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隆集團的晚宴設在陽明山的度假酒店，水晶燈從穹頂垂下來，亮得能照見人鬢角的汗。

顏靜萱攥著藕粉色禮裙的裙擺站在露臺角落，晚風帶著山澗的涼意吹過來，才讓她稍微松了口氣。

東方鋯被一群穿著西裝的男人圍在宴會廳中央，香檳杯在他指尖轉著圈，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卻沒半分暖意。

“那就是東方鋯養(yǎng)在身邊的那個？”

身后傳來兩個女人的低語，聲音壓得低，卻像針一樣扎進耳朵，“看著倒是干凈，就是命薄，聽說爹娘死得早。”

“命??？

我看是命好。

能住進東方家，吃穿用度都是頂尖的，也就是沾了點‘靜萱’的名字吧？”

另一個聲音嗤笑一聲，“當年真正的顏家小千金，那才是**金湯匙出生的，跟東方少爺從小訂的親，可惜一場火……可不是嘛，我姑姑當年在東方家做過傭人，說少爺書房里還鎖著那小千金的照片呢，連碰都不許別人碰。

現(xiàn)在留著這個顏靜萱，指不定是看她名字像，留個念想。”

顏靜萱的指甲掐進掌心，疼得發(fā)麻。

“真正的顏家小千金靜萱照片”——這些詞像碎片一樣在腦子里撞。

她早聽說東方鋯心里有個白月光，是小時候沒了的未婚妻，卻從沒想過會和自己的名字扯上關系。

前陣子她翻書房找書，確實在保險柜里看見過個舊相框，被黑絲絨包著，她沒敢碰，現(xiàn)在想來，里面大概就是她們說的“小千金”。

“一個人躲在這里吹風？”

東方鋯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件黑色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著香檳的甜氣，是她從小聞到大的味道，此刻卻讓她莫名心慌。

“里面太悶了?！?br>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開他想幫她攏外套的手，“你不用管我，去忙吧?！?br>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眉峰蹙了蹙：“有人說什么了？”

“沒有?！?br>
她別開臉，看向遠處的山燈，“就是覺得……我不該來。

這里的人，都在等你的未婚妻?！?br>
東方鋯沉默了。

晚風吹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忽然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額角的疤——那道疤在燈光下不太明顯，只有仔細看才能發(fā)現(xiàn)淺淡的痕跡。

“疼嗎？”

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些。

顏靜萱一愣，搖搖頭。

小時候這疤總在陰雨天疼，是他蹲在床邊，用溫熱的掌心捂著幫她揉，說“揉一揉就不疼了”。

那時候他還沒這么疏離，會叫她“小萱”，會把剝好的橘子塞她手里。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連話都少跟她說了？

“下周是你生日?！?br>
他收回手，語氣又恢復了平淡，“想要什么禮物？”

“我……”她還沒說完，宴會廳里傳來喧嘩聲，有人舉著酒杯喊東方鋯的名字。

他應了一聲，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回去。

顏靜萱裹緊身上的西裝外套，那上面有他的體溫，卻暖不了心里的涼——她好像真的只是個占了名字的影子，連要份禮物，都不知道該開口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