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夜的指尖在距離玉佩一寸處停住了。
"等等,"她猛地收回手,"你說用陽壽交換,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義上的一年壽命?
"青年——現(xiàn)在蘇夜知道他叫沈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稱不上笑容的表情:"字面意思。
簽下契約,你的壽命會縮短一年,而我會告訴你鎖魂玉背后的全部真相。
""這太荒謬了。
"蘇夜后退半步,后背撞上了一個木質(zhì)貨架。
貨架上擺放著一面銅鏡,她余光瞥見鏡中自己的倒影竟在詭異地微笑,而現(xiàn)實中她分明緊抿著嘴唇。
沈硯的目光掃過銅鏡,鏡中的倒影立刻恢復了正常。
"蘇小姐,你己經(jīng)把鎖魂玉帶在身上三天了。
"沈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知道為什么你最近總是做噩夢嗎?
為什么總感覺有人在背后盯著你?
"蘇夜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說得沒錯,自從從古宅帶回那枚玉佩,她每晚都夢見一個穿紅衣的女人站在床邊,用細長的手指梳理頭發(fā)。
白天工作時,也常感覺頸后有冰冷的觸感,像有人對著她脖子吹氣。
"那是鎖魂玉里的怨靈在汲取你的陽氣。
"沈硯從柜臺下取出一張泛黃的紙,"每多持有一天,它就會吸走你更多的生命力。
現(xiàn)在交易,你只損失一年陽壽。
再拖下去……"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蘇夜盯著那張紙,上面用朱砂寫著古怪的文字,她一個也不認識,卻能莫名理解其中的意思——確實是一份關于陽壽交換的契約。
"如果我拒絕呢?
"她強撐著問。
沈硯輕輕搖頭:"那么怨靈會繼續(xù)纏著你,首到吸**的精氣。
到時候,你會像古宅的女主人一樣……""夠了!
"蘇夜打斷他,"我憑什么相信你?
也許這一切都是你的把戲!
"沈硯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抓住蘇夜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涼得不似活人,蘇夜剛要掙扎,卻見他用另一只手將鎖魂玉按在她掌心。
一瞬間,蘇夜的視野被血色淹沒。
她看見——古宅的臥室里,一個面容憔悴的女人緊握玉佩,對著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哭泣:"求求你醒過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用這個困住你……"突然,玉佩紅光大作,一條半透明的紅色絲線從女人口中被抽出,吸入玉佩。
女人眼神變得空洞,機械地走向房梁,將準備好的繩索套在脖子上……幻象消失,蘇夜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鎖魂玉滾落一旁,表面的紅光更加刺目。
"現(xiàn)在你親眼看到了。
"沈硯彎腰撿起玉佩,"這不是普通的**案,而是一起陰物反噬事件。
如果不處理,怨靈會繼續(xù)尋找下一個宿主。
"蘇夜顫抖著站起來:"那個丈夫的生魂呢?
他還活著嗎?
"沈硯走向一個雕花木柜,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銅鈴:"生魂被囚禁在玉佩里,成了怨靈的養(yǎng)料。
但如果你決定交易,我可以釋放他,讓他正常進入輪回。
"銅鈴無風自動,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蘇夜莫名覺得那鈴聲中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讓她狂跳的心臟漸漸平穩(wěn)下來。
"為什么是我?
"她突然問道,"為什么我能看見那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這是困擾她多年的問題。
從小時候起,她就??匆娨恍┠:挠白?,聽見無人處的低語。
長大后,這些現(xiàn)象減少了,但每當她接觸到某些古舊物品時,那種感覺就會回來。
沈硯的左眼微微發(fā)光:"因為你有純陽之體,天生對陰物敏感。
這也是怨靈會盯**的原因——你的陽氣比常人更純凈,對它們來說是大補之物。
"他走向蘇夜,在距離她一步之遙處停下:"簽下契約,我不僅能解決鎖魂玉的問題,還能教你控制自己的能力。
否則,你余生都會被這些東西困擾。
"屋內(nèi)的燈光忽明忽暗,蘇夜感覺有冷風從西面八方吹來。
她看著契約上未干的朱砂,那紅色像血一樣刺眼。
"如果我簽了,你真的能保證我的安全?
