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漂在無邊無際的深海里。耳邊有嘈雜的水聲，有人在喊什么，但聽不真切。，眼皮卻重若千鈞?！?，一個小孩踩空了冰面，他跳下去把人推上岸，自已卻沉了下去。，他研究過無數(shù)種死亡方式。淹死是最常見的之一，但他從沒想過會親身經(jīng)歷?！皣W啦——”，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來。溫小凡猛地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已真的在水里??！
他明明在河里救人，怎么現(xiàn)在還在水里？而且這水不是河水的腥味，而是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噗——”

他拼命劃水，終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著，他環(huán)顧四周，愣住了。

這是一個湖。

湖面不大，四周是郁郁蔥蔥的樹木，遠處隱約可見飛檐斗拱的建筑群。天空湛藍，有仙鶴掠過。

“這是哪兒？”

溫小凡還沒反應過來，岸上傳來驚呼：“快看！那小子浮起來了！”

“天吶，竟然沒死？”

“快撈上來！”

幾個穿著古裝的人七手八腳把他拖上岸。溫小凡躺在草地上劇烈咳嗽，吐出幾口水，腦子還在發(fā)懵。

“小凡？小凡！你還活著？”一張臉湊過來，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滿臉焦急，“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你……”

少年說著說著就哭了。

溫小凡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已根本不認識這人。更詭異的是，他低頭一看，自已的手——

不是自已的手。

他的手常年握筆、拿考古工具，指節(jié)粗大，掌心有繭?？涩F(xiàn)在這雙手白皙纖細，骨節(jié)分明，像讀書人的手。

“我……”

一張嘴，聲音也不是自已的。

記憶如潮水般涌入——原主也叫溫小凡，十八歲，是萬法宗藏法閣的掃地雜役。今天上午，他打掃完藏法閣，抄近路回雜役院，路過一片竹林時……

溫小凡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到了一幕不該看的。

竹林深處，兩個女子糾纏在一起。年輕的那個他認識，是萬法宗大師姐柳如煙，二十出頭，容貌冷艷，是宗主之女，筑基巔峰的天才。年長的那個他也認識，是云素心長老，金丹中期修為，看起來三十許人，實則已六十有余。

兩人設(shè)了隔音結(jié)界，忘情**。

年輕的柳如煙戴著某種器物，騎在云素心身上，聲音穿透結(jié)界隱隱傳出。

原主當時就傻了。

按說以他煉氣期都沒入門的修為，根本不可能闖進金丹期和筑基期聯(lián)手設(shè)下的結(jié)界。但兩人太過投入，完全沒有察覺。原主呆立了足足三息，才意識到自已闖了大禍，轉(zhuǎn)身就跑。

可那一瞬間，柳如煙抬眼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隨手一揮——

一股磅礴的靈力如巨錘般砸來，原主甚至來不及慘叫，就被轟飛出去，落入湖中。

“原來我是這么死的?！?a href="/tag/wenxiao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溫小凡苦笑。

不對，不是“我”，是“原主”。原主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他，是穿越而來的溫小凡。

“小凡？小凡你說話啊！你別嚇我！”少年還在哭喊。

溫小凡看著他，原主的記憶告訴他，這人叫阿福，是和原主一起掃地的雜役，兩人住一間屋。

“阿福。”他開口，聲音沙啞，“我沒事?！?br>
“你真的沒事？”阿福抹著眼淚，“你落水，半天沒上來，我們都以為你……嗚嗚……”

“我真沒事?！?a href="/tag/wenxiaof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溫小凡坐起來，發(fā)現(xiàn)身邊圍了一圈雜役，有男有女，都在看他。

“沒事就好?！币粋€中年女子走過來，是雜役院的管事陳管事，“小凡，你怎么掉湖里去了？”

溫小凡腦子飛速轉(zhuǎn)動。原主撞破大師姐私情的事，絕不能說。說了就是死。

“我……我記不清了?！彼孀☆^，“好像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然后就……”

“推你？”陳管事皺眉，“你得罪人了？”

“不知道。”溫小凡搖頭，“我什么都不記得了，頭疼?！?br>
“失憶了？”阿福驚道，“完了完了，這可怎么辦？”

陳管事擺擺手：“先抬回去休息。小凡，你好好養(yǎng)著，藏法閣那邊我讓人替你幾天?！?br>
“謝謝陳管事?！?br>
兩個雜役把他扶回屋。那是一間簡陋的瓦房，兩張木板床，一張破桌子，墻角堆著掃帚簸箕。

溫小凡躺下，閉上眼睛，腦子里亂成一團。

穿越了。

他真的穿越了。

而且是穿越到一個女尊世界——原主的記憶里，這個世界的皇帝是女帝，宗門宗主是女的，世家家主是女的。女子可以娶女子，也可以娶男子，女子可以有多個小丈夫。男子地位極低，和女子**是男子高攀，被皇家貴人臨幸是天大的榮幸。

