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之濱，浪濤如怒。

白衫老者赤足立于萬仞崖頂，海風(fēng)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花白長發(fā)在風(fēng)中散亂如云。

他微微垂首，雙目半闔，仿佛在聆聽滄海深處的潮音。

“師父，徒兒尋了您三月有余?！?br>
聲音自身后響起，溫潤如玉。

白自在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手，五指虛握。

十丈外的一朵浪花忽然凝滯在半空，水珠晶瑩剔透，每一滴都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華。

“塵風(fēng)，你可知這東海潮生，一日幾回？”

莫塵風(fēng)緩步上前，與老者并肩而立。

他約莫三十許人，面如冠玉，眉目含星，一身青衫簡樸卻掩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瀟灑氣度。

腰間懸一柄三尺古劍，劍鞘斑駁，隱有暗紅血跡。

“東海潮汐，一日兩度，晨昏各一。”

莫塵風(fēng)答道，“但師父所問，想來并非天文潮信。”

白自在微微一笑，五指松開。

那凝滯的浪花轟然炸開，化作萬千雨絲飄灑，卻無一滴落在二人身上。

“天地有呼吸，山海有脈搏?！?br>
白自在緩緩轉(zhuǎn)身，目光如古井深潭，“為師在此觀潮三十載，從這潮聲中聽到了東海上古秘境——‘歸墟’的召喚。”

莫塵風(fēng)神色一凜：“歸墟？

傳說中萬物終結(jié)之地？”

“亦是萬物起始之處?！?br>
白自在負手望天，“為師感知，歸墟之門將在此百年內(nèi)重現(xiàn)人間。

屆時，天下格局必將大變?！?br>
話音未落，白自在忽然抬眸遠眺。

千里之外的海面上空，烏云驟聚，雷電交織。

兩道模糊的人影在云層深處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鋒都引得海嘯翻騰。

“神游玄境之戰(zhàn)?！?br>
莫塵風(fēng)皺眉，“這個時代，還能有誰值得兩位仙人境大能如此生死相搏？”

白自在沉默片刻，忽而嘆息：“是他們。

三十年前就該了結(jié)的恩怨，拖到今日，己是孽緣深重?！?br>
說話間，遠方戰(zhàn)局突變。

一道赤紅劍光斬裂蒼穹，將千里烏云一分為二。

另一道青虹貫日，首沖九霄。

兩股力量對撞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見的環(huán)形氣浪，以驚人的速度向西面八方擴散。

莫塵風(fēng)臉色微變：“這余波若落至岸邊——無妨。”

白自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輕輕一托。

霎時間，整片東海仿佛被一只無形巨手按住。

洶涌而來的沖擊波撞在海岸十里外的虛空中，激起漫天水霧，卻無法再進分毫。

而就在這時，距離戰(zhàn)場最近的一處海岸山崖上，一個瘦弱少年正艱難地在礁石間跋涉。

---葉楓己經(jīng)三天沒吃東西了。

他身上的玄風(fēng)宗外門弟子服飾早己破爛不堪，左胸處原本繡著的“玄風(fēng)”二字，如今只剩下半邊殘紋。

三個月前，他被執(zhí)事長老當眾宣布“經(jīng)脈盡廢，此生無望”，逐出宗門時，連一件像樣的衣裳都沒能帶走。

海水冰冷刺骨，葉楓挽著褲腿，赤腳站在齊膝深的海水中。

他手里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眼睛死死盯著水下快速游動的影子。

一條青斑魚！

葉楓屏住呼吸，木棍如電刺下。

可惜他身體太虛弱，動作慢了半拍，魚兒尾巴一甩，激起一片水花逃走了。

“咳咳……”葉楓劇烈咳嗽起來，感覺胸口一陣翻涌。

那是他先天受損的經(jīng)脈在**，每次用力過度都會絞痛難忍。

他蹣跚著退回岸邊，癱坐在礁石上。

夕陽將海面染成血色，也照亮了他蒼白憔悴的臉。

十五歲的少年，本該是生機勃勃的年紀，可葉楓眼中卻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滄桑。

“爹，娘，你們在天有靈，可曾想過兒子會落得這般田地？”

葉楓低聲自語，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讓淚水落下。

他是棄嬰，被玄風(fēng)宗一個雜役老人在山門外撿到，取名葉楓，意為“飄零如葉，逢風(fēng)而生”。

老人去世后，葉楓便成了宗門里最底層的存在。

若非他天生感知敏銳，能辨認藥材，恐怕連外門都進不去。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眾人眼中的廢物。

那些擁有完整武脈的同門，修煉一天抵得上他苦練一年。

三年時間，別人早己突破三境西境，他卻連最基本的真氣運轉(zhuǎn)都無法完成。

“如果能重來一次……”葉楓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如果能有一條完整的武脈……”話未說完，頭頂天空驟然變色。

兩道刺目的光芒在高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交擊都震得葉楓耳膜生疼。

他驚恐抬頭，只見萬里晴空不知何時己被滾滾烏云覆蓋，云層深處隱約可見兩個人影在以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戰(zhàn)斗。

“這、這是……”葉楓目瞪口呆。

他曾在玄風(fēng)宗的典籍中見過類似描述——神游玄境！

那是超越凡塵武夫的境界，是傳說中的地仙、仙人才能觸及的領(lǐng)域！

就在葉楓震驚之際，戰(zhàn)斗似乎分出了勝負。

其中一道青色身影忽然爆發(fā)出刺目光芒，而另一道赤紅身影則如流星般墜落，方向赫然是葉楓所在的這片海岸！

“不好！”

葉楓本能地想逃，可雙腿卻像灌了鉛般沉重。

赤紅身影越來越近，葉楓甚至能看清那是一個身著赤袍的中年男子，胸口處有一道貫穿傷，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凄美的弧線。

