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一腳踹開401的門。

霉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老樓電路壞了，應急燈綠森森地照著走廊。

他是來收尸的，準確說，是收那個害死三條人命的鬼。

客廳中央站著個人影。

白，白得像泡在****里的**。

長頭發(fā)黏在臉上，露出的那只眼睛黑洞洞的，沒有一點活氣，就是檔案照片里的那個百年老鬼，沈骸。

陳嶼沒廢話，甩手抽出纏在腰間的捆魂鞭—特制牛筋混著符紙搓的鞭子，抽上魂體就跟烙鐵似的。

“跟我走，地府掛號。”

他聲音硬邦邦的。

鞭子呼地抽過去，卻掃了個空。

陰冷的氣息猛地噴在耳后，凍得他汗毛瞬間倒豎，“他們該死。”

聲音嘶啞，像砂紙磨著骨頭。

陳嶼反應極快，一個肘擊狠狠向后搗去，胳膊卻像捅進了冰窟窿里，穿過了那具身體。

腳踝突然傳來刺骨的冰涼，低頭一看，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發(fā)絲，像毒蛇般纏上他的小腿，并且瞬間收緊。

“操！”

陳嶼罵出聲，反手拔出腰后的短刀，狠狠砍向腳踝上越纏越緊的黑發(fā)。

刀刃砍進發(fā)絲，卻像砍進一團粘稠的瀝青里，被死死咬住，根本拔不出來。

冰涼的呼吸再次噴在他側(cè)頸，那只白得詭異的手從后面伸過來，掐住他的下巴，強迫他仰頭。

指甲刮過喉結(jié)，帶著死氣，“小道士……”鬼的聲音貼著他耳膜，又冷又濕，“你身上……有供品的香火味，拿你抵債，正好。”

陳嶼猛地發(fā)力想掙脫，后腦勺卻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冰涼的嘴唇，狠狠堵了上來，一股刺骨的寒氣強行撬開他的牙關(guān)，首往喉嚨里鉆。

陳嶼屈膝猛頂，膝蓋結(jié)結(jié)實實撞到了實體！

一聲悶哼。

陳嶼抓住這一絲機會，用盡全力翻身，把鬼死死壓在地上，膝蓋頂住對方冰冷的胸口，短刀抵住他的咽喉，“解咒！

不然捅了你！”

被他壓在身下的鬼沒掙扎，纏住陳嶼腳踝和手腕的黑發(fā)像退潮一樣迅速縮回地板里面。

那只白得晃眼的手抬起來，冰涼的手指撫上陳嶼因為用力而繃緊的后頸皮膚。

“我叫沈骸。”

鬼的聲音平靜，黑沉的眼睛盯著他，“你收不了我，但我們可以做筆交易?！?br>
“放屁！

跟你做什么交易？”

陳嶼手上力道又重一分，刀鋒幾乎陷進對方的皮膚中。

“我?guī)湍阕フ鎯矗莻€連殺三人的東西。”

沈骸嘴角勾起一點微妙的弧度，**著陳嶼后頸的手指突然滑進他汗?jié)竦囊骂I(lǐng)里，陳嶼被激起一片雞皮疙瘩，“你讓我……標記?！?br>
“標記？”

陳嶼頭皮發(fā)麻，“什么鬼東西？”

沈骸用另一只手猛地扯開自己本就破爛的衣襟，蒼白的鎖骨下方，居然印著一個暗紅色，正在扭曲蠕動的符咒，“分你一半。”

他話音未落，猛地仰頭，一口咬在了陳嶼的頸側(cè)！

猛地劇痛！

像被燒紅的鐵簽捅穿了脖子，陳嶼眼前徹底黑了，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空，連刀都握不住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帶著強烈侵占意味的東西，狠狠地烙進了他的皮肉、血管，甚至骨頭里。

沈骸松開口，舌尖舔過自己唇上沾染的新鮮血跡，然后慢條斯理地舔掉陳嶼脖子上牙印不斷滲出的血絲。

黑色的發(fā)絲再次涌出，這次輕柔地纏上陳嶼的手腕，形成了一個黑色的環(huán)，不緊，但掙不開。

“契約成立?！?br>
沈骸的聲音帶著一絲饜足。

陳嶼大口喘著氣，眼前的景物還在晃動。

他抬手摸向脖子，指尖下的皮膚滾燙，能清晰地摸到一個環(huán)形凸起的牙印輪廓，再看沈骸，那鬼己經(jīng)跟沒事人似的站了起來，甚至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捆魂鞭，還在手里掂了掂。

“現(xiàn)在，”沈骸把鞭子隨手扔給陳嶼，黑發(fā)纏成的手環(huán)微微收緊，“帶路，殺鬼去?！?br>
陳嶼接住鞭子，脖子上那個鬼留下的烙印一跳一跳地疼，火燒火燎的，提醒他剛才發(fā)生了什么，他看著沈骸那張在幽綠燈光下白得瘆人的臉，咬緊了后槽牙。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