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什么，我都記著，等你回來，說給你聽。”
秦霄南點點頭，又深深看了妻女一眼，猛地一夾馬腹，揚鞭而去。
大軍浩浩蕩蕩出了城門，沈氏抱著女兒站在城門口，一直望到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
“娘，爹爹什么時候回來？”
沈氏想了想：“等狼煙滅了，爹爹就回來了。”
“狼煙是什么？”
“是壞人來了的消息。等沒有壞人了，就不用點狼煙，爹爹就能回來了。”
女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狼煙”這個詞牢牢記住。
她叫秦昭寧，那年剛滿四歲。
第二回 將軍戰(zhàn)死地，孤兒寡母悲
秦霄南這一去，便是三個月。
起初還有軍報傳來：九月，大軍抵達雁門關(guān)；十月，與匈奴**三次，各有勝負(fù)；十一月，大雪封山，兩軍對峙。
然后，便沒了消息。
沈氏每日抱著女兒站在城門口望，從天亮望到天黑。
臘月二十三，小年。
京城里家家戶戶都在祭灶神、備年貨。沈氏卻沒有心思，依然抱著女兒站在城門口。
這一日，風(fēng)雪特別大。女童被娘親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她看見遠處官道上出現(xiàn)了一隊人馬，黑色的，慢慢的，像一條黑蛇在雪地里爬。
“娘，有人來了?！?br>沈氏渾身一顫，把女兒放下來，往前走了幾步。
那隊人馬越來越近。女童看清了，是穿黑衣服的兵，抬著兩口黑漆漆的棺材。
沈氏的身子晃了晃，像一棵被風(fēng)吹斷的樹。
隊伍停在她們面前。領(lǐng)頭的是一個年輕的將軍，滿身風(fēng)塵，眼眶通紅。他翻身下馬，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
“夫人！秦將軍他……他……”
話沒說完，已經(jīng)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沈氏沒有哭。她只是直直地看著那兩口棺材，一步一步走過去。
有人打開棺材蓋。
沈氏往里看了一眼。
她看見了那只手——一只攥著什么東西的手。
是一只布老虎?；㈩^歪歪扭扭，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紅得發(fā)黑。
沈氏忽然捂住嘴，發(fā)出一種奇怪的聲音。那聲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又像冬天刮過窗紙的風(fēng)。
女童害怕了。她從娘親身邊掙開，一步一步走向棺材。
有人想攔她，沒攔住。
她踮起腳，扒著棺材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