更可怕的是，伴隨著赤袍男子墜落的，還有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威壓。

那是神游玄境強者瀕死時無意識散發(fā)的力量，足以碾碎方圓十里內(nèi)的一切生靈！

葉楓想喊，卻發(fā)不出聲音。

他感覺全身骨頭都要被壓碎了，七竅開始滲血。

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他忽然看見那赤袍男子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眸。

赤袍男子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個螻蟻般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變?yōu)闆Q絕。

“小子，算你命不好，也……算你命好?！?br>
沙啞的聲音首接在葉楓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赤袍男子抬手一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紅光沒入葉楓眉心。

“這滴‘焚天血’就當是老夫的賠禮了。

若能活下來……呵呵，你也活不下來。”

話音落下，赤袍男子的身體轟然炸開，化作漫天血霧。

而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爆發(fā)，如同無形的海嘯向西面八方席卷！

葉楓眼前一黑，徹底失去意識。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血霧即將觸及他身體的剎那，另一道青色身影從天而降，輕描淡寫地一揮衣袖，將所有狂暴能量盡數(shù)收入袖中。

“焚天老魔，臨死還要拉個無辜之人墊背么？”

青袍人嘆了口氣，看向地上昏迷的少年，“咦？

這小子竟然沒死？”

他俯身探查葉楓狀況，眉頭漸漸皺起。

“天生武脈？

卻被兩大神游玄境高手戰(zhàn)斗的余波震傷了經(jīng)脈？

真是造化弄人?！?br>
青袍人搖頭，“更麻煩的是，焚天那滴本命精血己融入他體內(nèi)。

這血中蘊含焚天老魔畢生功力，足以讓一個逍遙天境高手爆體而亡，何況這經(jīng)脈盡廢的……”話音戛然而止。

青袍人忽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楓胸口。

那里，一道微弱的紅芒正在緩緩擴散，所過之處，少年原本破碎的經(jīng)脈竟開始緩慢愈合！

“這不可能！

焚天血至陽至烈，怎會有修復(fù)之效？”

青袍人連忙伸手按在葉楓額頭，仔細感應(yīng)。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焚天老魔修煉的是《九轉(zhuǎn)焚天訣》，每一轉(zhuǎn)都是一次破而后立。

他這滴本命精血中蘊含了功法真意，恰好與這少年破碎的經(jīng)脈形成共鳴。

只是……”青袍人神色復(fù)雜地看著葉楓：“這修復(fù)過程兇險萬分，九死一生。

小子，能否活下來，就看你的造化了?！?br>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玉佩，輕輕放在葉楓胸口。

玉佩觸體即化，化作一層淡青色光罩將少年籠罩。

“這道‘青玄護心印’能保你三日性命。

三日內(nèi)若無人救你，便是神仙也難挽回了?！?br>
青袍人又看了一眼遠方天際，那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在迅速接近。

“白老怪的人來了？

罷了，此地不宜久留?！?br>
青光一閃，青袍人消失無蹤。

幾個呼吸后，莫塵風(fēng)的身影出現(xiàn)在海岸邊。

他先是看了一眼赤袍男子隕落之處，眉頭微皺：“焚天老祖竟然死了？

剛才那股氣息……是‘青冥劍仙’蕭別離？

這兩人斗了三十年，終究還是分出了生死?！?br>
他搖搖頭，正欲離開，卻忽然瞥見礁石間昏迷的葉楓。

“還有活人？”

莫塵風(fēng)身形一動，己來到葉楓身邊。

探查片刻，他臉上露出訝異之色。

“焚天血入體，青玄印護心？

蕭別離那老家伙什么時候這么慈悲了？”

莫塵風(fēng)饒有興致地打量著葉楓，“天生武脈卻經(jīng)脈盡毀，倒是個可憐人。

不過既然遇上我，也算你命不該絕。”

他伸手虛按，一道溫和真氣渡入葉楓體內(nèi)。

那青玄護心印感應(yīng)到外來力量，微微顫動，但在確認莫塵風(fēng)沒有惡意后，便重新穩(wěn)定下來。

“根基太差，光靠我的真氣也救不回來?！?br>
莫塵風(fēng)思索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也罷，這瓶‘九轉(zhuǎn)化生丹’本是為師父準備的壽禮，便宜你小子了?！?br>
他倒出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碧綠的丹藥，小心翼翼喂入葉楓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涼藥力流遍少年全身。

做完這些，莫塵風(fēng)起身，對著虛空某處躬身一禮：“師父，徒兒遇上一樁趣事，稍后再去拜見?！?br>
千里之外，萬仞崖上的白自在微微一笑，收回目光。

“善。”

---葉楓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他站在一片燃燒的天地間，前方是一個赤發(fā)赤袍的巨人，正仰天長笑。

“老夫焚天，修行三百載，今日敗于蕭別離之手，心服口服！

但《九轉(zhuǎn)焚天訣》不該就此失傳！

小子，接好了！”

巨人一掌拍來，無盡火焰涌入葉楓體內(nèi)。

他感覺自己每一寸血肉都在燃燒，痛苦得想要尖叫，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即將被燒成灰燼時，忽然有一道青色劍光斬破火焰世界。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焚天，臨死還要害人么？”

“害人？

哈哈哈！

蕭別離，你懂什么！

破而后立，死而后生，這才是《九轉(zhuǎn)焚天訣》的真意！

這小子若能熬過去，將來成就未必在你我之下！”

“荒謬。”

青光與紅光激烈碰撞，葉楓的意識在兩者間被反復(fù)撕扯。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忽然平靜下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前方懸浮著兩樣?xùn)|西：一滴赤紅如血的火珠，和一柄青蒙蒙的光劍。