更離譜的是，這個世界男子很少能修煉。就算能修煉，也修不到高深處。有記載的最高修為，是金丹巔峰。

而原主，連煉氣期都沒入門。

“老天爺，你玩我呢？”溫小凡苦笑。

阿福端著一碗熱粥進來：“小凡，喝點粥暖暖身子。”

溫小凡坐起來接過粥，道了聲謝。阿福坐在床邊，壓低聲音問：“你真不記得了？當時到底怎么回事？”

溫小凡搖頭：“真不記得了?！?br>
阿福嘆了口氣：“那就算了。不過你要小心，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那湖離咱們雜役院遠著呢，你怎么會跑那兒去？”

溫小凡心里一動。

“可能是迷路了。”他說。

阿福也不追問，絮絮叨叨說了些雜役院的瑣事，然后去上工了。

溫小凡喝完粥，躺在床上整理記憶。

萬法宗是玄黃**二流宗門，有弟子三千，宗主是元嬰期高手。藏法閣是宗門重地，收藏各類功法典籍。原主的工作就是打掃藏法閣，每天清晨去，傍晚回，日復一日。

“藏法閣……”溫小凡喃喃。

這是唯一的優(yōu)勢了。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觸各類功法。

至于那個撞破的秘密——柳如煙和云素心會不會再來滅口？應該不會。她們以為他已經(jīng)死了，就算醒來，一個煉氣期都沒入門的雜役，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還是要小心。

溫小凡決定裝失憶。反正落水后失憶，合情合理。

三天后，他“恢復”得差不多了，陳管事讓他繼續(xù)去藏法閣上工。

清晨，溫小凡背著掃帚，跟著阿福來到藏法閣。

那是一棟七層高的閣樓，飛檐斗拱，雕梁畫棟，匾額上三個大字“藏法閣”筆力遒勁。閣前有弟子值守，查驗身份后放行。

“我就送到這兒了?！卑⒏Ｕf，“你在里面小心，別亂碰東西?！?br>
溫小凡點頭，走進閣內(nèi)。

第一層是基礎(chǔ)功法，書架林立，有不少弟子在翻閱。他拎著掃帚開始打掃，一邊掃一邊觀察。

這個世界的書籍都是線裝本。他偷偷翻了幾本，發(fā)現(xiàn)都是些入門功法——吐納術(shù)、導引術(shù)、筑基基礎(chǔ)篇。

“能看懂?！彼闹邪迪病?br>
他現(xiàn)代人的思維方式和這個世界人不同，他看這些功法，就像看學術(shù)論文，能快速抓住邏輯脈絡(luò)。

一連半個月，他白天掃地，晚上回屋默記功法，偷偷修煉。

第十八天夜里，他盤腿坐在床上，按照吐納術(shù)的功法運轉(zhuǎn)真氣，忽然丹田一熱——

煉氣一層！

“成了！”他差點喊出聲。

原主掃了三年地都沒入門，他十八天就突破了。不是原主笨，是這個世界規(guī)則在作祟。這個世界男子很難修煉！而他，或許不受限制！

溫小凡壓下激動，繼續(xù)修煉。

又過了半個月，煉氣三層。

他開始不滿足于基礎(chǔ)功法，借著掃地的機會往高層溜。藏法閣二至六層需要身份令牌，激活才能看書，他沒資格打開里面的書。但第七層——

第七層是閣樓，堆放廢棄典籍的地方，沒人管。

一天傍晚，他打掃完一層，悄悄爬上七樓。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滿屋都是落灰的書架，堆著破舊的竹簡、獸皮、殘破的典籍。

溫小凡翻了半天，沒找到什么有用的東西。正要離開，余光瞥見墻角有個木匣。

木匣很小，一尺見方，積滿灰塵，和周圍雜物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他打開木匣，里面是一卷獸皮。

獸皮質(zhì)地奇特，摸上去溫潤如玉，隱約有光澤流動。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甲骨文！

溫小凡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考古學博士，甲骨文是必修課。這上面的字，他認識八成！

“……萬世天錄？”他輕聲念出開頭的四個字。

獸皮上記載，這是上古天帝所留，內(nèi)含功法篇、仙法篇、陣法篇、丹法篇、雙修**篇。需“不受天道束縛者”方可修煉。

不受天道束縛——他不屬于這個世界！難道說的就是他？

溫小凡深吸一口氣，將獸皮卷起，藏進懷里。

從那天起，他白天掃地，夜里偷偷修煉萬世天錄。

一個月后，煉氣六層。

二個月后，煉氣九層。

第三個月的一個夜晚，他體內(nèi)真氣如江河奔涌，轟然沖破瓶頸——

筑基期！

“成了。”溫小凡睜開眼睛，眼中神光內(nèi)斂。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浮起一絲微笑。

藏法閣的掃地客，終于有了自保之力。

至于那個撞破的秘密——

柳如煙，云素心，我們還會再見的。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他清秀的臉上。那張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平靜。

那是死過一次的人，才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