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江晚秋哭著跟我要二十萬，說肚里的孩子留不得。

我簽了協(xié)議，轉了賬，像扔掉一個麻煩。

三年后，我在老家超市遇見她。

她牽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的眉眼，跟我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我攔住江晚秋的購物車，當眾質(zhì)問：「你騙我！把錢退回來，否則我告你**。」

江晚秋不慌不忙從包里翻出那份協(xié)議，指著最后一頁的補充條款念給我聽。

「20萬買的是你從此以后沒女兒。」

她看著我，一臉認真。

「可我生的是兒子，跟這協(xié)議又有什么關系？」

1.

超市燈光白得刺眼。

我盯著那個小男孩，腦子嗡嗡作響。

三歲左右。

眉毛濃，鼻梁直，嘴角微微往下撇，是那種天生帶點倔的長相。

我媽相冊里夾著一張我三歲時的照片，跟眼前這孩子，簡直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江晚秋把協(xié)議收回包里，拉鏈拉得很脆。

「裴衍，你擋路了。」

我整個人釘在購物車前，喉嚨發(fā)緊：「這孩子是我的?！?br>
「跟你沒關系?！顾皖^幫兒子整了整圍巾，「協(xié)議簽過了，錢收了。合同履行完畢?！?br>
「可他是我兒子！」

「協(xié)議沒寫兒子?！?br>
她推著購物車繞開我，頭也不回。

小男孩被牽著走了幾步，突然回頭。

烏黑的眼睛看了我兩秒。

扭回去，奶聲奶氣：「媽媽，那個叔叔為什么擋路??？」

叔叔。

我的手攥緊了又松開。

周圍幾個大媽早就在看熱鬧了，推著購物車路過還要評兩句。

「哎喲，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br>
「看那女的多硬氣。」

我臉上燒得厲害。

追了兩步，被超市保安攔住：「先生，請不要騷擾其他顧客。」

等我繞過貨架出去的時候，江晚秋已經(jīng)上了一輛白色面包車。

車門關上，小男孩趴在后窗玻璃上，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車子開走了。

2.

我回到住處，翻箱倒柜找出了三年前那份協(xié)議。

A4紙，兩頁。

第一頁是常規(guī)條款，什么雙方自愿終止戀愛關系，男方一次性支付女方***貳拾萬元整，此后互不相欠，各自婚嫁，互不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