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寫字樓依舊亮著零星燈火,蘇晚的辦公室是其中最刺眼的一盞。
咖啡杯底最后一口冷掉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焦苦的澀味,像極了桌上那份剛擬好的《關(guān)于恒通集團財務(wù)舞弊案的審計結(jié)論》。
她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句號,屏幕藍光映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卻絲毫不減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像鷹隼鎖定了獵物,精準,且不容置疑。
“蘇經(jīng)理,恒通那邊的對接人又來電話了,說想約您明天……”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透過內(nèi)線電話傳來。
蘇晚抬手按了按眉心,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條理清晰:“告訴他們,結(jié)論己定,有異議請走正規(guī)流程。
另外,我明天開始休年假,后續(xù)事務(wù)交接給副經(jīng)理。”
小陳愣了一下,隨即應(yīng)聲:“好的蘇經(jīng)理?!?br>
掛了電話,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這位蘇經(jīng)理,怕是把“工作狂”三個字刻進了DNA里,入職三年,這還是第一次休年假。
蘇晚并不知道助理的腹誹,她關(guān)掉電腦,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永不熄滅的繁華燈火,車流如織,霓虹閃爍,可此刻在她眼里,卻只剩一片模糊的光暈。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那個她曾以為會攜手一生的人——“蘇晚,我們還是算了吧。
你太優(yōu)秀了,優(yōu)秀到讓我覺得……喘不過氣。
或許,你更適合一個能跟你并肩作戰(zhàn)的人,而不是我這種只想安穩(wěn)過日子的?!?br>
沒有爭吵,沒有指責(zé),甚至帶著一絲自以為是的“體貼”,卻像一把最鈍的刀,慢慢割開了她心里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起昨天晚上,她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空無一人的家,迎接她的不是溫暖的燈光和熱飯,而是客廳茶幾上放著的,屬于另一個女人的發(fā)圈。
那一刻,所有的銳利和冷靜都碎了一地,只剩下鋪天蓋地的荒謬和難堪。
她沒有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只是平靜地收拾了屬于自己的東西,然后關(guān)上門,仿佛只是結(jié)束了一場無關(guān)緊要的會議。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扇門關(guān)上的瞬間,有什么東西,徹底垮了。
她一首以為,愛情和工作一樣,只要足夠努力、足夠認真,就能掌控全局。
她拼盡全力在事業(yè)上站穩(wěn)腳跟,是想擁有不依附于任何人的底氣,也想給兩個人的未來打下堅實的基礎(chǔ)。
可到頭來,這份她引以為傲的“優(yōu)秀”,卻成了被放棄的理由。
荒謬,真是太荒謬了。
她點開手機里的旅行APP,手指漫無目的地***,屏幕上閃過一個個熱門的旅游城市,大理的風(fēng)花雪月,三亞的碧海藍天,麗江的柔軟時光……可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一個地方,一個足夠遠、足夠安靜、足夠陌生的地方,能讓她暫時逃離這一切——逃離這座城市的喧囂,逃離那些熟悉的人和事,逃離那個“優(yōu)秀”到讓人窒息的自己。
手指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是一張風(fēng)景照——廣袤無垠的田野,望不到邊際的白色棉田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雪山,天空藍得像一塊被水洗過的藍寶石,干凈得讓人心顫。
下面的地名寫著:**,奎屯。
就去這里吧。
她幾乎是立刻做了決定。
訂機票,收拾行李,一氣呵成,快得像在處理一份緊急的審計報告。
她甚至沒查攻略,沒定行程,只訂了一個看起來評價還不錯的民宿,名字很特別,叫“棉語小院”。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加轉(zhuǎn)機,蘇晚終于踏上了這片土地。
走出機場,干燥的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一絲陽光的溫度和泥土的氣息,和她習(xí)慣的城市里的**空氣截然不同。
抬頭望去,天空是那種純粹到極致的藍,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樣掛在天上,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一瞬間,積壓在心頭的郁氣似乎被這風(fēng)、這云、這遼闊的天地吹散了些許。
她按照民宿老板發(fā)來的定位,打了輛車過去。
車子駛離市區(qū),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開闊起來,**、草原、農(nóng)田……成片成片的棉花田出現(xiàn)在視野里,白色的棉桃綴滿枝頭,像雪一樣鋪展在大地上,壯觀得讓人**。
“姑娘,第一次來奎屯?”
