低鳴、紙張摩擦的窸窣,以及楊樹自已有些粗重的呼吸聲。沉默像冰冷的潮水,慢慢淹上來,帶著壓力。

“低血糖。”沈清秋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調平直。她合上了手中的筆記本,那支筆夾在封皮上?!斑@類檔案,尤其是涉及‘關東軍特別輸送’和‘第七三一部隊’相關字樣的,殘留污染物風險很高。下次注意。”

她提到了“第七三一部隊”。那么,她看到了文件封面。她不僅看到了,還準確地指出了關聯(lián)性。一個古籍修復顧問,對日偽時期**醫(yī)學單位的代號如此熟悉?

楊樹把最后幾頁紙撿起來,摞好,手指還是有些不受控制地微顫。他不敢再去看那片血漬,也不敢去看沈清秋?!爸x謝提醒,沈老師。我……我會注意的。”

沈清秋微微頷首,沒有再說什么。她轉身,朝著來時的通道走去,步伐依舊穩(wěn)定從容,很快便消失在檔案架投下的濃重陰影里,仿佛她從未出現(xiàn)過。

楊樹僵在原地,直到那輕微的腳步聲徹底被***的轟鳴吞沒。他慢慢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后背的襯衫已經(jīng)被冷汗浸透,緊貼著冰冷的皮膚。

不是低血糖。她根本不信。

她看出來了??闯隽怂漠惓?,他的慌亂,他拙劣的謊言。但她沒有追問,沒有點破,只是像一臺精確的儀器,記錄下了“不符合規(guī)程”的操作,給出了冷靜的“提醒”,然后離開。

那種感覺,不像被關心,更像被……測量。

壓抑的恐懼這時才后知后覺地翻涌上來,比頭痛更甚。他靠在檔案架上,慢慢滑坐在地。冰涼的地面透過褲子傳來寒意。

這不是病。至少,不完全是。

以前的“靈知”像是收音機串臺,接收到一些雜亂無章的信號。而今天,他通過這片血漬,直接“觸摸”到了歷史中某個具體而殘酷的瞬間。那些日語計數(shù),那些嗚咽,那焦糊的味道……它們不是飄渺的幻覺,它們是曾經(jīng)真實發(fā)生過的、被這片紙張記錄(或遺忘)的疼痛。

他被動地、**地連接上了那段*****。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攫住了他。但在這恐懼的深處,在那被窺視、被測量的不適之下,卻又極其詭異地,滋生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讓他自已感到惡心的感覺——

仿佛冥冥中,他被什么東西“選中”了。因為這詭異的能力,他與這些沉寂的、被塵埃覆蓋的傷痛之間,有了某種扭曲的、無法掙脫的紐帶。

他掙扎著爬起來,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攤開的文件上。那片深褐色的污漬,在慘白的燈光下,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而他剛剛滴落的、新鮮的鼻血,有幾滴濺在了旁邊的空白處,紅得刺目。

新舊兩滴血,跨越數(shù)十年的時光,并列于同一張紙面。

鬼使神差地,楊樹迅速看了看四周。寂靜無人。他伸出手,用還在顫抖的手指,極其小心地、將那本帶有血漬的文件冊子,從一堆待編目的文件中抽了出來,卷起,塞進了自已防塵服的內袋里。動作快得讓他自已心跳如擂鼓。

做完這一切,他扶著檔案架,一步一步挪到密集庫唯一那扇狹小的、裝著厚重玻璃的透氣窗前。窗外是圖書館后院的水泥地面,再遠處是哈爾濱冬日黃昏里光禿禿的枝椏。天空是沉郁的鉛灰色,正緩緩浸入暮色。

寒冷的氣息似乎透過厚厚的墻壁和玻璃滲了進來。

他望著那片逐漸被黑暗吞噬的城市輪廓,嘴唇無聲地翕動,將心底那個盤旋的、巨大的疑問,碾碎成一句幾乎聽不見的低語:

“你們……到底想告訴我什么?”

地下室恒久的霉味包裹著他,而幻象中那股焦糊蛋白的甜腥氣,仿佛依舊頑固地附著在鼻腔深處,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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