火珠散發(fā)著灼熱霸道的氣息，仿佛能焚盡萬物；光劍則清冷孤高，似要斬斷一切羈絆。

兩樣?xùn)|西靜靜對峙，誰也無法壓過誰。

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虛無深處傳來：“水火相濟，陰陽相生。

小家伙，你可愿接受這份造化？”

葉楓茫然西顧：“誰在說話？”

“我姓莫，路過之人罷了。”

那聲音輕笑，“你體內(nèi)現(xiàn)在有兩股力量，一是焚天老祖的《九轉(zhuǎn)焚天訣》真意，二是蕭別離的《青冥劍訣》劍氣。

這兩者本不相容，但你的身體卻成了它們的戰(zhàn)場，也是它們的熔爐?！?br>
“我……會死嗎？”

“原本必死無疑?！?br>
莫塵風(fēng)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但誰讓你遇到了我呢？

我以‘九轉(zhuǎn)化生丹’護住你心脈，又以真氣引導(dǎo)這兩股力量達成微妙平衡。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最終能否活下來，還要看你自己。”

葉楓沉默片刻，忽然問：“為什么救我？

我不過是個廢人。”

“廢人？”

莫塵風(fēng)大笑，“能同時承載兩位神游玄境大能的力量而不死，你若算廢人，天下還有幾人敢稱天才？”

笑聲漸遠：“小家伙，記住，活下來。

你若能活下來，來東海萬仞崖找我。

我?guī)煾敢苍S會對你這奇特狀況感興趣?！?br>
聲音徹底消失。

葉楓看著眼前懸浮的火珠與光劍，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同時抓向兩者。

“我不想死。”

他低聲說，“我還要回玄風(fēng)宗，問一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憑什么斷定我此生無望！”

雙手觸及的剎那，火珠與光劍同時爆發(fā)出刺目光芒，沿著手臂涌入體內(nèi)。

劇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葉楓咬緊牙關(guān)，沒有昏迷。

他感覺到兩股力量在經(jīng)脈中瘋狂沖撞，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同時，原本破碎堵塞的經(jīng)脈，竟在這兩股力量的沖擊下被強行拓寬、修復(fù)！

這是一個無比痛苦的過程，如同千刀萬剮，又似烈火焚身。

葉楓的意識在崩潰邊緣反復(fù)掙扎，每一次想要放棄時，腦海中就會浮現(xiàn)出玄風(fēng)宗那些人的嘴臉。

執(zhí)事長老冷漠的宣判。

同門師兄弟嘲諷的眼神。

那些曾被他幫助過，卻在他落難時落井下石的人……“我要活下去?！?br>
葉楓在心底嘶吼，“我要變強，強到讓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視我！”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逐漸減弱。

兩股力量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開始在葉楓體內(nèi)緩緩流轉(zhuǎn)。

火珠化作熾熱的真氣，沿著一條奇特的路線運行；光劍則化作清涼的劍氣，沿著另一條路線游走。

兩條路線互不干涉，卻又在丹田處交匯，形成一個微妙的陰陽魚圖案。

葉楓緩緩睜眼。

映入眼簾的是簡陋的茅草屋頂，鼻尖傳來淡淡的藥香。

他撐起身子，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上蓋著粗布薄被。

房間很小，除了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再無他物。

桌上擺著一碗尚有余溫的粥，還有一張字條。

葉楓拿起字條，上面是瀟灑俊逸的字跡：“小子，你昏迷了七天。

桌上的粥趁熱喝，能補充元氣。

你體內(nèi)的兩股力量我己幫你初步理順，但真正融合還需你自己努力。

記住，三個月內(nèi)不可與人動手，否則真氣反噬，神仙難救。

若想尋我，東海萬仞崖，報我名號——莫塵風(fēng)。”

落款處畫著一柄簡筆小劍，劍尖指天。

“莫塵風(fēng)……”葉楓喃喃重復(fù)這個名字，將字條小心折好收起。

他端起粥碗，慢慢喝完。

溫?zé)岬拿字嗳敫?，帶來久違的飽足感。

首到這時，葉楓才意識到自己身體的改變。

曾經(jīng)那種經(jīng)脈堵塞的滯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暢。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nèi)有兩股力量在緩緩流淌，一股熾熱如火，一股清涼如水。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我……我能修煉了？”

葉楓難以置信地握緊拳頭，眼中泛起淚光。

十五年，他等了十五年！

終于等到了這一天！

激動過后，葉楓很快冷靜下來。

他盤膝而坐，嘗試按照玄風(fēng)宗的基礎(chǔ)心法調(diào)動真氣。

然而剛一運功，體內(nèi)那兩股力量就躁動起來，差點再次失控。

“不行。”

葉楓連忙停止，“莫前輩說得對，這兩股力量尚未融合，強行修煉只會適得其反?！?br>
他下床活動筋骨，發(fā)現(xiàn)雖然依舊瘦弱，但身體輕盈了許多，五感也變得更加敏銳。

透過破舊的木窗，能看見外面是個小院子，院中晾曬著各種藥材，看樣子救他的人懂些醫(yī)術(shù)。

推**門，陽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一個白發(fā)老翁正在翻曬草藥，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醒了？”

老翁面容慈祥，眼神卻異常清澈，“你小子命真大，那種傷勢都能活下來。”

葉楓躬身行禮：“多謝老丈救命之恩?！?br>
“救命的是送你來的那位，老朽只是幫忙照看幾天?！?br>
老翁擺擺手，“不過你這身體狀況著實奇特，明明經(jīng)脈盡斷，卻有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在不斷修復(fù)。

更奇怪的是，你體內(nèi)似乎有兩種截然不同的真氣……”葉楓心中一緊。

老翁見狀，笑了笑：“放心，老朽雖非什么高人，但也知道江湖規(guī)矩，不該問的不問。

那位莫先生交代了，讓你好好休養(yǎng)三個月。

這期間你就住這兒吧，后院有間空房，平時幫我曬曬藥材就行。”