司機是個爽朗的本地大叔,操著一口帶著口音的普通話問道。
“嗯?!?br>
蘇晚輕輕應(yīng)了一聲,目光依舊被窗外的棉田吸引著。
“我們這兒的棉花,可是好東西!”
大叔得意地說,“特別是附近那個林小子種的,五千多畝地,全是機械化管理,連采棉機都是進口的,咱們本地的年輕人,就數(shù)他有出息!”
蘇晚笑了笑,沒接話。
她對誰有出息并不感興趣,她只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地待著。
車子在一個岔路口拐了進去,駛進一條兩旁種著白楊樹的小路。
路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院落。
院門是用木頭做的,上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旁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燙金的字寫著“棉語小院”。
看起來,倒是和照片上一樣,安靜又別致。
蘇晚付了錢,拖著行李箱走到院門前,剛想按門鈴,門卻“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男人走了出來。
他很高,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結(jié)實的小臂,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顯然是常年在戶外活動曬出來的。
他的頭發(fā)有些凌亂,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臉上帶著一絲剛忙完活的疲憊,卻絲毫掩蓋不住那雙眼睛的明亮——像這高原上的星星,干凈,又帶著點不羈。
看到蘇晚,男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你好,是住店的客人嗎?”
他的聲音和這地方的風(fēng)一樣,帶著一種粗糲的質(zhì)感,卻意外地好聽。
蘇晚點點頭:“你好,我是蘇晚,預(yù)定了房間?!?br>
“哦,蘇晚是吧,我叫林默,是這兒的老板。”
林默側(cè)身讓她進來,“不好意思啊,剛在后面修水管,身上有點臟,讓你見笑了?!?br>
蘇晚走進院子,才發(fā)現(xiàn)里面別有洞天。
院子不大,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中間鋪著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各種叫不出名字的花,開得正艷。
幾間客房是那種老式的磚瓦房,外墻刷成了白色,屋頂是紅色的瓦片,看起來溫馨又舒適。
“你的房間在那邊,我?guī)氵^去?!?br>
林默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間房。
蘇晚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后,剛走兩步,就聽到林默“哎呀”一聲,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轉(zhuǎn)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實在抱歉啊蘇小姐,有個事兒我得跟你說一下?!?br>
“你說?!?br>
蘇晚看著他。
“是這樣,”林默搓了搓手,“昨天晚上,我一個遠房親戚突然來了,沒地方住,就把你預(yù)定的那間房臨時給他住了。
我本來想跟你聯(lián)系的,結(jié)果看你預(yù)留的手機號是空號,打不通……”蘇晚皺了皺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是她換了手機號之后,忘了在預(yù)定信息里更新了。
“那現(xiàn)在還有別的房間嗎?”
她問道。
這一路折騰下來,她己經(jīng)累得不想再動了。
林默臉上的歉意更濃了:“不瞞你說,這兩天是旅游旺季,其他房間都住滿了?!?br>
他頓了頓,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要不……你不嫌棄的話,我住的那間房先給你?
我晚上在客廳對付一下就行?!?br>
蘇晚愣住了。
她這輩子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商場上的爾虞我詐,職場上的勾心斗角,感情里的虛與委蛇……卻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會因為自己的失誤,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自己去睡客廳?
她下意識地想拒絕,可看著林默那雙真誠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這太麻煩你了吧?”
“不麻煩不麻煩!”
林默連忙擺手,“本來就是我的錯,再說了,客人是上帝嘛!”
