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蹲在排水溝邊，用拇指抹去指甲縫里的鐵銹。

她的白襯衫領口沾著機油，像凝固的血跡。

身后傳來**小弟的吆喝聲，霓虹燈管在雨幕中炸裂成無數粉紅色的光斑。

"三號管道的焊縫又裂了。

"工頭的聲音從腳手架上垂下來，安全帽檐滴著水，"明天檢查組要來，你最好祈禱那些螺絲別再像上次一樣自己松開。

"她攥緊扳手，金屬的冰冷滲進掌心。

東京塔的燈光在遠處流淌，那里是上城，鋼鐵與玻璃構筑的天堂。

而她腳下的這片區(qū)域——被稱為"下城"的廢棄工廠區(qū)，霓虹燈管永遠閃爍著缺損的筆畫，像無數只破碎的眼睛。

當無人機的陰影掠過時，春雪正蹲在通風管道里躲避巡邏隊。

螺旋槳的轟鳴聲中，她看見那些懸浮的金屬巨獸腹部涂著"NE**ALINK"的標志。

上城的公司總說這是在"優(yōu)化城市神經網絡"，可每次無人機經過，她后頸的義體接口就會刺痛。

"春雪。

"黑暗中傳來熟悉的聲音，是阿健。

他總能在巡邏隊換崗的間隙找到她，手里攥著半塊便利店的飯團，"聽說三號區(qū)的義體黑市又出新貨了。

"她咬下飯團，咸菜的咸澀混著機油味。

阿健的義體眼在黑暗中泛著藍光，那是偷來的軍用型號。

"上次那個會自爆的義體手..."她話音未落，遠處傳來爆炸聲，火光映亮了阿健臉上未愈的燒傷。

巡邏隊的警笛撕裂雨幕。

春雪蜷縮在管道深處，聽著金屬外壁被***烤得滋滋作響。

當她終于敢探出頭時，看見阿健被反銬在廢棄起重機上，后頸的義體接口正冒著青煙。

"非法改造人體義體。

"白大褂的男人從NE**ALINK的懸浮車里走下，他的太陽穴有數據線接口，"根據《人體優(yōu)化法案》，你將被送往再教育中心。

"春雪的扳手脫手而出，擊中男人的后頸。

數據線斷裂時噴出藍色電火花，阿健趁亂滾進下水道。

她轉身逃向廢料場，雨靴踩過積水時，突然聽見義體腳踝傳來奇怪的嗡鳴。

警犬的咆哮聲逼近時，春雪撞進了一扇虛掩的鐵門。

門后是間廢棄實驗室，中央的玻璃艙里漂浮著半透明的神經網絡模型。

當她伸手觸碰控制臺時，義體接口突然亮起，數據流像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