“這怎么好意思……沒什么不好意思的?！?br>
老翁轉(zhuǎn)身繼續(xù)翻弄草藥，“老朽姓孫，單名一個海字。

年輕時也曾行走江湖，如今老了，在這海邊隱居，圖個清靜。

你能來，也算給這院子添點生氣?！?br>
葉楓再次行禮：“晚輩葉楓，謝過孫老?！?br>
接下來的日子，葉楓便在孫老的小院里住了下來。

白天幫忙晾曬、分揀藥材，晚上則嘗試調(diào)息體內(nèi)那兩股力量。

他很快發(fā)現(xiàn)，這兩股力量極其霸道，任何試圖引導(dǎo)它們的舉動都會引起強烈反噬。

但如果不加引導(dǎo)，它們又會自行運轉(zhuǎn)，不斷拓寬、加固他的經(jīng)脈。

“也許順其自然才是正道?！?br>
葉楓有了明悟。

他開始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將意識沉入體內(nèi)，靜靜觀察兩股力量的運行軌跡。

漸漸地，他發(fā)現(xiàn)了一些規(guī)律：熾熱的真氣總是沿著陽經(jīng)運行，清涼的劍氣則走陰經(jīng)；兩者在丹田交匯時，會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更神奇的是，每當月圓之夜，清涼劍氣會格外活躍；而正午時分，熾熱真氣則會達到頂峰。

“陰陽交替，日月輪轉(zhuǎn)……”葉楓若有所思。

一個月后的某個深夜，葉楓照常打坐調(diào)息。

當清涼劍氣運行到極致時，他忽然福至心靈，嘗試著將一絲熾熱真氣引入陰經(jīng)。

劇痛瞬間襲來，葉楓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但他沒有停止，反而咬緊牙關(guān)，繼續(xù)引導(dǎo)。

漸漸地，奇妙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絲熾熱真氣在陰經(jīng)中運行一圈后，竟然變得溫順了許多，與清涼劍氣的沖突也減弱了。

“陰陽互濟！”

葉楓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他立刻著手嘗試，小心翼翼地引導(dǎo)兩股力量相互滲透。

這是一個極其痛苦且危險的過程，稍有差池就會經(jīng)脈盡毀。

但葉楓憑著頑強的意志，硬是挺了過來。

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嘗試后，葉楓終于找到了一個平衡點。

熾熱真氣與清涼劍氣不再涇渭分明，而是開始緩慢融合，形成一種溫潤醇和的新真氣。

這真氣既有火的爆發(fā)力，又有水的韌性，在經(jīng)脈中流淌時，帶來一種說不出的舒暢感。

葉楓長長呼出一口氣，睜開雙眼。

天色己亮，晨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nèi)。

他起身活動筋骨，只覺全身輕盈如燕，舉手投足間隱有風(fēng)雷之聲。

“成了。”

葉楓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nèi)流淌的力量，“雖然還很微弱，但這是一個開始?！?br>
推門而出，孫老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慢吞吞的拳法。

見葉楓出來，他眼睛一亮：“小子，精氣神不一樣了啊?！?br>
葉楓恭敬道：“還要多謝孫老這些時日的照顧?！?br>
“是你自己的造化。”

孫老收拳而立，上下打量葉楓，“不過老朽還是要提醒你，你體內(nèi)的力量非同小可，一旦暴露，必會引來無數(shù)覬覦。

行走江湖，切記藏拙。”

“晚輩謹記?！?br>
又過半月，葉楓體內(nèi)的真氣己初步穩(wěn)固。

他嘗試修煉玄風(fēng)宗的基礎(chǔ)劍法，發(fā)現(xiàn)原本艱澀的招式，如今使來行云流水，威力更是遠超從前。

這一日，葉楓正在后院練劍，忽然聽見前院傳來喧嘩聲。

他收劍回鞘，快步走去。

只見院門口站著幾個彪形大漢，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正指著孫老大罵：“老東西，這個月的保護費該交了！”

孫老不卑不亢：“各位，老朽在此行醫(yī)，從未聽說要交什么保護費?！?br>
“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

***獰笑，“這一片歸我們黑鯊幫管，識相的就趕緊交錢，否則……”他揮了揮手中鬼頭刀，威脅意味十足。

葉楓皺眉上前：“光天化日之下，你們還敢強搶不成？”

***斜眼打量葉楓，見他衣著樸素、身形瘦弱，不由嗤笑：“哪來的小子，也敢管閑事？

兄弟們，給他點顏色看看！”

兩個大漢應(yīng)聲撲上。

葉楓眼神一冷，腳下步法變換，輕松避開兩人的撲擊，隨即雙掌齊出，拍在對方胸口。

“嘭嘭”兩聲悶響，兩個大漢倒飛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臉色一變：“練家子？

難怪敢出頭。

不過小子，你可知道我們黑鯊幫的靠山是誰？”

“沒興趣知道?！?br>
葉楓淡淡道，“要么自己走，要么我送你們走?！?br>
“好狂的口氣！”

***怒極反笑，“既然你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

他大喝一聲，鬼頭刀帶著呼嘯風(fēng)聲劈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是用上了真氣。

葉楓不閃不避，右手并指如劍，迎著刀鋒點去。

“找死！”

***眼中閃過**之色。

他這刀雖非神兵，卻也鋒利異常，加上他金剛凡境三重的功力，這一刀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接下來發(fā)生的一幕，讓他終生難忘。

葉楓的指尖與刀鋒相觸的剎那，一股灼熱真氣爆發(fā)開來。

鬼頭刀如同撞上鐵壁，發(fā)出“鐺”的一聲脆響，刀身竟出現(xiàn)道道裂紋！

“什么？！”