"沈硯點頭:"以無常典當行的名義。
"蘇夜深吸一口氣,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毛筆。
筆尖觸碰到紙面的瞬間,她感覺有什么東西從體內(nèi)被抽走了,一陣眩暈襲來。
契約上的朱砂文字開始蠕動,重組成她能看懂的中文。
最下方浮現(xiàn)出一行小字:"契約成立,代價己收。
"沈硯收起契約,突然皺眉:"不對勁。
""怎么了?
"蘇夜問道,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背上出現(xiàn)了一道細小的紅線,正緩慢地向手腕延伸。
"怨靈己經(jīng)扎根太深。
"沈硯快速從柜臺下取出一把青銅小刀,"一年的陽壽不夠了,它己經(jīng)竊取了你部分生命力。
現(xiàn)在必須立刻凈化它,否則紅線到達心臟,你就沒救了。
""什么?
可我們剛剛才簽了契約!
"蘇夜驚恐地看著手背上的紅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
"契約是保護你不被進一步侵害,但己經(jīng)造成的傷害需要額外處理。
"沈硯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急切,"我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信任我。
"不等蘇夜回答,沈硯己經(jīng)抓住她的手腕,用青銅小刀在她掌心劃開一道小口。
鮮血滴在鎖魂玉上,發(fā)出"嗤嗤"的聲響,像冷水濺入熱油。
玉佩劇烈震動起來,表面浮現(xiàn)出無數(shù)細小的裂紋。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在典當行內(nèi)回蕩,不是來自玉佩,而是來自蘇夜身后。
她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紅衣女人飄在半空,長發(fā)無風自動,面容扭曲猙獰。
女人的脖子以不正常的角度歪斜著,舌頭伸出老長,正是上吊而死的模樣。
"還給我……"女鬼向蘇夜撲來,"把玉佩還給我!
"沈硯擋在蘇夜面前,右手腕上的陰契胎記突然亮起暗紅色的光。
他單手結(jié)印,口中念誦著晦澀的咒語。
女鬼撞在一道無形的屏障上,發(fā)出痛苦的嚎叫。
"蘇夜,現(xiàn)在!
把血抹在玉佩上!
"沈硯喝道。
蘇夜顧不上害怕,一把抓起劇烈震顫的鎖魂玉,將掌心的血涂滿玉面。
玉佩發(fā)出刺目的紅光,然后"啪"地一聲碎裂開來。
一縷青煙從碎片中升起,化作一個模糊的男子形象,對蘇夜點了點頭,消散在空氣中女鬼的嚎叫變成了啜泣:"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他了……"沈硯取出一張黃符,凌空一揮,符紙無火自燃:"塵歸塵,土歸土,陰陽有序,各歸其所。
"女鬼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后化作點點熒光消散。
碎裂的玉佩也失去了所有光澤,變成普通的玉塊。
蘇夜癱坐在地,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走了。
手背上的紅線停止了蔓延,但并未消失。
"結(jié)、結(jié)束了嗎?
"她氣喘吁吁地問。
沈硯的表情卻依然凝重:"不,這只是開始。
"他拉起蘇夜的右手,指著那道紅線:"怨靈的大部分力量被凈化了,但它在你體內(nèi)留下了印記。
這意味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己經(jīng)正式成為陰物典當行的客人。
"沈硯松開她的手,"從現(xiàn)在起,你會吸引更多陰物和怨靈。
而唯一能保護你的方法,就是定期回到這里,讓我?guī)湍銐褐七@個印記。
"蘇夜感到一陣眩暈,不知是失血還是震驚所致:"你是說,我不僅損失了一年陽壽,還惹上了更大的麻煩?
"沈硯的嘴角微微上揚:"歡迎來到陰陽交界處,蘇小姐。
"屋外,雨聲漸歇。
典當行內(nèi)的青銅燈恢復了平靜,但蘇夜知道,她的生活將永遠無法回到從前了。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千山的魚的《無常典當行》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雨下了三天三夜,把青石板路泡得發(fā)漲,像一塊吸足了水的海綿,踩上去能聽見"咕嘰"的聲響。蘇夜攏了攏被雨打濕的風衣,打著手電筒照向前方的巷子。手機屏幕上的定位顯示,這里就是"北巷"——那個在本地論壇里被傳得神乎其神的"靈異地標"。"都說午夜子時能在這里看見無常典當行,我倒要看看,是真有其事,還是有人裝神弄鬼。"她咬了咬下唇,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倔強。作為《江城晚報》靈異版塊的記者,這種"都市傳說"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