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diǎn)十七分，秒針在寂靜里敲出鈍重的響。

林晚星盯著天花板的霉斑發(fā)怔 —— 這是她連續(xù)失眠的第五天，出租屋的窗戶沒關(guān)嚴(yán)，穿堂風(fēng)裹著秋夜的冷意鉆進(jìn)來，掃過**的腳踝時，像有根冰絲纏了上來。

她翻了個身，正要摸手機(jī)看時間，書桌方向突然傳來 “刺啦” 一聲，像是筆尖劃破厚紙的動靜。

“誰？”

她猛地坐起來，臺燈沒開，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切進(jìn)來，在地板上投出衣柜的尖長陰影。

書桌就在陰影邊緣，一本深棕色封皮的本子正攤在桌面，封皮上沒有字，卻泛著潮濕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林晚星的心跳驟然緊了。

她明明記得，書桌上午才收拾過，根本沒有這本日記。

她赤著腳走過去，指尖剛碰到封皮，就覺出不對勁 —— 紙頁是濕的，黏膩的觸感蹭在指腹，湊近聞時，竟有股淡淡的鐵銹味。

月光恰好落在攤開的那頁，一行暗紅色的字跡正順著紙紋慢慢暈開，像是剛從紙里 “滲” 出來：”明天必須穿紅色襯衫參加同學(xué)聚會。

“筆尖劃過紙面的澀感還殘留在指腹，可林晚星的鋼筆明明插在筆筒里，筆帽都沒摘。

她盯著那行字發(fā)慌，手不受控制地去擦，暗紅色卻越擦越重，最后在紙頁上暈成一小片血漬，形狀像個咧開的嘴。

“惡作劇？”

她咬著唇喃語，伸手去合日記，卻在指尖碰到裝訂線時，突然聽見身后傳來 “咔嗒” 一聲 —— 是衣柜門晃動的輕響。

林晚星猛地回頭，衣柜門好好關(guān)著，陰影里卻像是藏了什么，正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她不敢再待在書桌前，抓過椅背上的黑色衛(wèi)衣就往身上套，抬頭的瞬間，目光掃過穿衣鏡 ——鏡中的自己還維持著抓衛(wèi)衣的動作，可臉上卻掛著一抹僵硬的笑，嘴角咧到耳根，像是用粗針線縫上去的。

更恐怖的是，鏡中人的脖頸上，纏著一條她從未見過的紅絲巾，絲巾邊緣垂著碎碎的流蘇，正隨著那陣穿堂風(fēng)輕輕晃。

“?。　?br>
林晚星驚叫著后退，撞在書桌腿上，膝蓋傳來鈍痛。

她再看鏡子時，紅絲巾不見了，那抹詭異的笑也消失了，鏡里只有她自己慘白的臉，額角沁著冷汗。

可剛才的觸感太真實(shí)了 —— 絲巾蹭過脖子的**，還有那道縫出來的笑容，像刻在視網(wǎng)膜上，揮之不去。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不知何時，小臂內(nèi)側(cè)竟多了一道淡紅色的疤痕，細(xì)細(xì)長長，和日記上那行字跡的顏色一模一樣。

“穿紅襯衫……” 林晚星盯著疤痕，寒意從腳底竄到頭皮。

她猛地想起，明天確實(shí)有高中同學(xué)聚會，可她根本沒有紅色襯衫。

她沖到衣柜前，用力拉開門 —— 衣柜里的衣服亂得像被人翻找過，而正中央的掛桿上，赫然掛著一件嶄新的紅色襯衫。

襯衫的領(lǐng)口處別著根銀色別針，針腳里纏著幾根烏黑的長發(fā)，不是她的長度。

林晚星的手指顫得厲害，她伸手去碰襯衫的布料，冰涼的觸感里裹著一股熟悉的鐵銹味，和日記封皮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突然想起剛才鏡中的紅絲巾，想起那道滲血的指令，胃里一陣翻涌。

“**……” 她咬著牙把襯衫扔到地上，轉(zhuǎn)身想回到床上，可剛邁出一步，太陽穴就傳來尖銳的疼，像有根針在往里扎。

她扶著墻蹲下來，眼前開始發(fā)黑，耳邊竟響起細(xì)碎的笑聲，軟乎乎的，像個小孩。

笑聲是從衣柜方向傳來的。

林晚星抬頭，看見那件被扔在地上的紅襯衫，正慢慢 “站起來”—— 袖口順著地板往上卷，領(lǐng)口往中間收攏，像是有個看不見的人，正在地上穿這件衣服。

“別過來！”

她抓起桌上的筆筒砸過去，筆筒撞在衣柜門上，發(fā)出巨響，笑聲停了，紅襯衫也癱回地上，可領(lǐng)口的長發(fā)卻飄了起來，慢慢纏上她的腳踝。

腳踝傳來冰涼的觸感，林晚星低頭，看見那幾根長發(fā)正順著皮膚往上爬，像是活的。

她突然想起日記上的指令，想起小臂上的疤痕，想起鏡中那抹縫出來的笑 —— 如果**這件襯衫，會發(fā)生什么？

太陽穴的疼越來越重，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衣柜的陰影里，似乎有個模糊的人影正慢慢站起來，穿著紅色襯衫，領(lǐng)口飄著長發(fā)。

林晚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人影不見了，只有地上的紅襯衫靜靜躺著，領(lǐng)口的長發(fā)還纏在她的腳踝上。

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伸出手，把襯衫撿了起來。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間，太陽穴的疼突然消失了，腳踝上的長發(fā)也松了，慢慢落在地上。

窗外的天開始泛白，凌晨三點(diǎn)十七分的寂靜被鳥鳴打破，可林晚星卻覺得，整個出租屋都被一股冰冷的氣息裹著，那本滲血的日記還攤在書桌上，暗紅色的字跡在晨光里，像在盯著她笑。

她拿著紅襯衫走到鏡子前，慢慢穿上。

襯衫的尺寸剛剛好，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紅色襯衫裹著蒼白的皮膚，領(lǐng)口處的長發(fā)不知何時不見了，可她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順著襯衫的布料，往她的皮膚里鉆。

明天的同學(xué)聚會，她必須去。

林晚星抬手摸了摸領(lǐng)口，指尖傳來黏膩的觸感，她低頭，看見指腹上沾著一點(diǎn)暗紅色的血 —— 不是她的血。

她突然想起剛才日記上的指令，想起那道滲血的字跡，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只知道從凌晨三點(diǎn)十七分那聲 “刺啦” 開始，她的生活，己經(jīng)被這本滲血的日記，徹底拖進(jìn)了恐懼里。