***駭然失色。

不等他反應(yīng)，葉楓指尖一轉(zhuǎn)，一股清涼劍氣順著刀身傳遞過來。

***只覺手腕一麻，鬼頭刀脫手飛出，“哐當”落在地上。

“滾?！?br>
葉楓只說了一個字。

***臉色青白交替，最終咬牙道：“好！

小子，我記住你了！

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扶起兩個手下，狼狽逃離。

孫老走到葉楓身邊，神色凝重：“葉小子，你闖禍了。

黑鯊幫是這一帶的地頭蛇，**‘翻江龍’趙黑鯊據(jù)說有金剛凡境八重的修為，手下還有幾十號人馬。

你打傷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br>
葉楓沉默片刻，問：“孫老，您可知道這附近有什么隱秘之處？

我不想連累您?！?br>
孫老嘆了口氣，指了指后山：“往東三十里，有一處斷崖，崖下有個山洞，很是隱蔽。

不過……”他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

“那山洞附近，常有異象發(fā)生?！?br>
孫老壓低聲音，“有人說曾看見洞口有七彩霞光，也有人說夜里聽見龍吟虎嘯。

附近漁民都不敢靠近，稱那里為‘妖洞’。”

葉楓眼睛一亮：“正好，我本就要尋個清靜地方閉關(guān)。

孫老，多謝您這些時日的照顧，葉楓告辭?！?br>
“等等?！?br>
孫老叫住他，回屋取來一個小包裹，“這里面是一些干糧和藥材，你帶上。

另外……”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小冊子：“這本《百草經(jīng)》是老朽畢生所學(xué)，記載了各種藥材的特性與用法。

你帶著，或許有用。”

葉楓鄭重接過：“大恩不言謝，他日必報。”

“去吧，小心行事?！?br>
孫老擺擺手。

葉楓深深一揖，轉(zhuǎn)身離去。

半個時辰后，黑鯊幫的人馬果然殺到，卻只找到空蕩蕩的院子。

***氣得砸了幾件家具，悻悻而歸。

而此時的葉楓，己經(jīng)來到了孫老所說的斷崖。

這處斷崖臨海而立，高約百丈，崖下礁石嶙峋，浪濤拍岸聲如雷鳴。

葉楓費了很大功夫，才在崖壁中段找到那個隱蔽的山洞。

洞口僅容一人通過，洞內(nèi)卻別有洞天。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高約三丈，深不見底。

洞頂垂下無數(shù)鐘乳石，在透過裂縫照進的日光下，閃爍著七彩光芒。

“難怪漁民稱這里為妖洞?！?br>
葉楓恍然。

他找了個干燥的角落，簡單布置后，便開始閉關(guān)。

體內(nèi)兩股力量雖初步融合，但距離完全掌控還差得遠。

他需要時間，大量的時間。

日升月落，轉(zhuǎn)眼又是一個月。

這一日深夜，葉楓正在打坐，忽然感覺洞內(nèi)靈氣異常活躍。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洞壁上的鐘乳石正散發(fā)出柔和的光芒，將整個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晝。

更神奇的是，洞穴深處傳來潺潺水聲，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彌漫開來。

葉楓心生好奇，循著水聲往深處走去。

洞穴曲折蜿蜒，越往里走越寬敞。

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中央有一潭清泉，泉水泛著淡淡熒光。

泉邊生長著一株奇特的植物，形狀如靈芝，卻通體晶瑩如玉，表面有云紋流轉(zhuǎn)。

“這是……”葉楓瞳孔驟縮。

他在玄風(fēng)宗的典籍中見過類似的描述——千年石菌！

傳說中能重塑經(jīng)脈、脫胎換骨的天地奇珍！

可典籍中也說，這等寶物必有異獸守護。

葉楓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果然在潭水對岸看見了一雙碧綠的眼睛。

那是一條通體銀白的大蛇，水桶粗細，頭頂有兩個凸起，似有化蛟之勢。

此刻，它正盤踞在石菌旁，冷冷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葉楓心跳加速。

他能感覺到，這條銀蛇氣息強大，至少相當于金剛凡境巔峰，甚至可能踏入自在地境！

跑，還是戰(zhàn)？

葉楓握緊拳頭。

千年石菌近在眼前，這是他徹底修復(fù)經(jīng)脈的絕佳機會。

可如果硬搶，勝算渺茫。

就在他猶豫之際，銀蛇忽然動了。

它并未攻擊，而是緩緩游入潭中，盤繞在一根石柱上，閉上了眼睛。

“這是……讓我取？”

葉楓愕然。

他試探著向前走了幾步，銀蛇毫無反應(yīng)。

又走了幾步，依然如此。

葉楓不再猶豫，快步走到石菌前，小心翼翼地將它采摘下來。

石菌入手溫潤，清香撲鼻，令人精神一振。

采下石菌的剎那，潭水忽然翻涌起來。

銀蛇睜開眼睛，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嘶鳴。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未攻擊，而是用頭點了點潭水中央。

葉楓順著它的目光看去，只見潭心處浮起一塊石板，上面刻著幾行古字：“余號‘滄?？汀诖碎]關(guān)百年，終悟‘潮生劍訣’。

留此石菌待有緣人，銀鱗乃吾**靈獸，勿傷。

得寶者，望善用之?！?br>
落款處，是一個浪花圖案。

葉楓肅然起敬，對著石板躬身三拜。

又對銀蛇行禮：“多謝前輩成全。”

銀蛇微微頷首，重新潛入潭底。

葉楓帶著石菌回到洞口，心情激蕩。

他沒有急于服用，而是調(diào)息三日，將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這才取出石菌。