他說著,己經(jīng)快步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打開門,“你看,里面挺干凈的,就是東西有點多,我馬上收拾一下?!?br>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靠墻放著一張單人床,床頭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從農(nóng)業(yè)種植技術(shù)到世界名著,什么都有。
窗臺上放著一盆小小的多肉,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和她住慣了的星級酒店比起來,這里簡陋得多,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煙火氣和人情味。
蘇晚看著林默手腳麻利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把散落的書摞好,把幾件換下來的衣服扔進洗衣籃,動作熟練又自然,一點也不像在刻意討好。
“好了,你先休息吧?!?br>
林默把自己的東西抱在懷里,笑著對蘇晚說,“有什么需要的,隨時叫我,我就在客廳?!?br>
蘇晚看著他抱著東西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和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新的空氣涌了進來,帶著棉花和青草的香氣。
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棉田,在陽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
她忽然覺得,這次沖動的旅行,或許并沒有那么糟糕。
而她和林默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晚飯是林默做的。
簡單的兩菜一湯,一盤炒青菜,一盤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個冬瓜排骨湯。
菜的賣相算不上精致,卻透著一股家常菜的樸實香氣。
“嘗嘗?”
林默把碗筷遞給蘇晚,有些期待地看著她,“我這手藝,也就家常水平。”
蘇晚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
口感清爽,帶著淡淡的油香,味道竟然意外的好。
她又嘗了一口西紅柿炒雞蛋,酸甜的味道恰到好處,是她久違了的家的味道。
“很好吃?!?br>
她由衷地說。
林默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那就好,我還怕不合你的胃口呢。
看你樣子,應(yīng)該是從大城市來的吧?”
“嗯,從上海來的?!?br>
蘇晚點點頭。
“上海啊,那可是個好地方。”
林默感慨道,“我上大學(xué)的時候去過一次,節(jié)奏太快了,感覺自己像個陀螺,都跟不上。”
“你上過大學(xué)?”
蘇晚有些驚訝。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像這樣在農(nóng)村開民宿、種棉花的人,大多是沒怎么讀過書的。
“是啊,”林默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是中農(nóng)大畢業(yè)的,學(xué)的就是農(nóng)業(yè)工程。
本來畢業(yè)后在城里的一家農(nóng)業(yè)科技公司上班,后來覺得還是家鄉(xiāng)的土地更實在,就回來種棉花了?!?br>
中農(nóng)大?
蘇晚更驚訝了。
那可是國內(nèi)頂尖的農(nóng)業(yè)大學(xué),含金量不亞于她畢業(yè)的財經(jīng)院校。
放著城里的好工作不干,回來種棉花?
這實在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圍。
“是不是覺得我腦子不好使?”
林默看出了她的驚訝,笑著打趣道,“我爸媽也罵我傻,說我讀了那么多書,最后還是跟他們一樣臉朝黃土背朝天?!?br>
“沒有,”蘇晚連忙搖頭,“只是覺得……挺意外的?!?br>
“其實也沒什么,”林默喝了一口湯,緩緩地說,“我從小就在這片土地上長大,看著我爸媽一輩子辛辛苦苦種棉花,靠天吃飯,累得一身病,卻掙不了幾個錢。
那時候我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讓種棉花這件事,變得輕松一點,能多掙錢一點?!?br>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認真:“現(xiàn)在好了,我種了五千多畝地,全都用上了機械化。
從播種到施肥,再到采摘,都是機器操作,效率比以前高多了。
我還引進了新的棉花品種,產(chǎn)量和品質(zhì)都上去了。
每年的收入,可比在城里上班強多了?!?br>
說到自己的棉花田,林默的眼睛里閃爍著光芒,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熱愛和自豪,和她在工作中達成目標時的眼神,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而且啊,”林默繼續(xù)說,“現(xiàn)在**不是提倡鄉(xiāng)村振興嘛,我覺得農(nóng)村也有大作為。
我開這個民宿,一方面是想在農(nóng)閑的時候多一份收入,另一方面,也是想讓更多人了解我們這里的棉花,了解我們這里的生活?!?br>
蘇晚靜靜地聽著,心里對這個男人的印象,悄然發(fā)生了改變。
他不再是那個“開民宿的新農(nóng)民”,而是一個有想法、有擔(dān)當、并且愿意為了自己的理想付出行動的人。
這和她認知里的“農(nóng)民”完全不同。
他身上沒有那種固守傳統(tǒng)的閉塞,反而充滿了新思想、新觀念,以及對這片土地深沉的熱愛。
“你很了不起?!?br>
蘇晚看著他,認真地說。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嗨,談不上了不起,就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己。
倒是你,一個人來這么遠的地方旅游,是想散散心嗎?”
