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一到，雜役院的破銅鐘被敲得震天響。

林凡睜開眼，第一件事是摸向懷里——碎靈石還在，墨玄蜷成球，睡得打呼。

他把龜塞進衣襟，輕手輕腳出門，順手拎走門后的破木桶。

王伯的咳喘聲從隔壁棚里傳來，像破風箱似的，一聲比一聲沉。

灶房外霧氣繚繞，弟子們排著隊領粥。

輪到林凡時，大勺子的胖廚娘斜他一眼，手腕一抖，稀粥只剩半勺。

“廢靈根也想吃飽？”

胖廚娘嗤笑，“省點口糧喂狗?！?br>
旁邊立刻響起幾聲哄笑。

林凡低頭道謝，接過破碗退到墻角。

粥照得見人影，他仰頭一口喝光，舌尖抵著牙縫，把最后一粒米刮進喉嚨。

系統(tǒng)面板悄然刷新——叮！

檢測到宿主己存活一日，長生點數(shù)＋0.0027（未滿一年，按日折算）。

小數(shù)點后三位，少得可憐，卻讓他心里踏實。

長生者的第二條鐵律：蚊子腿也是肉，零點零零一都不能浪費。

……上午劈柴，下午挑水。

林凡專挑最偏僻的后山水井，因為井旁有片斷崖，崖邊長著幾株“青霜草”，低階靈植，一株能換三枚碎靈石。

別人認不出，他一眼就辨得——悟性＋1 之后，雜役院發(fā)的那本《百草圖錄》在他眼里跟漫畫似的，掃一遍全記住。

他蹲下身，指尖剛碰到草葉，背后突然傳來破風聲。

“喲，廢物還會認靈草？”

尖嘴雜役劉三帶著兩個跟班，堵住了小路，“交出來，留你全須全尾?！?br>
林凡慢慢起身，目光掃過三人。

劉三煉氣二層，跟班一個一層，一個還沒入門。

打是打不過，跑也跑不掉——后山斷崖，退無可退。

他忽然笑了，把青霜草遞過去：“劉師兄喜歡，盡管拿去。”

劉三愣了一下，隨即狂喜，伸手就要抓。

就在指尖碰到草莖的瞬間，林凡手腕一翻，青霜草啪地抽在劉三虎口——草葉邊緣有細齒，割出一道血痕。

“你敢——”劉三怒吼，一腳踹來。

林凡不閃不避，胸口硬吃一記，借著力道往后仰倒，首首墜下斷崖！

“死了死了！”

跟班嚇得臉色煞白。

劉三也慌了，**他不敢，雜役院雖低賤，鬧出人命上面也要查。

三人探頭往崖下看，霧氣翻涌，哪還有人影。

……斷崖中段，一株老松橫斜。

林凡單手攀住枝干，指節(jié)發(fā)白。

他早算好落點，松枝卸去七成沖力，剩下三成靠肉身硬吃。

胸口悶痛，卻咧嘴笑——計劃通。

順著藤蔓滑到崖底，他掏出墨玄：“記賬，又欠你一回?！?br>
小龜懶洋洋張嘴，吐出半截“風靈藤”——比青霜草貴十倍。

顯然，它早把崖底掃蕩了一遍。

林凡把靈植塞進懷里，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壓抑的咳嗽聲。

他貓腰過去，撥開灌木，看見王伯正佝僂著腰，把一捆木柴碼成小堆，旁邊是血跡斑斑的手帕。

老頭聽見動靜，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瞪大：“小凡？

你怎么——”林凡心里一酸。

王伯為了給他省一口吃的，偷偷來后山撿柴換靈米。

那手帕上的血，黑得發(fā)紫。

他蹲下身，把風靈藤塞到王伯手里：“換丹藥，治咳?！?br>
王伯慌了：“太貴重！

你留著換功法——功法沒命重要?！?br>
林凡聲音低卻堅定，“您教我活下去，我教您別死那么早。”

老頭嘴唇哆嗦，半晌，用臟兮兮的袖子擦眼：“臭小子……”……夜里，雜役棚。

林凡盤腿坐在稻草上，掌心托著換來的“養(yǎng)元丹”——最低階，只能吊命，聊勝于無。

王伯睡在他身側，呼吸平穩(wěn)了些。

系統(tǒng)面板靜靜懸浮——長生點數(shù)：1.0027“加悟性?！?br>
他默念。

熟悉的清涼感掠過識海，悟性從2跳到了3。

剎那間，養(yǎng)元丹的藥力在經(jīng)絡里行走路線纖毫畢現(xiàn)，他甚至能“看見”哪條經(jīng)脈堵塞、哪處穴位滯澀。

指尖微動，一縷靈氣順著新路線鉆入丹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林凡睜眼，眸子亮得嚇人。

“再給我一年，”他輕聲道，“王伯，我讓您親眼看我筑基。”

墨玄從草堆里探出頭，龜殼上的紋路閃了閃，像在說：別吹牛，先活到明年。

窗外，雞鳴初起，新的一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