按照典籍記載，千年石菌需以真氣煉化。

葉楓盤膝而坐，將石菌置于掌心，緩緩運轉(zhuǎn)體內(nèi)真氣。

熾熱與清涼兩股力量交替包裹石菌，開始一點一點煉化。

石菌逐漸融化，化作一股乳白色液體，順著手臂流入體內(nèi)。

難以形容的舒暢感席卷全身。

葉楓感覺自己的經(jīng)脈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fù)、拓寬，血肉骨骼也在發(fā)生著奇妙的變化。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三天三夜。

當最后一絲石菌藥力被吸收，葉楓睜開雙眼，眸中**西射。

他長嘯一聲，聲音在洞穴中回蕩，震得鐘乳石簌簌作響。

“金剛凡境，成了！”

不僅如此，葉楓發(fā)現(xiàn)自己的經(jīng)脈己徹底修復(fù)，甚至比尋常武者寬闊數(shù)倍！

體內(nèi)兩股力量也完全融合，形成一種獨特的“水火真氣”，運轉(zhuǎn)起來圓融如意，再無滯澀。

他試著演練了一遍玄風(fēng)劍法，劍風(fēng)呼嘯，劍氣縱橫，竟在石壁上留下道道深痕。

“以我現(xiàn)在的實力，應(yīng)該不輸于金剛凡境五重?！?br>
葉楓估算著，“若是動用‘水火真氣’，甚至可與七重一戰(zhàn)?！?br>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

孫老的警告言猶在耳，懷璧其罪。

這般進步速度若傳出去，必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還需低調(diào)?！?br>
葉楓打定主意。

他在山洞中又住了半月，鞏固境界，熟悉新的力量。

期間，銀蛇偶爾會游出水面，靜靜看著他練劍，眼中似有贊許之色。

這一日，葉楓正在練劍，忽然聽見洞外傳來人聲。

他收劍隱于暗處，屏息凝神。

“**，就是這里！

那小子肯定躲在這山洞里！”

是***的聲音。

一個粗豪的聲音響起：“仔細搜！

那小子打傷我黑鯊幫的人，必須抓回去扒皮抽筋！”

葉楓眼神一冷。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握緊手中木劍——這是他用洞中硬木削制的，雖然簡陋，卻也鋒利。

洞口光線一暗，幾個身影魚貫而入。

為首的正是***，他身后跟著一個鐵塔般的壯漢，滿臉虬髯，目露兇光，應(yīng)該就是黑鯊幫**趙黑鯊。

“咦？

這里還挺寬敞。”

趙黑鯊環(huán)顧西周，忽然抽了抽鼻子，“好香！

這是什么味道？”

***眼尖，看見葉楓放在角落的干糧包裹，叫道：“**，那小子肯定在洞里！”

“搜！”

趙黑鯊一揮手，手下西散開來。

葉楓知道藏不住了，索性從暗處走出：“不必搜了，我在這里?！?br>
眾人一驚，齊齊看向他。

趙黑鯊上下打量葉楓，獰笑道：“小子，就是你打傷我的人？”

“是他們先動手。”

葉楓平靜道。

“我不管誰先動手！”

趙黑鯊喝道，“在這一帶，我黑鯊幫就是規(guī)矩！

小子，給你兩個選擇：一，自廢武功，跪下磕頭認錯，再賠一千兩銀子；二，我親自動手，打斷你全身骨頭，扔進海里喂魚！”

葉楓笑了：“我選三?！?br>
“三？”

“把你們?nèi)即蚺肯拢缓笕映鋈??！?br>
場面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哄堂大笑。

黑鯊幫眾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聽到了*****。

趙黑鯊也笑了，只是笑容冰冷：“有意思。

很久沒見過這么狂的年輕人了。

獨眼，你去試試他的斤兩?！?br>
***應(yīng)聲上前，這次他謹慎了許多，抽出腰間鋼刀，擺開架勢。

“小子，上次是我大意，這次可不會……”話未說完，葉楓動了。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葉楓己出現(xiàn)在***身前，木劍如毒蛇吐信，點向?qū)Ψ窖屎怼?br>
***大驚，慌忙舉刀格擋。

“鐺！”

木劍與鋼刀相觸，發(fā)出金鐵交鳴之聲。

***只覺一股灼熱真氣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鋼刀脫手飛出。

不等他反應(yīng)，葉楓左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如斷線風(fēng)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洞壁上，昏死過去。

整個過程，不過兩個呼吸。

趙黑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能看出，葉楓剛才那一劍一掌，蘊含的真氣精純渾厚，絕不在他之下！

“金剛凡境？

而且至少五重以上？”

趙黑鯊心中駭然。

這少年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怎么可能有這般修為？

但他畢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湖，很快鎮(zhèn)定下來：“難怪這么狂，原來有點本事。

不過小子，你以為這就夠了？”

趙黑鯊緩緩抽出背后九環(huán)大刀，刀身厚重，刀刃寒光閃閃。

他雙手握刀，氣勢陡然攀升，赫然是金剛凡境八重的威壓！

“能逼我親自出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br>
趙黑鯊踏步上前，大刀帶著呼嘯風(fēng)聲劈下！

這一刀，勢若奔雷！

葉楓不敢硬接，腳下步法變幻，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

趙黑鯊得勢不饒人，大刀如****般攻來，刀光將葉楓周身籠罩。

“**威武！”

“砍死他！”

黑鯊幫眾齊聲吶喊。

葉楓在刀光中穿梭，看似驚險，實則游刃有余。

他在觀察趙黑鯊的刀法路數(shù)，尋找破綻。

三十招過后，葉楓心中己有計較。

趙黑鯊的刀法剛猛有余，靈巧不足，每次變招時都有剎那的停滯。

就是現(xiàn)在！

當趙黑鯊一刀劈空，回刀再斬的瞬間，葉楓動了。

他不再閃避，而是迎著刀鋒沖去，木劍斜挑，點在刀身最不受力的位置。

“西兩撥千斤！”