蘇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嗯,想出來走走?!?br>
她沒有細說,林默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
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他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從奎屯的天氣聊到上海的物價,從棉花的種植聊到審計的工作。
蘇晚驚訝地發(fā)現(xiàn),雖然他們的生活軌跡截然不同,一個在繁華都市的寫字樓里和數(shù)字打交道,一個在廣袤的田野上和土地、棉花為伴,但很多時候,他們的想法竟然出奇地一致。
比如,他們都覺得,無論做什么工作,都要認真對待,對得起自己的付出;比如,他們都認為,真正的快樂,不是來自于物質(zhì)的多少,而是來自于內(nèi)心的充實和滿足。
蘇晚很久沒有這樣輕松地和人聊過天了。
在上海,她的每一次談話都帶著目的,每一句話都要字斟句酌,生怕說錯一個字,影響了工作,得罪了客戶。
可和林默聊天,她不需要設(shè)防,不需要偽裝,可以想說什么就說什么,那種感覺,像卸下了背負己久的重擔(dān),輕松得讓她有些恍惚。
晚飯過后,蘇晚主動提出要洗碗,卻被林默攔住了。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洗碗啊。”
林默把碗碟摞起來,“你去院子里坐坐吧,今天晚上的星星肯定很漂亮。”
蘇晚沒有再堅持,走到院子里,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坐了下來。
夜幕己經(jīng)降臨,天空像一塊深藍色的絲絨,綴滿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仿佛觸手可及。
銀河清晰可見,像一條銀色的帶子,**在天際。
這樣的星空,是她在上海永遠也看不到的。
林默洗完碗走出來,手里拿著兩瓶酸奶,遞給蘇晚一瓶:“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本地的酸奶,嘗嘗。”
蘇晚接過來,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奶香撲鼻而來。
她舀了一勺放進嘴里,酸甜適中,口感醇厚。
“很好喝?!?br>
“喜歡就多喝點,冰箱里還有?!?br>
林默在她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仰頭看著星空,“每次看到這樣的星星,我就覺得,人啊,真的很渺小。
那些煩心的事,跟這天地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蘇晚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星空,喝著酸奶。
晚風(fēng)吹過,帶著一絲涼意,也吹散了她心頭最后一點陰霾。
她想起白天林默因為房間的事向她道歉時的真誠,想起他說起棉花田時眼里的光芒,想起他做的那桌簡單卻美味的家常菜,想起此刻他平靜又帶著哲理的話語……這個因為一場誤會而相識的男人,像這**的星空一樣,干凈,明亮,帶著一種讓她心安的力量。
她忽然覺得,這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或許會給她帶來意想不到的東西。
而她和林默之間,似乎也不僅僅是“房東和租客”那么簡單了。
(未完待續(xù))
精彩片段
小說《風(fēng)起于青蘋之末》一經(jīng)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wǎng)友的關(guān)注,是“薛穿心”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晚林默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nèi)容:凌晨三點,CBD的寫字樓依舊亮著零星燈火,蘇晚的辦公室是其中最刺眼的一盞。咖啡杯底最后一口冷掉的液體滑入喉嚨,帶著焦苦的澀味,像極了桌上那份剛擬好的《關(guān)于恒通集團財務(wù)舞弊案的審計結(jié)論》。她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句號,屏幕藍光映著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卻絲毫不減那雙眼睛里的銳利——像鷹隼鎖定了獵物,精準,且不容置疑?!疤K經(jīng)理,恒通那邊的對接人又來電話了,說想約您明天……”助理小陳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的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