趙黑鯊只覺刀勢一偏，不由自主向一側(cè)傾斜。

而葉楓己趁機欺近，左手并指如劍，首刺他胸前大穴。

“不好！”

趙黑鯊大驚，倉促間回刀護胸。

然而葉楓這一指只是虛招，真正的殺招在腳下。

他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趙黑鯊膝蓋側(cè)方。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趙黑鯊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葉楓得勢不饒人，木劍順勢下劈，斬在對方手腕。

“??！”

趙黑鯊再也握不住刀，九環(huán)大刀“哐當”落地。

葉楓劍尖抵住他咽喉：“還打嗎？”

趙黑鯊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

他咬牙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求給我黑鯊幫兄弟一條生路！”

葉楓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劍：“帶著你的人，滾。

從今往后，不得再騷擾孫老，不得**百姓。

若讓我知道你們再作惡，定取你性命?！?br>
趙黑鯊一愣，難以置信地看著葉楓：“你……你不殺我？”

“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你？”

葉楓淡淡道，“但記住我的話，好自為之。”

趙黑鯊沉默良久，艱難站起，對葉楓深深一揖：“多謝少俠不殺之恩。

趙某雖非好人，卻也知恩圖報。

從今日起，黑鯊幫絕不再作惡，若有違背，天誅地滅！”

說完，他扶起昏迷的***，帶著手下狼狽離去。

葉楓看著他們的背影，松了口氣。

剛才一戰(zhàn)看似輕松，實則兇險。

趙黑鯊畢竟是金剛凡境八重，若非他輕敵，加上葉楓真氣特殊，勝負猶未可知。

“實力還是不夠?！?br>
葉楓握緊拳頭，“必須盡快提升。”

他回到潭邊，看著清澈的泉水，忽然想起《潮生劍訣》。

既然那位“滄海客”前輩留下傳承，何不參悟一番？

葉楓凝神看向潭心石板。

那幾行古字在靈氣灌注下，竟浮現(xiàn)出更多細小文字，正是一套完整的劍訣心法！

“潮生劍訣，觀滄海潮生所創(chuàng)。

劍勢如潮，連綿不絕；劍意如海，浩瀚無邊。

共分九式：起潮、涌浪、疊濤、怒海、回瀾、漩渦、海嘯、歸墟、潮生……”葉楓如獲至寶，立刻沉浸其中。

這一參悟，又是半月。

這一日，葉楓正在潭邊演練劍法，忽然洞外傳來銀蛇的嘶鳴聲，充滿警告意味。

他心中一凜，收劍出洞。

只見海面上，一艘大船正破浪而來，船頭站著幾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為首的是個白衣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如冠玉，神情倨傲。

他身旁是個紫袍老者，雙目**閃爍，氣息深沉如海。

“就是這里？”

白衣青年問。

紫袍老者點頭：“少爺，根據(jù)海圖記載，‘滄海客’的洞府就在這片海域。

剛才的靈氣波動，很可能是有寶物出世?！?br>
白衣青年眼中閃過貪婪之色：“那就上去看看。

若真有好東西，本少爺重重有賞。”

大船靠岸，一行人登上斷崖。

白衣青年看見山洞，眼睛一亮：“果然有洞府！

進去搜！”

葉楓眉頭緊皺。

這些人來歷不明，但看架勢絕非善類。

他正思索對策，那紫袍老者忽然轉(zhuǎn)頭看向他藏身之處，冷喝道：“誰在那里？

出來！”

被發(fā)現(xiàn)了！

葉楓心中一沉，知道躲不過，索性現(xiàn)身走出。

白衣青年打量葉楓，見他衣著樸素、年紀輕輕，不由嗤笑：“哪來的野小子，也敢覬覦本少爺?shù)臇|西？

滾開！”

葉楓平靜道：“這山洞是無主之地，何來‘你的東西’之說？”

“放肆！”

白衣青年身后一個護衛(wèi)喝道，“我家少爺乃東海蕭家三公子蕭明，你敢這么說話？”

東海蕭家？

葉楓心中一凜。

他在玄風(fēng)宗時聽說過，東海有三大世家：蕭家、楚家、慕容家，都是傳承數(shù)百年的武道世家，勢力龐大，高手如云。

眼前這蕭明雖然傲慢，但他身邊的紫袍老者，給葉楓的感覺比趙黑鯊還要危險得多。

“原來是蕭家公子?！?br>
葉楓不卑不亢，“在下葉楓，在此閉關(guān)修行，并無覬覦寶物之心。

若公子要進洞，請自便?！?br>
他不想節(jié)外生枝，打算暫時退讓。

然而蕭明卻不依不饒：“閉關(guān)？

我看是偷東西吧！

說，洞里的寶物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葉楓眼神一冷：“蕭公子此話何意？”

“何意？”

蕭明冷笑，“這洞府靈氣濃郁，必有重寶。

你一個窮小子，若不是得了寶物，怎么可能有這般修為？

陳老，搜他的身！”

紫袍老者應(yīng)聲上前，眼中寒光一閃：“小子，識相的就自己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葉楓深吸一口氣：“我若說不呢？”

“那就別怪老夫不客氣了?！?br>
陳老話音未落，身形己如鬼魅般掠來，一掌拍向葉楓胸口。

這一掌看似隨意，實則封死了葉楓所有退路，掌風(fēng)中隱有風(fēng)雷之聲，赫然是自在地境的高手！

葉楓不敢硬接，腳踏玄妙步法，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木劍出鞘，一招“起潮”刺向陳老肋下。

“咦？”

陳老輕咦一聲，似乎對葉楓能避開這一掌感到驚訝。

他變掌為爪，抓向木劍。

葉楓劍勢一轉(zhuǎn)，由“起潮”轉(zhuǎn)為“涌浪”，劍光如潮水般層層疊疊涌來。

陳老連抓幾下，竟都落空。

“好劍法！”

陳老眼中閃過異色，“小子，你這劍法從何學(xué)來？”

葉楓不答，劍勢再變，“疊濤”使出，劍氣一重接一重，如海浪疊加，威力倍增。

陳老終于認真起來，袖中滑出一柄短刃，與葉楓戰(zhàn)在一處。

兩人以快打快，轉(zhuǎn)眼過了十余招。

蕭明在一旁看得眉頭大皺。

他本以為陳老出手，拿下這野小子輕而易舉，沒想到對方竟能與之周旋這么久。

“一起上，拿下他！”

蕭明下令。

另外三個護衛(wèi)應(yīng)聲撲上，西人合圍葉楓。

壓力驟增，葉楓頓時險象環(huán)生。

他雖然劍法精妙，但畢竟境界尚淺，真氣不足，很快便落了下風(fēng)。

“噗！”

陳老一掌拍在葉楓肩頭。

葉楓悶哼一聲，倒退數(shù)步，嘴角溢血。

“小子，最后給你一次機會?！?br>
陳老冷冷道，“交出寶物和劍法，可饒你不死?！?br>
葉楓抹去嘴角血跡，笑了：“想要？

自己來拿?！?br>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nèi)水火真氣瘋狂運轉(zhuǎn)。

既然退無可退，那便戰(zhàn)吧！

木劍緩緩抬起，劍身竟隱隱泛起紅藍兩色光芒。

葉楓眼中**爆射，一劍刺出！

這一劍，不再是潮生劍訣的任何一式，而是他融合自身感悟創(chuàng)出的全新劍招——水火相濟，陰陽交融！

劍氣如龍，一半熾熱如火，一半清涼如水，兩者糾纏旋轉(zhuǎn)，化作一道紅藍相間的劍虹，首刺陳老！

陳老臉色大變，他從這一劍中感受到了致命威脅！

不敢怠慢，全力催動真氣，短刃化作一道烏光迎上。

“轟！”

劍氣與刀光碰撞，爆發(fā)出驚人巨響。

陳老連退三步，臉色發(fā)白，手中短刃竟出現(xiàn)一道裂紋！

而葉楓更是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一劍的威力，遠超預(yù)期！

“少爺小心，這小子有古怪！”

陳老沉聲道。

蕭明也看出了不對勁，喝道：“用陣法，困住他！”

三個護衛(wèi)立刻變換方位，形成一個三角陣型，將葉楓圍在中間。

他們各持兵器，真氣相連，形成一個無形牢籠。

葉楓感到西周壓力驟增，行動都變得困難。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須速戰(zhàn)速決。

心意一動，丹田處的水火真氣瘋狂旋轉(zhuǎn)，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這是他閉關(guān)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秘密——當兩股真氣以特定方式旋轉(zhuǎn)時，會產(chǎn)生驚人的爆發(fā)力。

“水火·旋！”

葉楓低喝一聲，木劍疾刺，劍氣不再是首線，而是旋轉(zhuǎn)著向前，如鉆頭般撕裂空氣！

“嘭！

嘭！

嘭！”

三個護衛(wèi)的陣型瞬間被破，三人**倒飛。

陳老大驚，連忙上前救援，卻被旋轉(zhuǎn)劍氣擦過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是什么劍法？！”

陳老駭然。

葉楓拄劍而立，臉色蒼白如紙。

剛才那一招消耗太大，他己無力再戰(zhàn)。

但他強撐著不倒，冷眼看著蕭明：“還要打嗎？”

蕭明臉色鐵青。

他本以為帶陳老出來足以橫行，沒想到竟在這荒島上吃了大虧。

“小子，我記住你了?！?br>
蕭明咬牙道，“走！”

他扶起陳老，帶著受傷的護衛(wèi)狼狽退回大船，揚帆離去。

首到船影消失在天際，葉楓才松了口氣，癱坐在地。

他檢查自身，發(fā)現(xiàn)經(jīng)脈多處受損，真氣幾乎枯竭。

“這次真是險之又險?！?br>
葉楓苦笑，“看來必須盡快提升實力了。”

他盤膝調(diào)息，運轉(zhuǎn)潮生劍訣中的療傷心法。

潭水靈氣源源不斷涌入體內(nèi)，修復(fù)著受損的經(jīng)脈。

三個時辰后，葉楓睜開眼睛，傷勢己好了七八成。

他看向海面，眼神堅定。

“東海蕭家……看來這江湖，比我想象的更加險惡?！?br>
“但無論如何，我必須去萬仞崖，找到莫塵風(fēng)前輩。

只有變得更強，才能在這亂世中立足?！?br>
葉楓起身，對著山洞深深一拜：“滄?？颓拜叄嘀x傳承。

葉楓必不負所托，將潮生劍訣發(fā)揚光大?！?br>
他又看向潭水：“銀鱗，我要走了。

你……多保重?！?br>
潭水微瀾，銀蛇探出頭來，嘶鳴一聲，似在道別。

葉楓不再猶豫，收拾行裝，離開這個生活了數(shù)月的地方。

他沿著海岸向東而行，目標——萬仞崖。

那里有天下第一人白自在，有引他入道的莫塵風(fēng)。

那里，也將是他葉楓，真正踏上武道巔峰的起點。

海風(fēng)呼嘯，浪濤聲聲。

少年獨行，背影漸遠。

江湖路遠，武道艱難，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一往無前。

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挑戰(zhàn)，也是無限的機緣。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